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遷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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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

秋風微涼。

大地升騰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村西地裡。

一個插著紅色引魂幡的供桌,擺在墓前三米處。上面擺放著香爐,素蠟,五彩糧,糯米,陰陽無根水,桃木劍,拂塵,和神符等法物。

供桌前的地上還插著三根高香。

“丹朱口神,吐穢除氛,舌神正倫,通命養神……”

一位身穿紫藍道袍的法師正在唸淨口神咒,他臉上稜角分明,長眉橫飛,頗有一股出世味道。

秦家八十五口人站在田邊,看錶情,都是一臉的不情願。

昨天秦士安回家後,匆匆吃了點飯,就挨家挨戶請族親去了。

他們當然不願意來,可耐不住秦士安求情,只好答應。

淨口神咒唸完,秦驍扛引魂幡對墳位叩拜,法師在旁念“甘露法食咒”,請秦家祖先諸位考妣來受法食。

隨後法師步罡踏斗,焚送破土神符,用以敬土地神。

末了,法師微微點頭,退到一旁。

“秦先生,到時間了。”

許良將鐵鍁遞了過去,恭聲道。

按習俗,墓主長子要下第一鏟,秦驍微微頷首,結果鐵鍁在墓前方鏟了一方土。

隨後許良手下上前,小心開挖。

“遷墳花了三百萬,真夠傻逼,許良這次怎麼也能賺個一百萬吧。”

兩天捱了三頓揍的秦羽撇了撇嘴,一臉怒氣。

他以為許良是秦驍僱來充門面的,心裡滿是鄙夷。

另一個堂弟戳了戳他道:“別在這裡說髒話,小心秦驍他爹找你!”

“呸!”秦羽不在意道:“就那肺癆鬼,活著時都扛不動鋤頭,死了能有多厲害?老子一跺腳,他就得老老實實滾回棺材裡!”

那個堂弟給了他一個白眼,往後面撤了兩步。

“嘻嘻,看你那慫樣!”

秦羽低聲笑著,剛要往堂弟身邊靠,被許良手下一腳踢了老遠。

“你麻他痺的要死啊,再說話把你舌頭割了!”

許良手下瞪了他一眼,低聲喝道。

秦羽立刻閉嘴了。

不一會,紅色棺材出土。

按理說還要開棺殮骨,李照蓮不同意。

眾人將棺材套上紅繩,連上扁擔,十二位秦家族人上前抬棺。

法師將冥幣點燃,待灰燼隨風昇天,站在棺材最前方的秦士安喊道:“起!”

十二人同時用力抬起棺材便走。

來到路邊,將棺材放到小卡車上,一行人有序鑽進十幾輛轎車中,浩浩蕩蕩去了北山。

半小時後,龍首山前已無路。

眾人下車步行上山。

以秦士安為首的十二人再次抬棺,法師在前搖鈴,眾人靜默。

山坡陡峭,在黑夜中前行很不容易。

一身是傷的秦羽跟在抬棺人後面,走的全身都疼,火氣越積越重。

昨天秦學義回家後又把他打了一頓,埋怨秦羽害全族幫秦驍遷墳。

他當然不敢對父親發脾氣,自然把怒火全都轉嫁到了秦驍身上。

一個死了三十年的人,隨便挖個坑埋了不就完事麼,非特媽往山上運。

不讓秦家好,我也不讓你好!

想到這裡,他趁旁邊人不注意,朝前面的踢了一塊石頭。

圓滑的石頭碰巧落到一個抬棺人身前,他一腳踩上去直接重心不穩偏肩了!

“哎喲!”

十二個抬棺人身子同時一晃,瞬間亂了步調,棺材像吊籃一樣吱嘎作響,看狀態馬上就要墜地!

“壞了!棺材不能落地!”

法師駭然道。

“許良,凳子!”

秦驍大喊。

“讓開!”

許良從身旁木車上取下兩個小凳,飛奔過去。

秦驍接手跑到棺材前,許良則到了棺材後,兩人同時放凳。

砰!

一聲巨響。

棺材安然擔在小凳上。

吱嘎!

由於所處位置是斜坡,棺蓋因重力滑開一條三指的縫。

“哎喲!棺蓋怎麼沒打釘啊!”

十二位抬棺人怕惹屍氣,紛紛躲開。

秦驍皺眉,上前檢視。

這時,魏淑琴趕忙喝止,“驍兒,不要過去,我來!”

秦士金死時,李照蓮才23歲,沒經歷過白事,秦家又沒人願意幫忙,她哪知道棺材蓋上還得打釘子啊!

李照蓮還沒走到,秦驍就已經來到了棺材前。

一股怪味從裡面溢位。

嗯?

什麼味道?

杏仁的苦味還帶著一絲酸味。

正待秦驍探頭往裡看時,棺蓋又被李照蓮猛的合上了。

“驍兒,裡面的氣味不能聞,對身體不好,趕緊躲開!”

李照蓮推了推秦驍,緊張道。

“哦!”

秦驍沒有多想,對秦士安點了點頭。

“都小心點!”

秦士安皺了皺眉毛,將扁擔重新放到肩上,下蹲身體高喊一聲,“起!”

綁棺材的紅繩緊繃,十二人再次抬棺而動,後面跟隨的秦家族親臉上陰雲密佈,仔細看還有驚懼之色。

“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一個五十歲滿臉麻子的婦女低聲道:“遷墳過程中最怕遇到這種事,偏偏在咱秦家發生了,太邪門了,回去記得好好洗澡,睡覺前自這身衣服燒了!”

她攏了攏身子,打了個寒戰。

“誰不說呢。”

另一個婦女往她身上靠了靠,驚悸道:“秦士金死的時候也邪門,那血吐的跟噴泉似的,村醫說內臟都爛完了,要不是做了什麼缺德事,能有這個死法麼!”

“這種人死了都害人,你男人也在抬棺材,明天趕緊讓他去廟裡燒個香!”

她嘴癟的跟老太太一樣,眼露驚怕。

旁邊的秦羽聽到了兩人對話,笑的捂嘴,他眼珠子一轉,把頭伸了過來,“二孃,剛才棺材蓋都開了,秦驍他爹的魂估計已經出來了,說不定就附在你老公身上了呢!”

滿臉麻子的女人猛的一哆嗦,瞪眼道:“大侄,我膽小,可不興這樣嚇我啊。”

秦羽的臉當時就沉了下去,變了一個聲調後,幽幽道:“棺蓋開的那一刻,我看到一縷白煙飄了出來,你老公身子瞬間就僵了,這就是附身啊,等回去後,您可得防著他點,聽說鬼喜歡吃人肉喝人血吶!”

他一臉陰森,直勾勾看著二孃。

“啊……”

麻臉婦人想尖叫,又害怕的憋了回去。

秦羽看對方狀態,一陣得意。

麻臉婦女經常告他狀,這回可算逮到機會整她一頓了。

就在他想繼續嚇唬二孃時,後面的女人戳了戳他,哆嗦著低聲道:“大晚上的說那麼嚇人的事幹嘛,別吱聲,趕緊走!”

秦羽無趣的閉了嘴。

前面兩個婦女同時看了一眼棺材,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許良深深看了眼秦羽,眼中閃過一抹狠意。

秦驍耳朵靈,三人對話聽的清楚,他沉著臉開了金目。

棺材立刻像玻璃一樣,內部環境明亮起來。

涼蓆破敗不堪,散落在周圍的稻米成了黑炭色。

爛成布條的壽衣下,露出了森森白骨。

“嗯?”

秦驍猛的皺眉,小聲嘀咕道:“骨頭怎麼是灰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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