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舍脈從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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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葛宏的診所裡就出現了一些穿著白大褂的生面孔。

這些人年紀普遍在三四十歲,也有一個例外的,已經年近六旬。

大家互相碰面的時候,有些人面上難免有些尷尬。

他們都是公立大醫院的中醫大夫,有的人還是副教授,那位年近六旬的人更是一院中醫科的主任醫師。

誰也沒想到,他們這些人會有一天,齊聚在一個小診所裡,來進行學習取經的活動。

很多人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受,苦澀有之,困窘有之,好奇同樣少不了。

他們能出現在這裡,大抵都是被各大醫院領導給派過來的,大都屬於半強制的性質。

不過也有例外,就是那位年近六旬的姚大夫。

作為市第一醫院中醫科的主任醫師,其實醫院並沒有要派他過來的意思。

可他主動找到了陳光輝,說什麼都得過來看看,說想開開眼界,見識一下葛宏這個診所到底是怎麼給人治病的。

其實各大醫院派來的人,基本上都是相對年輕一些的,像姚大夫年紀這麼大的,還真是獨一份。

好在陳光輝跟葛宏的關係夠鐵,他們一院此次也獨佔了兩個名額,所以除了年紀較大的姚大夫,他們還能派一位三十多歲的大夫過來。

這些大夫們做為同行,大多數都認識,來了之後彼此點頭致意,有些人面上夾雜著一些苦笑。

他們倒沒有什麼時間私下交換些看法,因為他們到的時候,診所雖然剛開門,病人和家屬就已經塞滿了候診區,連診所門口的涼棚下面也全都坐滿了人。

這種盛況,讓他們這些從業多年的大夫都禁不住有些咋舌。

憑心而論,他們自己工作的地方還真是不可能出現這種病人扎堆的情況。

也就是綜合性三甲大型西醫院,才有可能出現這種景象。

而現在,他們又在葛宏這個診所裡,看到了這個讓他們心神震動的情景。

不得不說,有些人心裡是有些動容的。

中醫沉寂已久,雖然一直在提中醫復甦,振興中醫的口號,可事實上,中醫處於從屬地位這個事實已經很久沒有改變了。

而現在他們站在這個小診所裡,一個沒有大型醫療裝置的小診所裡,卻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想到這一點,過來的一部分中醫人心裡隱隱地也為這次活動產生了一些期待。

丘大夫他們到的也很早,基本上在七點剛過時,也都到達了診所。

他們一到,病人就開始騷動起來,張小二立刻帶人開始維持秩序。

葛宏早就接到了程秀琴的電話,也同意了各醫院來人學習的提議。

所以他自然知道今天會有不少大夫過來,也就早早讓人準備了一些椅子,供那些大夫坐著學習。

至於那些大夫是不是自願過來的,會不會認真學習,倒不在葛宏考量範圍。

那些人又不是小孩,他也不是這些人的保姆,學不學,學成什麼樣,都是那些大夫自己的事。

大夫們到了之後,葛宏同他們略微打過招呼,就讓人準備叫號。

衛生部那邊派過來的十個學生分成兩組,其中三個人現在已經開始獨立接診,每人各佔了一個小辦公桌。

另外七個人仍然對過來的病人進行初診,病情輕的拿著綠色卡片去找那三個學員看病,稍微重一點的則會分流到葛宏、丘玉良和水波那裡。

各大醫院的大夫們都是來學習取經的,自然不會跑去跟那幾個學生學習。

葛宏的名氣夠大,這些人都很自然地想圍在葛宏身邊。

於是乎,第一批病人過來的時候,暗叫了一聲好傢伙,這麼多大夫圍著!

不過病人都是很高興的,大夫多點還不好嗎?

葛宏這邊很快開始接收病人,連續看了三個病人之後,那些大夫們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有些人在診過病人的脈之後,覺得這些病他們也能看。

從這些病例身上,並不能看出,葛宏的醫術有什麼特別的。

某些人心裡難免會嘀咕,難道這個年輕人的醫術被過度美化了?

還是碰巧膽子大,知道一些獨門秘方,所以治好了幾個疑難病例啊?

這些大夫心裡正亂想著,這時一個負責預診的學生領著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走了過來。

葛宏瞧了一眼,發現那學生面上有幾分疑惑。

過來之後他就道:“葛大夫,這個病人的情況我有點摸不準,不知道算不算疑難病症。”

眾人立刻向那病人看過去,只見那病人面色青慘,嘴唇蒼白,精氣神很差,似乎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這種表現,一看上去就是寒證啊!

不少大夫暗地裡下了初步的判斷,葛宏冷靜地問那學生:“為什麼會有這種疑惑?”

那學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道:“病人傷寒十餘天,頭重,唇寒面青,脈極細虛,四肢乍冷乍熱,我感覺這是明顯的陰證。”

“但是我仔細詢問過他的二便情況,據病人主訴,他的小便黃短赤澀,這又應該是陽證。”

“病人脈症不完全相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葛宏和氣地向他招了招手,道:“你先別急著走,等我看一下。”

那學生年紀比葛宏還要大上幾歲,卻老老實實在旁邊站著,葛宏讓他等著,他就恭恭敬敬在在旁邊看著,一看就是對葛宏很信服的樣子。

而他剛才的說法卻讓好幾位來取經的醫生起了心思。

單憑病人這個脈相和望診來看,在場的很多大夫都會給病人直接診斷成裡寒證。

幾分鐘後,葛宏已為病人作了詳細的脈診,然後告訴那學生:

“你做得很好,問診做得很詳細。”

“病人脈證的確不相符,像他這種情況,要舍脈從症。”

“如果只按脈相和望診來判斷,醫者有可能給他開出桂枝湯的藥,用汗法來驅邪外出。”

“要真是這樣開藥,那就大錯特錯了!”

那學生得了葛宏的肯定,面上不由得浮出一絲欣喜。

而眾位大夫聽了,心裡立刻泛起了嘀咕。

因為剛才他們自己在心裡也給這病人擬出了方子,有人擬的就是桂枝湯!

其中一個大夫對於葛宏的話不大信服,猶豫了一下,見其他同行面上也浮現出困惑,便問道:

“葛大夫,桂枝湯為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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