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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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隨著倆聲噴嚏,齊寂先是揉了揉鼻子,而後又像小時候的習慣一樣嘴裡嘀咕了一句“一百歲,兩百歲”

“怎麼這麼冷,難道昨晚又把被子踹掉了?”打完噴嚏後,齊寂又伸了個懶腰,感覺不但自己好像感冒了,而且這一晚上睡的還腰痠背痛。不過他已經習慣了,多年的夜班讓他總是睡不好,加上工作上的勞累,剛剛30歲出頭的他已經有了不少的白頭髮,而且他最近總是感覺心臟不是太舒服。昨天晚上夜班,接了十多個患者,讓他忙到了早上5點多,覺得心跳的厲害才在值班室睡下。

揉了揉眼睛,感覺好像自己睡了很久,看看時間吧,有幾個患者預約了下午的胃鏡,雖然沒休息好,但也不能遲到。只是看向手腕的那一刻,齊寂忽然愣住了。自己手腕上怎麼戴了一塊點子表?而且自己的手腕怎麼感覺這麼纖細?還有點髒髒的?在一看時間,六點多!

“啊?難道我剛睡著就醒了?不能吧,而且我什麼時候戴上了這種有些幼稚的電子錶?我的海鷗機械錶那?”意識剛剛有些清醒的齊寂心裡泛著嘀咕。這時他也才有時間打量起周圍。

有些破舊的桌子?身下這是?六隻有些破舊的木頭椅子擺搭起的一張床?枕頭是一摞書?蓋的是窗簾?在一轉身,前面沒有擦乾淨的黑板上,八個紅色的大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在一轉身,背後的黑板報上除了一些版畫和雞湯文外,中間幾行字瞬間就讓齊寂呆住了。98年初二三班下學期班幹部......一串的名字過後,最後面~體育委員-齊寂!緊接著教室裡傳出一聲悶雷般的聲音——臥槽!

這個上午,臉有點紅腫的齊寂就像丟了魂一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黑板,好像在認真聽著老師講課,但實際上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心裡翻江倒海的想著現在所發生的一切。昨天晚上還在值夜班的消化內科醫生怎麼現在就回到了初中?分辨不清是現實與否的齊寂,在臥槽之後,前前後後給了自己十多個大嘴巴,這也是他現在為什麼臉有些紅腫的原因。不過也證實了一件事,就是他穿越回了1998年,回到了當年他讀初二的義順中學。

他也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睡在教室裡,因為剛剛開學,中學的宿舍還沒有完全進入正軌,偏遠農村地區條件有限,沒有上下鋪,沒有鐵架子床,一個宿舍的木頭大通鋪上睡著二三十個臭小子,半年都洗不了一次澡的臭小子們住在一起,那味道就甭提了。這倒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由於昨晚齊寂晚自習回去的有些晚了,他臨床的同學包國臣已經睡在了他的被窩裡,而後又不小心的尿了他的床......這讓齊寂根本沒法睡了。所以自己回到了教室,對付了一夜。在這個年代,男孩子十二三歲尿床還是挺常見的。就連齊寂自己也是初一的時候還尿床那。“哎,也不知道那個時空的我發生了什麼?或許那個時空的我已經死了吧”

齊寂想不清自己現在是落寞還是興奮,那個時空自己上了一所本省普通的醫學院,畢業後在農村老家所屬的四線小城醫院做了消化內科醫生。賺的不多又忙的要命,甚至被院長叫去談了幾次話,“小齊啊,咱們醫院的醫生要開工資,器械要花錢維護,所以你得為咱們醫院創收啊,你得給患者開藥啊,不能沒事,回家多喝點水就行,也不能開幾毛錢的土黴素啊,抗生素啊。保健類藥物啊,該開就得開......”也就是因為這件事,領導階層有些不待見他,周圍的同事對他也是不冷不熱,慢慢上面派發給自己做的事情越來越多,而後身體就有些吃不消了。

“齊寂?走啊。吃午飯了,早上叫你你都沒吃,在那發什麼呆啊”正在回憶的齊寂忽然被身邊的聲音打斷。他叫任連傑,自己的同桌,是隔壁村子的。和齊寂的關係還算比較要好,因為他貪玩,不愛學習,愛玩籃球足球。因為齊寂是體育委員,有權把球不借給任何人。所以任連傑還是比較討好齊寂的。只是他過了這個半個學期,就不在讀書了,聽說是和家裡人種地去了。偏遠地區的農村,這種事兒屢見不鮮。

“啊...好”也就是這會兒,齊寂才感覺到了自己真的有點餓了。

一陣微風吹過,走在路上的齊寂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這是他回到98年後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氣。中國最北方省份的三月,樹木還沒有發芽抽綠,有些冰冷的空氣裡,齊寂似乎嗅到了一絲莫名的香甜。“98年,我回來了”

看著飯盒裡串煙又有些黑的小米飯,齊寂再一次愣住了。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下嘴。不說習慣了後世的大魚大肉,起碼飯菜總會合自己胃口的帶著些葷腥。而現在是他上中學的98年,這時候鄉里的中學食堂雖然提供住宿生的三餐,但早餐是小米飯,白菜湯。午飯是小米飯,白菜湯,晚餐就是玉米粥了,連湯都省了。每週五天,天天如此。就因為如此,每個週末騎車回到家後,齊寂和周圍村子的同學都會吃一頓把自己撐的不能動的晚餐。而後等週日晚上返校的時候,帶上家裡給烙的一些餅和鹹菜,以抵消學校食堂的摧殘。

“你怎麼不吃啊?想什麼那?”在連續塞進了嘴裡幾口飯後,任連傑用肩膀碰了碰齊寂。

“啊,吃,吃!”齊寂也這才回過神來。挖了一口小米飯,送進了嘴裡。

有句俗話說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習慣了後世的飯菜,冷不丁回到瞭解放前,真的是讓齊寂有些咽不下。這無關矯情。想象下,帶著串煙味道又有些劃嗓子的小米飯,連菜都沒有...只能一聲嘆息,哎!

“對了,記得每次上學老爸都會每個星期給我十塊錢零花錢”艱難的嚥了幾口飯後,齊寂終於想起了自己還有零花錢。隨手摸進兜裡,十塊錢果然在。而後齊寂就出現在了學校的小賣鋪裡,他記得那裡會幫學生煮掛麵。為什麼不是泡麵那?因為掛麵便宜......

晚飯齊寂還是吃的掛麵。因為玉米粥就像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也是串煙的。但這也間接造成了齊寂兩頓飯就花掉了老爸給的十塊零花錢。“好在明天就週五了,下午就可以騎車回家了”齊寂看著旁邊瘋狂喝著自己麵湯的任連傑,心裡默默的安慰著自己。

或許是剛剛穿越的原因,也或許是齊寂身子真的弱,這個下午齊寂趴在桌子上睡了整整一個下午。期間被點名無數次,回答問題也不知所云,要不是老師看著他臉色有些發白,好像生病了,說不定這個下午都是罰站的。晚上躺在宿舍的大通鋪上,齊寂卻一時怎麼也睡不著了。看著如他自己一般年紀的同齡人在宿舍裡打打鬧鬧,齊寂忽然覺得自己有些不合群。而後腦袋忽然就轉到了別的問題上,比如...自己身子這麼弱,為什麼會是體育委員那?腦袋在一轉,再次回到了98年我以後要怎麼生活那?或許可以彌補我那些年所有的遺憾吧。在這個問題沒有想清楚前,感覺腦袋就像是一個剎車甩尾過彎一樣,又一次換了。只是這次腦袋裡出現了很多符號,公式,看似雜亂無章,但又似乎都有跡可循。而後齊寂就在這些符號中睡著了。這天夜裡,齊寂做了個夢,夢到那個世界的自己因為心臟病發,猝死去世了。而因為他生前簽過捐獻遺體給醫學院的合同。所以自己的每一部分器官都被分別儲存了起來,最後大腦也被泡進了福爾馬林溶液,送進了醫學腦域研究實驗室,這個大腦標本也隨著時間的推移,過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百年。

經過了一夜後,齊寂的臉色終於看上去好了很多。就連早餐也都就著清湯寡水的白菜湯吃了半碗串煙小米飯。也就是這一刻,齊寂才開始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老子重生了”

回到了教室,第一節課是代數。齊寂找到了課本,既然重生了,就好好準備回味下自己的童年吧,“也不知道現在我還能不能看懂初中的代數了”心裡自言自語後,齊寂翻開了課本。

“還好,不難。這個我會,這個我也會....嗯...這題怎麼都這麼簡單?我去,就這麼簡單的題,當年我中考數學才打了30多分?當時我是怎麼答的?”齊寂翻了幾頁課本,又翻了幾頁習題不禁心裡犯了嘀咕。當年自己學習成績不算好,中考總分才考了200多分,所以只能讀縣裡最差的那個高中。怎麼現在覺得自己當時就是白痴一樣?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難道因為當時貪玩?“在看看別的科目”合上代數課本。隨手又從桌角抽出了物理......五分鐘後。只見齊寂慌慌張張的又抽出了化學,英語,生物...幾分鐘後“臥槽!!!”

“齊寂,你給我站起來!”在那一聲歇斯底里臥槽後。代數老師也終於把齊寂叫了起來。“你上黑板來把這道題給我做一下”轟,教室裡傳出了同學們的笑聲,都看向了他。事不關己的看熱鬧,是國人一貫喜聞樂見的。甭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那麼一瞬間齊寂有點臉紅,不是因為別的,而是自己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被當庭點名批評,感覺自己有點臊的慌。不過這種感覺轉瞬間就沒了。只見齊寂三兩步走到黑板前,刷刷幾筆,寫上了答案,然後就往回走。走了幾步,又轉頭重新回到了黑板前。

“洪亮,齊寂是不是做錯了?”齊寂的忽然轉身,對於任連傑這種學渣潛意識的就是認為齊寂做錯了,這是要回去改。所以就問了問他前桌的班長李洪亮。

“齊寂沒做錯啊,我也不知道他回去幹嘛?”李洪亮回答了任連傑,也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齊寂。

只見齊寂拿起粉筆,刷刷刷,第二種解題方式出現了,這還沒完,而後又出現了第三種......

靜,教室裡出奇的安靜。因為大家都在等待老師做最後的評判。而此刻回到座位上的齊寂也有些懊惱。他本就不是一個愛出風頭的人,剛才那一瞬間,只是大腦裡忽然出現了另兩種解題方法,自己下意識的沒多想就寫了出來。而忘記了自己這種平時學習成績一般般的學生來說,一道題解出來不算太難,用三種方法解出來那就耐人尋味了。

“好!好!好!”數學老師終於開口了。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沒想到啊,齊寂同學竟然用了三種方式解答出此題,同學們注意前兩種就好,這第三種解題方式是運用了你們以後上了高中才能涉及到的高等數學知識。齊寂同學,你能簡單說明下你是怎麼涉獵到的高中數學知識嗎?”

“呃......老師,最近一段時間我看閒書的時間比較多”齊寂這會真想抽自己兩個嘴巴,怎麼就這麼愛出風頭,這圓謊....算了,胡說八道吧。

數學老師聽了齊寂的回答,直勾勾的看了齊寂能有一分鐘後“大家沒事多向齊寂同學學習下”然後就沒了。

“沒看出來啊,齊寂,你挺牛啊,哈哈,這麼難的題都會解?”下課後的任連傑興奮的拉著齊寂說話。喋喋不休的幫著齊寂吹著牛,彷彿那個解出題的人是他一樣。直到最後齊寂聽到了一句話才想通,原來任連傑替他高興是因為代表了一些差生也可以答出難題...

之後的一天課程裡,齊寂都安靜了許多。數學課上的一幕,也沒起多大的波瀾,因為誰還沒有靈光乍現的一刻那~而齊寂此刻糾結的卻又是...食堂的飯為什麼這麼難吃,還有一年多,可怎麼熬啊。齊寂記得自己這所中學食堂,直到他在縣裡讀高三了才改革,有了大米飯和炒菜。“老爸一個星期才給我10塊零花錢,根本不夠支援一日三餐一週五天的,即使從家帶了些鹹菜和餅子也不夠,哎,不行,我怎麼才能多弄點零花錢那?”下午課程結束,告別了小夥伴,齊寂騎上了自己的腳踏車,一路向北的在回家的路上心裡嘀咕著。

東義順村是離義順鄉三十多公里的一個很小的村子。只有幾十戶人家,村裡唯一的商業中心就是一個小賣部!村裡在鄉里讀書的學生也只有齊寂一個人。剩下的孩子基本小學畢業後就跟著父母務農了。你說窮吧?每家每戶最少也得有五六十畝地,在養一些豬牛羊等牲畜。你說富裕吧?卻又看不到什麼錢。齊寂的印象裡,祖祖輩輩都是這麼慢悠悠的過來的。所以齊寂的印象裡,故鄉總是乏味又有點懷念。終於,在自己有些營養不良的小細腿猛蹬了兩個多小時後,齊寂終於回到了家——那個記憶裡小時候的家......一間小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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