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直言進諫(1 / 1)
“怎麼會呢。”郭波笑著坐到了趙漢良的身邊道,“林哥,縣裡是不是比上邊要有意思得多?”
趙漢良失笑道:“有意思?你怎麼不說好玩?現在回頭想想啊,在市裡的日子可是神仙一樣。”
郭波道:“你不是在嚇唬我吧?”
“愛信不信。”趙漢良道,“怎麼樣現在?”
郭波苦著臉道:“以前聽你說一直忙啊忙的,還覺得你是在故弄玄虛,現在才知道,這簡直就不是……”
說到這裡,郭波不由向外看了一眼,壓著嗓子道:“簡直就不是人乾的活啊。林哥,喬書記總是說我不如你,你指點一下唄。”
趙漢良摸了摸鼻子,這東西是靠悟性的,哪裡有什麼經驗可以傳授,不過郭波這樣子也不像是在謙虛,便把自己做秘書的一些心得體會給說了,雖然未必全有用處,但多少也會給郭波一起啟發吧。
這麼聊了一陣,辦公桌上的電話釘鈴鈴地響了起來,郭波接了電話,向趙漢良道:“喬書記知道你來了,讓你過去呢。”
趙漢良倒是沒見到鍾玉泉從喬棲梧的辦公室出來,看來自己過來的訊息多半是鍾玉泉說的,想到這些,趙漢良心頭就有一絲感動,在官場,能夠被人記住,確實是一種心靈的提煉。
敲了一下門,趙漢良推門而入,一進去,習慣性地就去拿喬棲梧的杯子續水,喬棲梧笑道:“漢良,還是沒改習慣啊。”
趙漢良靦腆地笑了笑:“真習慣了,就是有點手生。”
喬棲梧哈哈一笑道:“漢良,我還真要批評你,去春湖這麼久了,來我辦公室還是頭一回吧?我剛剛聽鍾玉泉書記說,你是來辦事,順便過來看看,這就更不對了。”
趙漢良笑著道:“喬書記,您這可是誤會我了,我也想過來拜訪您的。”
鍾玉泉解圍道:“喬書記,你也別怪漢良了,他要是真常回來看你,你恐怕又得說他不知道好歹了。”
喬棲梧指了指鍾玉泉:“就你是直大炮,什麼都說,不過說實話,漢良真的很有分寸。”
鍾玉泉這時起身道:“漢良啊,我還有點事,先去忙,中午一定不要走,喬書記中午可是主陪啊。”
趙漢良吃驚道:“哎呀,這個,真是太受寵若驚了。”
鍾玉泉笑了笑,徑直開了門出去,趙漢良站起來又坐下,道:“喬書記,我真的……”
“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情。”喬棲梧笑了笑,“我怎麼覺得你到基層去了一階段,人都沒以往那麼灑脫了。”
趙漢良道:“不是我不灑脫,一位領導要請客,一位領導還作陪,我壓力太大了。”
喬棲梧笑著從抽屜裡拿了一盒煙出來,扔了過去,讓趙漢良自己拆開抽著,道:“春湖的事情我聽說了。你目前對這個態勢有什麼看法?”
趙漢良對喬棲梧非常瞭解,他這麼問已經表示他有了自己的看法,所以他才不會去信口開河,略一沉吟,道:“喬書記,我還是想多幹點事情。”
喬棲梧凝視著趙漢良半晌,確認趙漢良不是跟他玩虛的,微一點頭道:“我小的時候上學,那時候還不作興什麼銀行卡,學費什麼的都是現金帶在身上。那個時候我父親就告訴我,把錢分裝在幾個口袋裡,別裝在一個口袋,那樣即便是遇到了賊,也不會把你的錢一次偷個精光。”
喬棲梧說的這件事無疑是在給趙漢良一個啟示,人在政壇,想幹點實事,無可厚非,但是如果想再進一步,僅僅依賴於乾點實事是遠遠不夠的,Z治的險惡喬棲梧比趙漢良的體會要深得多。說一句難聽話,你乾的實事再多,百姓對你再擁戴,只是落一個好口碑。這個口碑或許會對你的升遷有所幫助,但是你什麼時候見到過百姓能夠提拔幹部?
喬棲梧想說的是,一個人要想在Z治圈裡有鮮活的生命和長遠的前途,必須幾個方面相結合,既要把做實事當成前提,更要把自己融入到Z治圈子當中去,做到幾手抓幾手都要硬,若不如此,他趙漢良也走不了多遠。在鳳陽這個範圍裡,他喬棲梧可以照顧,但是再升一個臺階之後呢?
趙漢良正色道:“喬書記,謝謝您的教誨。”
喬棲梧呵呵一笑道:“漢良,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就是你的悟性。”
趙漢良的悟性確實很高,在來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愁如何找到與喬棲梧談到鄭華清事情的切入點,而此時便是最佳的時機。
趙漢良謙虛地笑了笑,不失時機地道:“書記,有一件事情我正好想跟您提一提。”
喬棲梧道:“說。”
“春湖政法委書記鄭華清,我瞭解了一下,他這個人的口碑還是挺好的,不畏強權,到目前還住在他小舅子的房子,雖然不是兩袖清風,倒也沒為自己謀過什麼利益。這一陣子他在黨校學習,因為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聯絡他,一直聯絡不上,坊間說他是得罪了人,被人收拾了。”說到這裡,趙漢良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喬棲梧的神情,似乎微微有點發沉,知道他有些不開心,不過話已經說了,也由不得他再遮遮掩掩欲語還休,咬著牙道,“我覺得無論他是廉是貪,都有必要弄個明白,貪有貪的處理,廉就給他一個說法。”
喬棲梧再一次凝視著趙漢良,半晌道:“漢良,你對坊間的說法怎麼看?”
趙漢良沉默了一下,道:“書記,坊間怎麼說證明不了什麼。我對他也不是很瞭解,我只希望能夠公正。”
喬棲梧略有些不快地道:“你認為紀委對他的調查不公正?”
趙漢良直言道:“書記,您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我也是想證實一下鄭華清到底是不是如傳言中的那樣。喬書記,您說了,錢不能裝在一個口袋。除了證實鄭華清的人以外,我還想證實一下另外的事情。我覺得,Z治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過於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