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滴水不漏(1 / 1)
離開了邊亞的辦公室,趙漢良覺得自己有種窒息般的感覺,坐在辦公桌前,腦子裡亂轟轟的,很難進得了工作狀態。
不多一會,組織部長鬍蘭成過來溜門了。他來的次數並不多,主要是趙漢良並不經常在辦公室,一進了來,便笑著道:“趙書記,想找你說說話,還真不容易。”
趙漢良笑著道:“胡部長才是大忙人呢,管著全縣那麼多幹部。”
“趙書記,你這不是還管著我呢嘛。”胡蘭成摸出煙來遞了一根,兩人點上,趙漢良道,“老陳現在怎麼樣?”
“陳正軍啊?”胡蘭成道,“聯絡不多,偶爾才打個電話,好像到江陵市委辦了吧,反正挺牛逼的,什麼時候有空去騷擾騷擾他。”
趙漢良跟胡蘭成閒聊著,生活呀環境呀,就是不提工作方面的事。趙漢良現在對任何人包括高宇軒在內,都保持著很大的戒心,免得一不小心就捲入了什麼風波中去。
聊了一陣子,胡蘭成笑道:“趙書記,有件事不知道你聽說沒有。”
趙漢良道:“什麼事?”
“你不知道?”胡蘭成的聲音低了下來,“我聽到有人說你在上京招商引資期間花下屬的錢呢。”
趙漢良呆了一下:“有這事?你聽誰說的?”
胡蘭成道:“聽誰說的倒不重要,關鍵這謠傳對你的影響很大啊。”
趙漢良道:“你覺得呢?”
胡蘭成笑了:“咱們在一個宿舍待了幾個月,我還不知道你嗎?只是人言可畏,我只是提醒你,被人潑了髒水了。”
趙漢良道:“清者自清。”
“得,當我沒說。”胡蘭成笑了笑,站起身,“嘮了好一會了,不能再嘮了,先走了。”
趙漢良作勢送了送,又折了回來,心情頗為不爽,這特麼誰在亂嚼舌根子呢?想自己為了招商,可謂是費煞苦心,根本沒有時間去玩,居然有人給自己潑了這盆髒水。
這時江永成進了來,臉色挺不大自在的,期期艾艾地問趙漢良有沒有聽說些什麼,趙漢良就問他是不是有人說自己花了下屬的錢了。
江永成很是惱火地道:“趙書記,原來您知道了,您知道這話是誰說出來的嗎?”
趙漢良沉默著沒說話,江永成道:“是招商局趙局長。”
“你確定?”趙漢良倒沒想到會是他,他一直以為是其他人這麼說,因為參與招商引資的人是最清楚自己有沒有這麼做,不曾想趙鴻飛卻幹出這樣的事情來了,真是人心不古啊。
江永成沒說話,趙鴻飛當然不會去承認,況且江永成也不會去問他。
“行了,你先出去吧,這事就不要再提了。”趙漢良夠鬧心的。
這邊江永成剛走,關天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趙書記,在辦公室嗎?向您彙報點工作。”
關天培很快過了來。開發區這一陣子的執行還是很正常的,過完正月,大多數的企業都恢復了生產,一些建設中的企業也已經開工,而那些退二進三的園區邊緣靠近城區的房地產企業也陸續恢復施工。關天培這個時候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紅太陽,最近也不見去工地鬧騰了。趙漢良沒搭這個話茬,開發區管委會管的可不完全是企業的事情,這也相當於一個鄉鎮,其他的工作還是要兼顧的,當然,這些都要關天培去落實,他這個黨工委書記只是個虛名而已。
“趙書記,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關天培臨走的時候問了這麼一句。
從內心來說,趙漢良不是太願意接受吃請,中國是禮儀之邦,講究的是一個禮尚往來,你總不能一直吃別人的吧?不過趙漢良的工資就那麼一點,中央出臺了相關的政策,現在資金福利什麼的是一分也不敢發,至於公款吃喝更是警戒線,況且趙漢良也不習慣這麼做,這一點從他私事不用公車就能看出來了,但是同時,中國又是一個人情社會,很多關係都是在吃吃喝喝中建立起來的。
就拿工作來說,行政推動是一個方面,但是更多的還是需要靠個人的魅力,雖然自己是縣委副書記,但是如果別人不拿你當回事,你就什麼也不是,副職幹部畢竟是副職幹部,哪怕是三把手,上面的兩重天也足以壓得他動不了身。這個時候,趙漢良就更加能夠體會到錢的重要性了。
答應了下來,關天培就笑著離開了。
晚上赴了宴,並不是關天培一個人,還有個趙鴻飛,趙漢良的臉色不由沉了下來。見趙漢良的這個神情,趙鴻飛先自慌了。關於趙漢良的傳言,趙鴻飛當然不會不知道,心裡那個擔心就甭提了,把家裡那婆娘恨得牙癢癢的,簡直就是一大嘴巴,什麼話都向往噴,別說他說的那事不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能對外宣揚嗎,這下好了,鬧得全城皆知,真不知道趙漢良會怎麼看自己。
趙漢良虎著臉坐了下來,掃了關天培一眼,淡淡道:“關主任去了趟上京,有長進了啊,做事情是滴水不漏啊。”
趙漢良這話一說出來,關天培心裡也是格登了一下,自己這事情處理得的確有些大條了,趙漢良年輕,又和善,從內心來說,他並沒有多少懼怕的意思,這個時候的趙漢良才讓他真正重視起來,他可是縣委副書記。
其實這頓飯,關天培一方面有跟趙漢良拉近距離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是受趙鴻飛所託,解釋一下那些傳言的原由,關天培的心裡也清楚得很,他也是有心想在趙鴻飛面前體現一把自己跟趙漢良的關係,所以便應了下來。
趙鴻飛心裡一直突突打鼓,趙漢良的話讓他心裡一震,趕緊道:“趙書記,是我的錯。”
趙漢良淡淡道:“你有什麼錯?”
“我……唉,趙書記,一言難盡啊。”趙鴻飛早已經編好了理由,道,“趙書記,也不怕您笑話,我就是個妻管嚴,家裡的財政大權都是我老婆管著,平時身上最多裝個兩三百塊,最硬的卡就是身份證了。前一陣子,幾個朋友一起吃飯,喝了點酒,我就從老關這裡拿了五千塊錢打麻將,輸了個精光。前兩天單位發了點錢,我就把這錢給老關還上了,不知道那婆娘怎麼知道了發錢的事,我就胡謅了個理由,哪知道她這個大嘴巴就咧咧出去了。趙書記,我真是混蛋,給您帶來了很大的負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