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往事如修羅(1 / 1)
在逃離了鬼臉兒追蹤之後,江、王兩人遭遇紙人追命。
驚悸之餘,江桐徹底放棄了逃亡的想法,預備跟紙人拼死一搏。
可是下手之後,他才發現,原來紙人並非亡靈,而是在其中隱藏著一個侏儒。
在江桐的恫嚇之下,膽怯的侏儒終於說出了棺材村的事情。
原來,一切都要從十年前的一場神秘癌症開始。
其時,癌症席捲了整個棺材村,沒有原因,也沒有源頭,一切都突如其來。
聽到此,江桐已經隱隱意識到了不對勁。
要知,癌症不是投毒,不可能一夜之間殃及全村,這其中透著一股子濃濃的陰謀的味道。
想到此,江桐閃了一眼那個侏儒,冷著臉問道:“如果僅僅是一個癌症,還不至於把這裡變成現在的棺材村吧。”
侏儒顫抖著點了點頭。
“當然!不過在當時,人心惶惶,家家預備紙人紙馬,人人準備一口棺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裡即將變成死村的時候,棺材村裡忽然來了一個高人!經過那位高人指點,大傢伙才知道,原來是村子裡的一家人挖斷了山裡的龍根。”
“鬼神憤怒,詛咒了整個山村,要把這裡變成人間地獄。”
“那位高人告訴我們,只要驅除了詛咒,這裡就能恢復太平!”
聽到這裡,江桐的心裡忽然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他跟隨江運算元混跡陰行快二十年,太瞭解人性陰暗了,神仙絕望當中的人,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都不稀奇。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給他們一絲希望。
那他們會為了這莫須有的一絲希望做任何的事,哪怕是殺人放火都會在所不惜。
在沉默了良久之後,江桐終於幽幽地問道。
“那後來呢,你們做了什麼?”
侏儒注視了江桐良久,都沒有說話。
從他那閃爍不定的目光裡,江桐感覺到的是羞愧與畏懼。
顯然,十年前發生的那件事,即使現在回憶起來,仍舊讓他良心不安。
終於,在狂吞一陣口水之後,侏儒終於說出了十年前發生的事情。
“其實整個事情的根源,還要從十年前說起。那年,上面給我們派了一個大學生來駐點。後來就嫁到了我們村。說來也怪,自從那個女娃子來了之後,咱們村就開始一連兩年大旱。莊稼顆粒無收不說,連喝的水也斷了。要不是靠著鎮上撥下來的救濟糧,那兩年的冬天全村就得喝西北風。”
“那個女娃子像是什麼地質大學出來的,在勘探了幾個月後,終於在祖墳山上定位了一個位置。她說那地方有泉眼,只要挖開上面的鎮山石,泉眼就會自動湧出,全村就有救了。”
“那可是祖墳山啊,咱們村的風水山,族長當時就拍桌子反對。說那女娃子是妖精,專門來禍禍我們村的。”
“當時譚津女娃子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然和村子裡的胡家小子好上了。兩個人一合計,趁著半夜沒人注意,用土火藥炸開了祖墳山上的鎮山石,果然就湧出了一眼泉來。”
“可是說來也怪,癌症就是從那年開始爆發的。那位高人大師說,就是他們兩個胡搞,搞壞了祖墳山的龍根,得罪了那裡的鬼神,所以村子裡才爆發了癌症。”
“大師說,這不是病,是劫。解鈴還須繫鈴人,要解全村的劫,就得祭祀了引來劫難的人。只要把這個人……把這個人……”
侏儒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如同蚊鳴,細不可聞。
可是江桐卻聽了一身的冷汗。
侏儒雖然沒有直言結果,但是江桐已經猜想到了,譚津用自己的學識救了全村人的命。現在,災禍降臨,村子裡的人忘恩負義,要拉他出來祭那個莫須有的龍根。
譚津的結局可想而知。
江桐鄙夷地望了侏儒一眼,冷聲道:“到了現在了,你才來充聖母,是不是晚了點!要想活命就別廢話,老老實實告訴我,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侏儒被他冰冷的目光刺的渾身一顫,隨即咕的嚥了口吐沫,繼續說道。
“高人大師的意思是,只要把那個引劫的人送進泉眼,生祭祖墳山的鬼神,這件事才會過去。”
“當時,胡家小子因為癌症,已經亡故了。他們家就只剩下了譚津孤兒寡母。”
“那天晚上,全村議會,最後族長和其他六位德高望重的長輩拍板決定,犧牲她一個,拯救我們全村!”
說到這裡,侏儒的神色變得惶恐起來。
他連忙解釋道:“這其實不能怪我,那晚我雖然也在場,但是拿譚女娃子生祭,是全村所有人共同做的決定,我當時就反對這麼幹,可是壓根就沒人聽我的。”
侏儒的話裡話外,都想將自己從那件事裡擇出來。
江桐悶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侏儒的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笑容,沉寂了半晌,才繼續說道:“村子裡的幾個青壯,趁著譚女娃子還在睡夢裡的時候,就破門而進,把她綁了起來。”
“女娃子知道原委之後,苦苦地哀求族長放過她。”
“可是當時,所有的人都已經瘋了,為了能夠活命,根本就沒人在意她的那條小命。”
“就在她的哀求聲中,青壯們把她裝進了豬籠,綁上石頭之後,抬上祖墳山,扔進了泉眼!”
“譚女娃子死不瞑目,在泉眼裡沉浮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沉了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堵的緣故,祖墳山上的那眼泉,當天晚上就幹了,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冒過水!”
“半個月後,村子裡再也沒有冒出一個癌症患者,已經得病的人,也開始住不好轉。”
“詛咒終於被破解,村子裡的男女老幼無不歡欣鼓舞。雖然這件事涉及到一條人命,但是所有人都選擇性的遺忘掉了那個已經死掉的女人。”
“但是胡家老宅的存在,一直都是村子裡的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時刻提醒著我們,我們的命是靠殺人換來的!”
“後來族長拍板決定,索性就將胡家老宅徹底推平,人為抹掉了關於胡家小子和譚津女娃兒的一切痕跡!”
“從那之後半年,村子裡一直都太平無事。就在所有人漸漸忘掉了這件事的時候,譚津女娃兒的家人找了來。”
“這一下子,全村都炸了鍋了!”
“那對老夫婦也不知怎麼的,死活就認準了女兒還在村子裡,讓我們還他們女兒,就為了這個還揚言報官。”
“眼看著事情越鬧越大,我們不得已,就乾脆……就斬草除根了!”
侏儒的話,說的極其的隱晦,可是江桐依舊打了個冷顫。
棺材村裡那群看似淳樸的村民,為了自己能活,不惜殺人害命。最後因為畏罪,竟然黑了心,直接滅了譚津滿門。
這哪裡是一群質樸的山民,分明是一群魔鬼。
侏儒的眼神閃爍著,漸漸的,蒙上了一層恐懼的陰影。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出了事。祖墳山上那眼乾涸的山泉眼哀嚎了整整一夜。”
“那天晚上就出了岔子,族長全家都被活活吊死在了家裡。等村民們發現他們的時候,老頭子一家五口渾身皮開肉綻,就像是被指甲抓爛的一樣!”
“族長一家直到死的時候,都怒睜著雙眼,死不瞑目。”
“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噩夢降臨在了棺材村。每隔七天,村子裡就要死一家子人。”
“短短的一個半月,拍板決定生祭譚津的那幾個老頭子家,統統都被滅了門。”
“至此,人們才意識到,她又回來了!”
“別看山民們平時生猛無比,一旦遇上這種說不清道明的事,就徹底蒙了圈。”
“直到這個時候,才有人想起了那個高人大師。可是再遣人上門求教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了!”
“棺材村徹底陷入了絕望,那天晚上,村子裡至少一半的人偷偷跑路。可是已經晚了,只要離開村子的人,在離開村子的第一個七天晚上,就全家死絕了!”
“那些還沒死的人,就像喪家之犬一樣,又跑了回來。”
“可是死亡依舊沒有停止,我們就像一群困獸一樣,被鎖死在了棺材村裡。”
“至此,山民們終於意識到,這次是闖了天大的禍。”
“但是後悔已經晚了,就在譚女娃子的爸媽死後的第七個七天頭兒上,那具在泉眼裡泡了小半年的女娃子,終於回了魂。”
“可是這次回來的,已經不是之前那個見人就笑的譚女娃子了。她的身後,帶著一股子駭人的黑氣。”
“黑氣封鎖了整個山村,只要是活物兒,就是隻老鼠,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譚女娃子回魂的當天晚上,她就把半年前闖進她家門的幾個青壯抓了出來,逼著全村人將他們活活打死分屍獻祭!”
“那天晚上,在幾個青壯的哀嚎聲中,譚女娃子笑了整整一個晚上。淒厲的笑聲就像是一把刀子,插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她把怨氣發洩到了所有人的身上,把這裡變成了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