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此處無舊人(1 / 1)
“別人叫他鄒三爺,他偶爾來,每次來都帶兩樣東西,必有一幅敦煌臨摹畫,每次的畫不一定一樣,基本上都是飛天,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畫的。”
“另一樣古董一般都不是太出彩,也不會太差,瓷器陶器玉器什麼都有,挺雜的,估計他手裡東西不少,也不差錢。”
白勝宇能給出的資訊只有這些,他說完這些之後,又道:
“以前我也沒留意這個人,你要是對他感興趣,改天有機會我找人問問,要是有什麼有用的信兒我就告訴你。”
葛宏沒有矯情的拒絕,因為他自己並沒把握能在偌大的京市把鄒三爺找出來。
車至半路,柴小五扒住副駕靠背,探頭告訴白勝宇:
“白三叔,今兒我就不去你那住了,我跟我哥一塊住。”
白勝宇知道這小子肚子裡裝的是什麼貨,只好叮囑道:
“你那幾個保鏢明天才能到,你別出去闖禍。”
“不會不會,三叔,我是那樣人嗎?你放心好嘍。”柴小五立馬做出保證。
白勝宇也拿他沒辦法,把葛宏與柴小五放到酒店,臨時叫來倆保鏢跟著柴小五,這才放心讓司機開車送他回白家。
次日清晨,六點剛過,葛宏便揹著包,走出酒店。
柴小五一晚上沒睡,不到中午是不會起來的,葛宏樂得獨自出門。
那張信裡說的西槐衚衕雖然現在已改了名,可有些老人還是知道的,葛宏在路上問了幾個老人,就知道了西槐衚衕的大致方位。
葛宏打車來到一處老胡同口,往裡走了一會兒,竟讓他看到了一個老宅子前邊銀杏樹。
銀杏樹下,放著西制桌子和四個石鼓凳。
樹旁邊的黑漆木門緊閉,落著鎖,也不知道這院子裡還住不住人。
院牆很高,幾乎與葛宏平齊。
他要踮著腳,才能看到院內的情形。
院子不大,有幾棵闊葉樹和一棵松樹,院內有口井,不過這時候井上壓著一塊大石,完全蓋住了井口。
一口大魚缸倒扣著放在水井兩米遠之外,院子算是乾淨,就是沒人氣,不像有人住。
葛宏在門口敲了幾下,並未聽到裡面有任何聲音。
他又敲了幾聲,裡面沒人出來,鄰居家裡出來人了。
那個頜下蓄著一個山羊鬍子,走到門口,問本地口音說道:
“找誰呀,您哪?”
葛宏看那老人年紀,比那鄒三爺還要大些,便問道:“老人家,請問這邊有沒有姓鄒的人家?”
老人聽了之後,上下打量了葛宏一番,然後才搖了搖頭:“不太清楚。”
“我搬來時間不太長。”
葛宏心裡暗暗起疑,如果這老人真不知道,那他為何不第一時間否認。
還打量了他一番之後才這麼說。
察言觀色是一個神醫的基本功,人的微表情和眼睛輕易騙不了他這樣的人。
這老人在說謊!
也許他是對人有戒心,或者有別的原因,不管怎麼樣,葛宏都能基本上確認,老人跟他說的不是實話。
他正想從這人嘴裡套出點話來,不曾想那老人往後退到門檻裡,呯地一聲把大門關上了。
葛宏:……何至於此?
這時已經過了早八點,衚衕裡陸續有人經過。
葛宏順著街道往前走,碰上幾個老人拿出像棋開始捉對廝殺。
葛宏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這些人空出位置來,他還跟人殺了一盤。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他輸了,他沒有特意研究過象棋,也沒有想贏的心,自然容易輸。
半小時後,葛宏走出衚衕,已經得到了確切的訊息,這裡幾十年前,確實有個布莊。
上世紀五十年代,公私合營,布莊易主,再經過這些年的變遷,鄒家人現在去哪兒了,這些老人並不清楚。
以他們的年紀,當年還是小孩子,並不是很關心這類事情,記憶也有限,也只能給葛宏提供這些資訊了。
原來,戚雲生信裡寫的鄒大衍應該確有其人,地址對,姓氏也對。
葛宏相信,鄒家人應該還在京市,或許,隔壁那老者應該知道什麼。
卻說白勝宇當天晚上回到白家之後,就把發生在老袁那裡的事情說了一遍。
白家老大正想找機會感謝葛宏呢,現在葛宏受了楊大軍的刁難,他自然會想著出頭。
正好白勝宇二哥正與楊家老大爭一個重要位置,誰家上去,家裡就更上一層樓。
都爭到這時候了,也沒必要謙讓著。
於是白家老大道:“葛宏救了大愚,沒他我兒子這條命就交代了,這個頭我們老白家說什麼都得給他出了。”
“這樣吧,楊大軍他二叔涉嫌學術造假,打量別人不知道呢?老三你放個風出去,就看看他們楊家還要不要名譽了?”
“要的話,就把自家子弟拴好,這只是個警告,別沒事跑出來咬人!”
白勝宇也是這個意思,哥仨坐一塊一核計,很快就有幾個電話打了出去。
…………
楊大軍當天快半夜了才晃回家,回到家一看,大廳裡燈火通明,他爸媽和他二叔全都在場!
幾個人眼睛全落在他身上,倒有幾分三堂會審的架勢。
楊大軍不耐煩地道:“幹嘛,半夜三更不睡覺,又怎麼了?”
話剛說完,大廳裡就傳來一聲罕見的怒吼,楊大軍父親聲色俱厲地道:
“大軍哪,你爺爺都病成什麼樣了,你沒事就別出去惹禍了行嗎?”
楊大軍臉一沉,心知白天的事家裡人知道了。
他一甩袖子,怒道:“你不就是怕我連累你,讓你升不上去嗎?真是官迷!”
他母親本來還心疼兒子挨訓,聽到他這句話,也不由得勸道:
“大軍,咱們家,現在就靠你爺爺一個人撐著,他在一天,咱們家就有一天的風光。”
“你爸要是能順利上去,咱們家的好日子就能延續。”
“他要是上不去,哪一天你爺爺不在了,你就瞧好吧,人走茶涼啊!”
說到這句話時,婦人頭一次露出痛心疾首的樣子。
楊二叔也勸道:“大軍,聽叔一句勸,現在先忍一時,等我大哥過了這一關的。”
“他這是為了咱們整個家族,他好你好我也好,咱們都是一體的。”
楊大軍心知他們說的都是對的,他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憤憤地道:“等著吧,姓葛的兔子尾巴長不了,個B崽子,敢在我面前撒野?有他受罪的一天!”
說完,他憤憤地上樓去休息,第二天一大早白大軍一直沒在家裡出現。
早上他母親開啟他房門一看,人又沒了,婦人連忙問保姆:
“大軍是不是走了,什麼時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