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瘸子不瘸（1 / 1）
或許是作為同一級別戰士的心理感應，陳陸並沒有對眼前的這個佝僂的老人進行什麼試探。雖然他彎著腰拄著柺杖在那裡喘著粗氣，但是那種懾人的氣勢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就好似一隻蒼老的非洲雄獅面對一隻獵豹。雖然看起來獵豹十分佔優勢，然而真正動起手來，這老獅子能爆發出多大能量，是否能直接將獵豹反殺，這都是未知之數。
“這老傢伙懂得用魏寒來引誘自己，看來八成是鷹蛇組織的人了。”陳陸雙腿微微分開，身體已經開始蓄力並活躍起來，“果然薑是老的辣啊，居然知道躲在我銀針射程之外？看來這傢伙對我很瞭解……”
陳陸不由得心裡一沉，對方對自己的瞭解程度很高，所佔的距離恰恰就是陳陸沒有把握打中的距離。然而他卻對這個神秘的老人一無所知，甚至連對方有多強都沒法一眼看穿。
陳陸自小天賦異稟，但是這麼多年始終沒有遇到過讓自己以命相搏的高手。他的師兄師父當年雖然都比他強，但畢竟是自己人，切磋也不會下死手。所以陳陸現在面對這樣一個危險的高手，內心既緊張又興奮。
“小子，我都這個樣子了你難道就不想先發制人麼？”老人見陳陸一動不動，頓時笑了，“小小年紀居然這樣膽小，我看你以後就不要闖蕩江湖了。”
“前輩說笑了，能活著闖蕩江湖的，那都是膽子小的。若是遇到什麼事情都頭鐵的往上撞，那有多少條命也都不夠死的。這種粗淺的激將法就不要用出來了，免得拉低我對前輩你的評價。”陳陸冷冷一笑，暗中已經開始清點自己身上能用得著的補藥、毒藥。
“補藥副作用大，不到最後關頭還是等一等。倒是毒藥可以嘗試一番，或許直接就把這傢伙給陰死了？”陳陸有些不確定的想著。以前師父教過他一句祖傳的走江湖秘方，那就是看見老人、女人、小孩子、孤身一人走南闖北，千萬要躲得遠遠地，至少不能得罪。
因為這些人敢自己闖蕩，要麼實力很強，要麼手段很陰。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好惹的。
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可能這種古代的口訣有些失效，但是面對眼前這種情況，陳陸覺得這句話還是非常有道理的。
“唉……我當年要是有你這麼清醒的頭腦，我這條腿也不至於年輕輕就折了……”誰知聽了陳陸的話，老人居然幽幽的嘆了口氣，看似緬懷起自己的青春。
“那是大概三十多年前的夏天，天氣炎熱。我自覺功力大成……”老人絮絮叨叨開始說往事。陳陸的第一反應就是感到荒唐。他甚至一度懷疑這傢伙是來拖住自己，然後等著一隻帶著槍械的小隊，過來直接把自己突突死。
“我說老人家，你要是想談天說地的話，趕明天咱們約錢坤KTV，我請你喝茶，你想說什麼儘管說。今天實在是太晚了，你要是沒什麼事，我可就先走了！”不管怎樣，陳陸覺得還是先走為妙，萬一聽他說著說著故事，然後被大口徑狙擊槍直接打飛了腦袋，那簡直是太冤枉了。
“小夥子，老人家說著話你就走了，未免有些太不懂禮貌了！”誰知被打斷的老人勃然大怒，只見他猛的將柺杖擎在手裡，把它當成一柄長刀，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奔跑而來。
陳陸只覺得眼前一花，五十米左右的距離轉瞬而逝。下一秒閃著寒光的柺杖就到了眼前。
“我擦！你個老東西果然夠陰，假裝自己瘸了這種事兒都幹得出來，太TM不要臉了！”陳陸下意識的向旁邊一閃，柺杖砸在瀝青路面，居然打出了個坑。
就算夏天瀝青路面偏軟，但也畢竟是走車的地方，這一柺杖砸出個坑，足以說明這力度很大，同時也看出這柺杖材質非同一般。
老人一擊佔優，後續的攻擊如同滔滔江水。陳陸旋轉騰挪，兇險非常。
“好傢伙，這邪門歪道的人居然練的是正統道家劍法！”幾招下來，陳陸便看透了對方的能力。但是看透不代表能抵擋，就好像太極拳一般人都能練著強身健體，但是將速度和力道提高個十倍，那就是秒天秒地的格鬥神技。
陳陸出身龍陽宗，自然從小就有修煉過道家劍法。不過如今社會變了，總不能走到哪裡身後揹著一柄長劍吧？所以陳陸只學會了招式，便再就沒有練過。
此時看著老人使出熟悉的招數，心裡只恨自己生性怠惰。若是當年也能將劍法練到如此返璞歸真的境界，那說不定子彈都擋得住。
和老人高速過了十幾招，陳陸的躲避空間越來越小。此時他心知再打下去，十招之內自己就要中上一柺杖。可能不至於像中劍一樣一刀兩斷，但是被直接打斷了脊椎還是有可能的。
“媽的，反正也是死，老子和你拼了！”陳陸一咬牙，拼著肩膀捱上一柺杖的代價，想要殺進對方內圈，只要和對方貼身纏鬥，讓他的柺杖發揮不出優勢，憑藉著自己神出鬼沒的銀針，定然可以反敗為勝。
然而老人似乎一下子洞悉了陳陸的想法。他果斷放棄擊傷陳陸的機會，柺杖在胸口挽了一個劍花，硬生生的將想要闖入懷裡的陳陸逼退出去。
陳陸目的沒有達到，但是也獲得了喘息的空間。他猛然跳出了戰圈，心中對老人的威脅等級上調了好幾個級別。
“小子，看來你果然是博聞強識，只不過雜而不精。這道家劍法你知其招數，卻不慎精通。”老人沒有繼續咄咄逼人，而是放下了柺杖，輕聲說道。
“老頭，年紀這麼大脾氣還挺燥。咱們打也打得，殺也殺得，但總得通個姓名不是麼？你來的時候就知道怎麼稱呼我，而我卻不知道如何稱呼你，這太不公平了吧？”陳陸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偷偷地尋找破綻。
“公平？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公平可言，那不過是弱者的自我欺騙罷了！”老人冷哼一聲，“我的名字自己都記不得了，等你死了，跟閻王爺報瘸子就行，他老人家認識我！”
“瘸子？你還真是願意玩兒扮豬吃虎這一套。如果你要是瘸子，那這世上還有正常的人麼？要是你沒瘸，是不是按上翅膀你就可以飛翔了啊！”
這瘸子五十米用不了六秒鐘就跑到陳陸眼前了，雖說這當中肯定施展了輕功加成，但是這速度也實在可怕。陳陸現在正值青春，也不敢說一定比這老頭子跑的更快。
“現在不瘸，不代表之前不瘸。外號喊出去了，想改也改不掉了！”瘸子冷冷的說，“好了，廢話就說這麼多。剛剛跟你閒聊你要走，現在老子也沒心情和你多費口舌了！”
說著，瘸子舉起柺杖，再次搶攻而來。不過這一次套路一變，居然是一套雜學的殺狗劍法。
本來這套劍法整個龍陽宗，甚至整個國內可能都沒人會。然而陳陸機緣巧合在藏書閣的一本古籍當中看到了。這套劍法猥瑣陰險，專攻下三路為主。不過劍法創始人卻並沒有收到多少詬病，以為這本就是一套用來對付野狗時靈感迸發創造的。
狗能有多高？這殺狗劍法用在人身上，自然就成了專攻下三路的打法。
“我靠！這麼偏門的你都會？”陳陸心裡大驚，趕緊和瘸子保持距離，不斷地躲避。因其是對付野狗的，所以越是想要貼身短打，越是要面對劍招的狠辣。但若是保持一定距離遊走，劍招威力實屬一般，起碼要比對付道家劍法容易得多。
僅僅過了五招，瘸子便放棄了進攻，再次負手而立。
“小子，這麼偏門的劍法你也知道？是誰教你的？”瘸子似乎很高興。
“我這人天資聰穎，自己頓悟。話說你這死瘸子好不要臉，為什麼用我創造的劍法？”陳陸不便暴露師門，只好信口雌黃道。
“哼，黃口小兒，滿嘴髒話，看我好好教訓教訓你！”
接下來的十分鐘，瘸子靠著一根柺杖將各種劍法耍的出神入化。可以說是攻守兼備，不好對付。陳陸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掉，只好硬著頭皮纏鬥著。
“呦呵！看來每一套劍法你都見過了，那試試這個怎麼樣？！”瘸子好似找到了一個有趣的玩具，忍不住好好娛樂一下。不過這一次並非是某套有名有姓的劍法，而是將所有的招數雜糅在一起。
瘸子靠著自己出色的柔韌性，屢次完成高難度的招式變換。陳陸沒過多久就吃了大虧，被瘸子一腳踢到了臨街的一處店鋪門口。陳陸全身撞到店鋪捲簾門上，順勢滑了下去，堪堪躲過掃向自己腦袋的一劍。
看了看身後被攔腰切斷的捲簾門，陳陸再不敢小看這根樸實無華的柺杖了。或許它沒有鋒利的劍刃，但是這尖端的部分卻是可以作為劍尖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