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能做火鍋的青銅器?(1 / 1)
葛宏隔著一段距離就已看了出來,那裡面既不是夜明珠,也不是普通的燈。
沒看錯的話,那裡應該是一個粉色的小鹽燈,做成了蘋果的形狀。
這時柴小五已經走了過去,探頭向裡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是用巴國岩鹽做成的小燈。
這種岩鹽產自於喜馬拉雅山脈,有粉白黑幾種顏色,把中間挖空再安上小燈,便成了光線柔和淡雅的鹽燈。
薛臨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來,他感嘆地道:“瓷器本來就夠美了,裡邊再放上燈,又增加了幾分朦朧美感,這主意挺不錯的。”
“不過燈放得時間長了,不會對瓷器產生影響吧?”
那位無所謂的老頭眼皮都沒抬地道:“冷光燈,有什麼影響?”
柴小五與薛臨對視一眼,心想這可真是個怪老頭。
柴小五回頭,看了眼葛宏,見他的眼神正落在小罐旁邊的一幅畫上。
那幅畫上是彈琵琶的飛天仙女,仙女面容豐潤,衣裙飄飄。
看上去很像是敦煌石窟裡的飛天。
這畫像倒是挺傳神,可它一看就是臨摹的,還沒有落款和印章。
只在宣紙左下角,用毛筆題著日期,顯示的是五六年九月初三。
此畫橫看豎看,都不是什麼值錢的稀罕東西,而葛宏卻盯著瞅了一分鐘。
這就讓柴小五納悶了,他聽張小二說過,葛宏眼光很高,能讓他盯上一分鐘的東西,要麼價值百萬以上,要麼有特別的意義。
柴小五怎麼看,都不覺得這幅飛天臨摹畫像值百萬。
那它是不是有什麼不一般的意義?
這時,有個人走過來,瞥了一眼條案上的飛天畫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朝著老者打趣道:
“我就說你還得帶這種畫過來,你看我說中了吧?”
“這又不是什麼名人字畫,你拿多少回也沒人感興趣,何不換一個?”
“算了,勸你也沒用,你像那個小罐就不錯嘛,讓給我怎麼樣?”
老頭掀起眼皮,淡淡道:“只換不賣,你有什麼可換的?”
那人一聽,頓時打了退堂鼓:“算了,您老人家那眼光高的,我有東西你也看不上啊。”
老頭便不再理他,看了眼葛宏,破天荒地主動問道:“小夥子,這畫你怎麼看?”
葛宏平靜地道:“沒什麼特別看法,就是筆法看著眼熟。”
隨後,葛宏若無其事地收回眼神,並沒有跟老者多言的意思。
不遠處,那高大男青年往這邊看了一眼,便淡淡收回了視線。
這時,有人拿出了一個青銅器,樣子看起來很特別。
那東西往條案上一放,便吸引了許多人的視線。
有人疑惑地道:“這東西是不是方鼎啊?”
另一個人搖頭道:“上邊倒是像,下邊不對啊,你看下邊,有兩個對開的青銅小門,小門內是空的,瞧著像爐膛。”
有個比較懂行的看了幾眼便道:“像西周的形制,上邊是鼎,下邊帶門的爐膛能放木炭。”
“就跟火鍋一樣,這是青銅火鍋吧!”
那高大年輕人也在旁邊,他身邊有個中年人笑眯眯地道:
“這東西我知道,它叫刖人守門鬲式鼎!”
“你們看,那兩個小門右邊是不是有個蹲著的小人?”
“那個小人叫刖人,是受了刖刑,右腳給砍掉了。”
周圍出現驚歎之聲,眾人紛紛看向那個半蹲的小人,只見此人頭束髮髻,右腳自腳踝以下都沒了。
“還真是,我想起來了,我在國博好象看到過,當時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挺奇怪的,為什麼要在爐門口放這麼一個砍了腳的人呢?這人應該是個奴隸吧?”
眾人紛紛議論,都不明白這個青銅器為什麼會做成這樣。
這時那高大的年輕人說道:“它雖然叫刖人鼎,可是專家的意見並不統一。”
“有人說那個人不是受了刖刑,就是天生的殘疾。”
葛宏在人群外圍看了一眼,便看清楚了整個鼎的樣子。
這種鼎,出自於西周晚期,存世量極為稀少,現在發現的不過兩三件而己。
柴小五小聲問道:“哥,你說這個小人的腳,它到底是砍掉的,還是天生的殘疾啊?”
葛宏心想你小子怎麼對這東西這麼好奇?就不怕看多了,晚上做惡夢。
要知道奴隸社會極為殘酷,根本不把奴隸當人,這種東西讓現代人看,其實是有點恐怖的。
他小聲道:“是砍掉的,受了刖刑。”
他說話聲音很小,旁邊人沒聽到他怎麼答的,卻聽到了柴小五的問題。
那高大男青年瞥了他一眼,捅了捅身邊的中年人。
剛才就是那中年人認出了刖人守門鬲式鼎。
中年人看起來一團和氣,笑著問葛宏:
“小夥子,你好像知道這東西的來路?不如你來說說,這小人到底是受了刖刑還是天殘?”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葛宏便道:“應該是受了刖刑。”
中年人又道:“何以見得?”
高大年輕人也道:“這件青銅器傳下來,如果是真品,應該有幾千年了吧,這麼多年,就不能是不小心弄斷了?就不能是天殘?”
老袁一聽,心想壞菜了,這楊大軍估摸是看葛宏不順眼,故意在這兒挑事兒呢。
楊家與白家最近在爭著推自家後輩上去,正是面和心不和的時候。
老楊家人丁單薄,楊大軍一向是說一不二,受人追捧。
剛才大傢伙圍著葛宏說起坐化缸的事,這小子看著可能不爽。
他正想著怎麼圓這個事,白勝宇便道:
“專家不是都有定論了嗎?既然它叫刖人鼎,那這小人就應該是受了刖刑的。”
楊大軍卻笑道:“呵呵,不一定啊,專家說的也不是絕對正確。”
“剛才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這個葛宏於古董一道很有心得,那就請他給我們大傢伙解惑嘛。”
他身邊的中年人也笑道:“是啊,我也想聽聽呢。”
“小夥子,你說他是刖人,可有什麼依據?”
周圍無人說話,白勝宇面色明顯沉了下來。
他今天是帶葛宏來放鬆的,楊大軍卻在這時候為難葛宏,這就是在跟他們白家做對!
可他這個時候要是攔著,並不合適,倒顯得葛宏沒實力了。
老袁作為主人,並不想任何人在他這兒受到為難,不然就是砸了他的牌子。
於是他上前一步,正待勸說。
這時,葛宏伸出一臂,將他攔住,淡淡說道:
“我這麼說,自然是有依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