第787章 一生唯謹慎,大事不糊塗(1 / 1)
曾廣元告訴李陽,其實李陽被撤職的主要原因,是邵陽在背後使壞,把責任全部推卸給李陽。
鄭海軍對這件事的態度,其實模稜兩可。
華寧縣縣委書記鄭海軍經常把一句話掛在嘴邊,那就是華寧縣就像一條船,一條船上的乘客都是同舟共渡的夥伴,必須一條心,切忌內訌。
外來的和尚雷偉,就是鄭海軍眼裡,不屬於一條船上夥伴的那種人。
華寧縣出身的李陽,當然被鄭海軍認為是一條船上的人,只要李陽能同心協力一起划船,這條船靠岸了,大家都會有飯吃。
當然,這條船的船長,必須是他鄭海軍,雷偉那種爭權奪位行為,是絕對不行的。
“誰說你起不來了。”曾廣元可能喝多了,罕見的有些激動,“我老曾家的人,起不起得來,還得我老曾來做主。”
李陽接不上話題,只能訕訕地問:“爸,那鄭書記,也認為你是他一條船上的人了?”
其實,說曾廣元是鄭海軍一條船上的人有些牽強了,畢竟曾廣元自成一派,無論鄭海軍還是雷偉,甚至包括前縣長趙丹陽,都從來不是一路的。
曾廣元意味深長地一笑道:“只要你不擋他的道,是不是真在那條船上,並沒有那麼重要,他自然可以當你是一條船上的。”
李陽仔細一想,確實,曾廣元這幾十年來的仕途軌跡,其中大有奧妙。
曾廣元在華寧縣公檢法屹立不倒幾十年,如果說他真的是不給任何一派面子,能混得下去嗎?
在燕京,李陽學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關鍵的東西,絕對不會在飯局上說,而是私下交流。
鄭海軍和曾廣元之間的關係,可能也是如此。
看起來他們毫無交集,但是關鍵的東西,絕不會擺在檯面上給人看。
華寧縣所有領導幹部中,在位最久的兩個人,就是鄭海軍和曾廣元,你說他們毫無交集,誰人會信?
究竟如何互相利用,又如何互相掣肘,裡面的關係千絲萬縷,只有當事人曾廣元和鄭海軍兩個人心知肚明瞭。
而此時,曾廣元的心裡,也是思緒萬千。
說起來,曾雅雲突然決定和李陽這個無名小子登記領證的時候,曾廣元是驚呆了。
畢竟曾雅雲是華寧縣縣花,豔名甚至驚動了市裡。
連曹婧曹瑩瑩那種見過大世面的人,都稱讚曾雅雲的美貌。
連曹仁那種人中龍鳳,都曾經為曾雅雲的美豔動心。
曾廣元一直覺得,自己的乘龍快婿不說是什麼權貴,至少在華寧縣應該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吧。
一開始,曾廣元根本沒把李陽放在眼裡。
他以為曾雅雲只是一時任性,把李陽當做逃避張途感情的擋箭牌,等到那股勁過了後,自然會把李陽棄若敝履。
不得不說知女莫若父,曾雅雲一開始,真的是這麼想的。
沒想到的是,他的寶貝女兒曾雅雲越到後面,對李陽越認真了。
竟然為了李陽,連公職都不要了,直接停薪留職跑到燕京去了。
曾雅雲畢竟是曾廣元的心頭肉,她認定了的事情,曾廣元是絕對不會反對的。
但是,曾廣元可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婿,連個最普通的幹部都不是。
你說曾廣元勢利也好,官僚主義也好,但是曾廣元的想法就是,一個啥也不是的基層公務員,就和一個街上隨地可見的平頭老百姓沒區別,這樣的人,是不夠資格做曾家的女婿的。
如果李陽身上沒有官帽,他就要給李陽強行戴上一頂。
李陽那個韶山鎮鎮委副書記的位置,就是曾廣元運營來的。
曾家向來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自家的女婿,自然必須是個有身份的人。
鄭海軍倒是非常給曾廣元面子,立刻給李陽安排去韶山鎮,做鎮委副書記。
韶山鎮鎮委副書記,那可是一個大肥差,獎金績效多不說,而且還容易出政績。
畢竟韶山鎮鎮委書記邵陽,遲早是要調走到縣裡,甚至直升市裡的,到時候,李陽只要不犯錯,就可以名正言順接替邵陽的位置。
再過幾年,李陽也可以憑藉韶山鎮的政績調回縣裡,甚至直升市裡了。
如果李陽的能力夠,真的有一番成就,甚至可以混得比曾廣元都好。
結果,李陽去了後,政績沒撈到,處處給他曾廣元惹事,紀委幾進幾齣。
現在,隨著紅標頭檔案下來,李陽沒了職務,又變回和當初在土地局一樣,就是一個普通的基層公務員,連幹部都不是了。
曾廣元的意思,李陽現在立刻主動去找鄭海軍認錯道歉,把投資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再挽救一下。
然後,他曾廣元利用積蓄的人脈,給李陽官復原職。
說到這裡,曾廣元罕見的激動起來,說:“不要當爸沒有能量,只是有些面子,爸只能用一次,你是曾家的女婿,這份面子當然要用在你身上。”
李陽雖然不贊同曾廣元的見解,但是曾廣元的這份心意,李陽說真的,聽了還是挺感動的。
而且他也相信,曾廣元的能量不小。
在華寧縣官場幾十年,曾廣元對很多事情,一直都是冷眼旁觀,正所謂眼見他人起高樓,眼見這樓又塌了,有些不被看好的幹部晉升了,有些順風順水的幹部卻突然進了紀委,在幾十年官場歷程中,從未聽說過曾廣元得罪過任何一個人。
低調做人,謹慎做事,就是曾廣元的一貫原則。
諸葛一生惟謹慎,呂端大事不糊塗,這可是偉人都讚譽過的。
低調做人謹慎做事的人,一旦有天高調了,積累多年的能量全部釋放出來,那還是很可怕的。
“沒啥可說的。”曾廣元今天喝的特別多,說話也霸氣了很多,“你明天下午,去給鄭書記道個歉,接下來的事情,就全都交給我來處理了,肯定幫你處理的妥妥帖帖。”
李陽不敢反駁,只能唯唯諾諾地先應付過去。
聶蓉突然白了曾廣元一眼道:“老頭子,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聶蓉說出來的想法,竟然是和曾廣元完全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