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水太深(1 / 1)
葛宏這邊,本來想留鄔凌雲吃頓飯的,不曾想這位法號淨空的大和尚一心向佛,聽說有了新去處,連一刻都不想耽擱,拿著葛宏給的地址就走人了。
葛宏只覺得可惜,鄔凌雲出身於中醫世家,人品也有保障,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
現在診所裡只有他一個大夫,他連出門辦點事都不方便,一旦出門,診所就沒大夫了!
好不容易遇到個合適的,對方還不願意!
本來梁淼也不錯,可是他老婆非讓他留在大醫院,梁淼怕老婆,最後也就沒過來。
葛宏無奈地回到廚房做飯,這頓飯他燉了羊肉蘿蔔,正好可以驅寒。
菜剛出鍋,張小二就情不自禁地吸了下鼻子,肚子咕嚕嚕連響了好幾聲,他頓時窘得恨不得把那聲音給憋回去。
要是讓葛宏聽到了,不知又該怎麼嘲笑他了。
好在這時,診所裡來了倆人。
葛宏剛好端著砂鍋出來,一眼看到來人,連忙迎了過去。
“張老,孫教授,你倆可算出現了,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葛宏這兩天一直在聯絡他們,卻沒聯絡上,連家屬都不知道他們倆去哪兒了。
張守璋和孫教授看上去興致都不高,張守璋朝著葛宏擺了擺手:
“別提了,待會兒再說。”
說話間,他不經意地瞧了眼張小二,葛宏便看了出來,有些話,並不方便讓別人知道。
於是他趕緊請張守璋和孫教授坐下:“大冷天的,我燉了點羊肉,正好暖暖胃,來一起吃。”
張守璋和孫教授剛從省博出來,直奔葛宏這兒,還真沒來得及吃飯。
倆人也不客氣,坐到餐桌邊,各拿了一雙筷子,等菜上齊了,人都坐好了,便提起筷子開吃。
張小二不用人請,麻溜地坐在下首,雖然他在竭力剋制著自己的吃相,可他腮幫子還是吃得鼓鼓地。
吃得心滿意足時,張小二覺得,葛宏這個人嘴巴雖然毒,可他做菜實在太好吃了,簡直能讓人把舌頭吞掉,也不知用得是什麼調料。
衝著這口吃的,張小二決定下午就不跟葛宏頂嘴了。
他吃完一整碗飯,抬頭時,發現葛宏等人都在看他,張守璋笑道:
“年輕人胃口就是好,看著他吃飯,我感覺自己胃口也變好了,老孫,咱們這兩天也沒吃好,來,都多吃點。”
葛宏瞥了眼張小二,故意問道:“張小二,你不是老說要走嗎?大門朝那邊開著,要走你隨時都可以走的。”
張小二暗罵葛宏心眼窄,這點小事記到這時候,還當眾給抖擻了出來。
他都打算在這兒診所幹下去了,這小氣老闆怎麼還沒完了。
一天就給他二十,他要不多吃點,那虧可吃大了!
“那是前天說的,我今天可沒說。”張小二來個堅決不認帳,然後繼續跟碗筷做鬥爭。
在張小二帶動下,孫教授他們也多吃了一碗飯。
飯罷,葛宏帶著倆人來到樓上,關上門問道:“現在沒人了,可以說了吧?”
孫教授嘆道:“葛宏,你沒看錯,省博最近展出的青花雲龍紋高足杯的確是贗品!”
葛宏心中一沉,暗暗嘆了口氣。
他原本以為,省博把真品放倉庫裡存放,故意展出的複製品,畢竟這也算是常規操作。
可照孫教授他這麼說,那個高足杯,就是被人為替換了!
那可是雍正時期的青花啊!
清代康雍乾三朝的瓷器,是整個清朝瓷器的巔峰,所出產的瓷器不乏精品。
放在國際市場上拍賣,最終成交價動輒上千萬,就這麼被人換了!
“高足杯是從古都省借來的吧?就一個高足杯是贗品?沒別的了?”
張守璋冷笑:“不,還有兩件,一件是乾隆雲龍海水紋青花釉裡紅梅瓶,另一件是霽紅釉搖鈴尊。”
“現在還在查,查到一個新到博物館上班的研究生頭上,哼哼,就憑他一個小小的研究生,能做得了這麼大的事?”
張守璋明顯滿腹怨氣,卻是發作不出來。
葛宏倒吸一口涼氣,知道這事大了。
青花釉裡紅梅瓶,這種好東西可不多見了。
這種瓷器上能呈現出青花與釉裡紅兩種效果,數量稀少。
青花的珍貴且不必多說,釉裡紅雖然沒有青花有名氣,其燒造難度卻極大。
因為釉裡紅的瓷器是以銅為呈色劑的,窯內溫度稍高一點就會失敗,導致紅色消失。
溫度稍低,紅色又會變黑,這種溫度之間允許的差額大約只有十度左右。
那可是沒有溫度計的古代,要判斷溫度,就只能憑窯工的眼睛去看。
其燒造難度可想而知,失敗率極高,存世品自然稀少,這也導致釉裡紅瓷器價格水漲船高。
孫教授勸道:“行了老張,你都退休了,那些事你也管不著了,咱們這些老傢伙還是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說著,孫教授掏出一根菸,悶坐在椅子上吸了起來。
張守璋也沒了平時的精神頭,看上去很是沮喪:“我老了,有些事也管不了了,隨他們去吧。”
他們倆再沒多說,葛宏情知這件事還有很多內幕,只怕這兩位老先生略知一二,卻無可奈何吧。
葛宏不是古玩界的人,就算想勸也不知從何說起,便靜靜地陪他們坐著抽菸。
不一會兒,整個房間裡都是煙霧,葛宏站起來想要開窗換換氣,孫教授卻道:
“要是古玩界也有個敢拼敢打又懂技術的人物,何愁這天下不清明。”
張守璋嗤笑道:“談何容易?現在古玩界,就特麼地是一言堂,都是他老周家的天下。”
孫教授聽見了,嘆了口氣,搖頭道:“你這話在這兒說說就算了,出去了就別說了,咱們倆一個退休了,還有一個也快退了,算了……”
孫教授這句“算了”充滿了無奈,裡邊似乎有著許多故事。
葛宏聽得出來,這裡邊水深著。
他也不希望這兩位老人一直沉浸在這種情緒中,便試圖轉移話題:
“孫教授,老紡織廠那邊,挖出的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