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鬼臉兒(1 / 1)
沒皮的血屍,詭異的人皮。
江桐從他們手底活下來之後,再次慶幸自己死裡逃生,他的心絃也隨之一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祥的念頭卻湧上了心頭:瘋子周是怎麼變成這幅鬼樣子的。
是什麼東西在短短几分鐘內,就扒了他的皮,還把人皮變成了能要人命的鬼東西!
想到此,他的心底驀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不好!這事還沒完!樹上還有東西!”
閃念間,他聚集目力,望向上空。
漆黑的樹冠當中,模糊一片,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但是此刻,那裡傳來了悉索顫抖的聲音。
樹冠裡果然還有東西!
一張人皮就已經差點要了他的命,如果炮製人皮的幕後黑手出來,那他還有命在嗎。
江桐頓時就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幾乎同時,呼嘯的風聲響起。一個人影就從上面飛撲了下來。
那個人影來的極快,一眨眼間,就已經凌空飛撲到了他的面前。
那一瞬間,江桐終於看清楚了那個人影的真面目。
出乎他預料的是,那並不是什麼面目猙獰的牛鬼蛇神,而是一副美麗細膩的美女面孔。
那張臉皮膚白皙,溫潤如玉,美的幾乎讓人窒息。
這種反差讓江桐頓時一滯。
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妙。
江運算元曾經警告過他,在陰行裡,有三種人千萬不要招惹,一是孩子,二是老太婆,三是美女。
這三種最不能招惹的東西,在今晚算是聚齊了。
不過,比起前兩種那詭異莫名的瞎眼老太和邪門肥嬰,這個美女多少有些讓人賞心悅目。
那一刻,江桐的心底甚至有一絲荒誕的想法。
如果天底下的牛鬼蛇神都長這副模樣,那就是死在她們的手上也值了。
但是這種美好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間。
當美女的臉龐即將貼近時,就見她的脖子忽然扭了一百八十度,後腦勺轉向了江桐。
而更另他驚駭的是,在那個美女的後腦上,竟然還有一張詭異的人臉。
那張臉五官俱全,卻無比的猙獰,一雙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怨毒的光,那鋒利的如同刀鋒一樣的獠牙錯動著,發出讓人膽寒的摩擦聲。
“媽的媽,我的姥姥!”
江桐頓時汗毛倒數,三魂都快嚇飛了。
他一個就第十八滾,滾出了足有十來米遠。
與此同時,那張猙獰的怪臉砸在了他剛才所在的地方,濺起了一片灰塵。
江桐忽然意識到,瘋子周的人皮是怎麼沒的了。
就憑剛才那東西的那副牙口,扒張人皮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他一骨碌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就往遠處竄去。
鬼臉兒跟在他的身後,緊追不捨,江桐甚至都能聽到它牙齒摩擦的聲音。
一人一鬼臉兒,一個狂奔,一個猛追,好像流星趕月一樣,眨眼間就奔出了五六十米。
就在此時,江桐忽然看到牆角縮著一個正在瑟瑟抖動的東西。
是王長義!
這小子跑路之後,竟然沒走多遠,而是躲在了這裡。
“媽的,又是這老小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江桐心裡暗罵,隨即低吼一聲,“別他媽縮頭當孫子了,冤家追來了,趕緊走!”
王長義被他的吼聲嚇的一怔,立時就縮成了一團。
江桐從他身邊劃過的時候,薅著他的頭髮,帶著王長義就往前狂飈。
他這麼做倒不是聖母心作怪,只是把這老小子留下來,必死無疑。到時候,非但對他無助,極有可能會多出一張邪門人皮來。
此時的江桐,不求多一個朋友,但求少一個對手。
可是,就是這一耽擱的工夫,身後的鬼臉兒立時就追了上來。
短短几個呼吸間,鬼臉兒已經追到了距離他不到兩米遠的地方。
這個距離之下,鬼臉兒只要一竄,兩個人就得變成他的爪下亡魂。
此刻,王長義也已反應過來,他一面狂奔,一面哭喊:“江兄弟,救命啊!你他媽的倒是快想辦法啊!”
江桐心裡窩火,恨不得一腳踢死這個老混蛋。
但是眼下,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實在無暇回罵。
下一刻,狂飈的鬼臉兒忽然一個起跳,像條鬣狗一樣飛撲向兩人的頭頂。
頃刻之間,兩人就要命喪黃泉。
王長義嚇得哭爹喊娘。
這時,江桐的心裡忽然靈機一動,就在鬼臉兒飛撲下來的一瞬,他忽然揚手一拋。
剎那間,一把粉末揮灑出去,如同霧氣一樣,漫天飄蕩。
粉末之後,便是一把黃表紙。
那漫天撒紙的景象,就像是滿天飛舞的紙錢。
王長義回了一眼,哭喊道:“江兄弟,臨時抱佛腳,鬼來了才撒紙錢,是不是太晚了呀!”
江桐無暇理他,再伸手的時候,掌心裡赫然多了一隻打火機。
他手指按動。
啪的一聲,昏黃的火苗亮起。
隨即,他雙手一拋棄,打火機翻著跟頭飛進了滿天紙錢當中。
下一瞬,就聽呼的一聲,那漫天飛舞的煙塵竟然被點燃了!
原來,剛才江桐隨手撒出的,是他隨身攜帶的磷粉。
磷粉的燃點極地,在火機火焰的燎動下,瞬間就燃成了一道火牆。
幾乎同時,漫天的黃表紙被火牆點著,一下子就將鬼臉兒裹進了火海里。
鬼臉兒發出淒厲的叫聲,飛撲的身影也驟然停了下來。
趁著這個空檔,江、王兩人撒丫子狂奔,只恨爹孃少給了兩條腿。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兩人就竄進了夜色裡,消失不見了。
片刻之後,兩個如同老鼠一樣的人影,躲藏在一座破舊的門洞當中。
那兩個人影正是江桐和王長義。
剛才他們兩個死裡逃生,一路狂奔至此。
狹小的門洞之中漆黑一片,江桐強忍著劇烈的心跳,就覺得腦袋裡嗡嗡直響。
此刻,他的腦子裡依舊迴盪著那淒厲的慘叫與那張前後轉動的鬼臉兒。
直到十分鐘後,黑暗裡依舊寂靜如死,沒有一絲的聲音,他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擠在他身旁的王長義臉色煞白,抖如篩糠。
要不是此前已經壓榨乾了膀胱,現在恐怕已經開始尿第二遍了。
他聲音顫抖著問道:“江兄弟,周兄弟就這麼死了?”
江桐默默地點頭,相顧無言。
在這鬼地方,人命賤不如草,死個把人真不是什麼稀罕事。
王長義哭著啜泣道:“剛才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啊?”
“廢話,你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會知道!”江桐悶哼了一聲,話鋒忽然一轉,“你剛才說還有一個大秘密沒有告訴我,到底什麼秘密?”
王長義哭喪著臉,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能說!這個秘密要是說出來,我這條老命就沒了!”
江桐眼冒寒光,下死眼盯著他。
“你以為你不說,就能活著離開這裡了嗎?”
“我跟你做個交易,你把那個最大的秘密告訴我,我帶你離開這裡。”
“不然的話,咱們就分道揚鑣,爹死娘嫁人,個人顧個人吧!”
“在這鬼地方,要是沒了我,你的下場會怎麼樣?你好好想清楚吧!”
王長義陡然一個激靈。
其實壓根就不用想,要是沒有江桐三番兩次救他的命,現在他恐怕已經變成棺材瓤子了。
望著驚駭欲死的王長義,江桐步步緊逼,繼續問道:“老小子,你最好告訴我,十年前,棺材村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王長義已經欲哭無淚,他用近乎哀求的聲音道:“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這裡面這麼邪門,我就是死也不在村子邊上住這麼長時間啊!”
他哭的一抽一抽的,幾乎背過氣去。
“那行,你先把那個秘密告訴我。不然的話,你待在這裡等死吧。”
此時的王長義,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塌。
他哀求著頻頻點頭。
“好,我說,我全都說!”
就在他開口回憶之際,江桐朝著門洞外掃了一眼。
這一掃,頓時驚的渾身冰涼。
就見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個白色的紙人正在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蹣跚走來。
它的動作極慢,一步三停,要不是江桐正巧掃見它的動作,一定會以為那裡原本就站著一個紙人。
他連忙朝王長義作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王長義會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駭的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暈死過去。
“紙人……紙人……”
望著這詭異的一幕,他駭然欲死。
十年前,他就遭遇過紙人追蹤的邪門事情。
當時的王長義膽子夠大,陽氣夠足,也給嚇的三魂走了七魄。更何況現在他陽氣不足,虛的要命。
在他驚撥出聲的一瞬,江桐忽然出手,堵住了他的嘴巴。
“剛才我就覺得不對勁,原來是這東西在跟蹤我們!”江桐的另一隻手,在他的背後快速寫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現在就算是想跑,也已經來不及了。索性,我們將他引過來,我倒要看看,這邪門紙人的身體到底是靠什麼東西來驅動的!”
王長義感知他的話,腦袋嗡的一下就炸了。
他往常江桐的雙眼裡,閃這疑懼的光。彼時,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