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他為什麼會簽字(1 / 1)
“病人什麼情況?”
葛宏到達三院後,第一時間問道。
齊院長看了看主治醫:“具體情況你跟樊大夫和葛大夫說說吧。”
主治醫點了點頭,道:“病人昨天一天和今天上午情況都還正常。”
“昨天上午甦醒,今天上午排氣,如果這樣發展下去,估計明後天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然而今天下午病人就發生了嘔吐,血壓大幅度降低,曾一度接近於休克。”
“我們用了急救措施,但是效果並不理想,暫時緩解後,病人已進入昏迷狀態。”
幾個人在走廊上邊走邊說,很快就到了ICU。
他們到的時候,門外僅有那對母女守著,並不見那男人。
葛宏一進去,便注意到那位老者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重新開始冒汗,於劇烈的喘息之中還不時乾嘔一下。
終於還是出現了這種情況!葛宏暗歎一聲,不由分說,將幾根手指搭在了病人寸關尺上。
只是這脈象已經變得很弱,跟前一天比還要弱上不少,似有似無,若隱若現,由此可見他的生機在流逝。
葛宏面色沉肅,將手從對方腕上拿開,隨後搭上病人腳上的足三脈,以確定病人胃氣的情況。
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如果胃氣尚可,那麼病人挽救回來的機率會明顯加大。
還好,病人足三脈情況尚可,還有挽救的機會。
再摸下病人的小腿,他立刻發現,病人承山穴以下一片冰涼。
也就是說,整個小腿下半截都是涼的,膝蓋處尚有些溫熱。
這種情況,倒是比他以前幫謝天問治過的那個犯人情況要強上一點。
可也就是強上一點而已,如若救治不及時,同樣會丟掉一條命,這可不是手術能治好的。
齊院長和主治醫見葛宏放下手,齊院長立刻問道:“葛大夫,病人的情況怎麼樣,能不能治?”
在齊院長身後,也站著三院的中醫大夫。
那兩位中醫能跟著院長過來,自然是醫院中醫科裡水平不錯的。
他們倆在葛宏來之前就看過,只是對他們來說,很少有機會治療這種危重症患者,雖然知道方向,經驗上卻有欠缺,也缺乏給藥的勇氣,便沒敢出手。
因為病人的情況已經很危急了,一個差池就會直接要了這個人的命。
可這個人的命卻是不能丟的,不然就不只是一條命的事,後續會很麻煩。
因此他們只好等著齊院長等的能人過來看看,只是他們沒想到,他們等來的居然是這麼一個年輕的人。
他們的確很想聽聽,這年輕人對這個病會採取什麼樣的一個措施。
所以葛宏一說話,他們就開始認真的聽著。
“病人陽氣浮越於外,再拖下去到了陰陽離決的地步,救回來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按我的想法,需要先用大量山萸肉固脫斂汗,之後再用李可老師的破格救心湯來驅逐病人體內的重重寒邪。”
“病人素有雞鳴瀉,這是因為他原來就有脾腎陽虛的症狀,需要用加味四神丸來治。”
“這一項可以等病人脫離危險後再徐徐圖之。”
大夫們都知道先治急症最重要,當務之急是把這老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所以西醫們對葛宏的提議並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
畢竟他們沒有更好的辦法。
可那兩個中醫卻聽得懂葛宏所說的方案,事實上,他們中間有位大夫隱隱也有這方面的想法。
只是他沒這麼做過,既沒有這個膽量也沒經驗,就算實在沒辦法了他也不會選擇這麼做的。
這位中醫大夫見齊院長等人不說話,只好提醒葛宏:
“葛大夫,我也知道李可老師的破格救心湯在扶陽固脫上有神效,山萸肉的用法在清代名醫張錫純的著作上也多有記載。”
“山萸肉多用是沒什麼問題的,可是,破格救心湯這個藥方,我們真的沒辦法用,會違法的!”
什麼?違法?
齊院長和幾位大夫立刻驚奇地朝著葛宏看過來。
這件事,樊大夫還真的明白,他沒少聽他父親樊老大夫說起中醫屆的事。
因此他立刻上前幫忙解釋道:“是這樣,李可老師是很擅於救治危重病人的一位老中醫。”
“他自擬了一個叫破格救心湯的方子,這個方子有些藥的用量相當大,但是在救治危重病人方面的效果也是很強悍的,他一生用這個方子救過很多人的命。”
齊院長愕然道:“藥方既然好用,為什麼你們覺得不妥?”
樊大夫道:“因為那藥方裡的附子和生半夏都是有毒的,附子一味藥在藥典裡規定的最大用量為15克,而破格救心湯裡一副藥裡的附子用量少則150克,多則可達到200克……”
“生半夏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同樣有毒,但這副藥也會超量使用。”
“所以嚴格來說,葛宏如果用這個藥,對他來說會很被動。”
“家屬什麼情況你們都知道,如果對方要鬧事,這就是個現成的把柄。”
這回不光是齊院長,三院其他醫護人員也都聽明白了。
這件事要是真這麼做了,不管治好還是治不好,都會成為對方攻擊的把柄!
可是不用的話,病人似乎就要等死了。
他們醫院能用的急救措施都已經用了,然並卵,並沒什麼用。
眾人都拿不下主意,便都看向齊院長,等著他拿主意。
這時,葛宏說道:“家屬不是在外面嗎?既然在,讓他們決定是治還是不治,如果他們拒絕,那我也不會強迫病人服藥。”
齊院長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也不是不在意病人的生命,可是那家人裡的女婿的確不是個玩意。
沒理都要挑事,這要是讓他逮著把柄,那他不知道會鬧出什麼樣的亂子來。
他們醫院需要穩定,能不起衝突,誰也不願意起。
齊院長嘆了口氣,道:“那就先把利害關係給家屬講清楚,把決定權交給他們。”
他回頭叫過來一個大夫:“記著,全程要有錄影,通知單上把所有可能發生糾紛的點都要寫上,各種可能的副作用和後果一個不要落。”
“什麼時候家屬簽字同意了,我們什麼時候開展急救。”
葛宏點了點頭,認可了齊院長的意見。
接著,他很快寫了藥方,請中醫科的大夫照方抓藥。
至於病人同意不同意,他已經不想幹涉了,先把藥配好熬上,可以節約不少時間。
這次這位老人的病不是極為緊急和嚴重的那種,不需要用武火急煎,是用文先慢熬附子,等附子毒性大減,再加其他藥材,其中就包括甘草等能夠剋制毒性的藥。
沒過多久,一位白大褂走到葛宏所在的辦公室,一進門就道:
“我們已將手術可能發生的各種意外向家屬說明白,也把所用藥物向對方進行了說明,患者女兒和妻子都已經簽字,同意了我們的治療方案。”
葛宏順手接過來,意外地發現,落款處竟然有三個名字。
其中兩個名字相對秀氣纖細,看著就像是女子寫的。
另外一個粗獷些,但是字跡又有所不同。
他奇怪地掃了一眼,然後指著中間那個明顯是男人的名字問道:
“他什麼時候?”
“這回他為什麼這麼痛快就簽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