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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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點吃,別噎著了”母親給齊寂夾了個雞腿,眼神裡都是溺愛和心疼。她知道學校食堂的飯菜不好,所以每次兒子回來,她都會給兒子燉些肉,或魚或雞。老爸平時喜歡小酌幾口,此刻也是喝著杯中酒,碗裡放著個雞爪子,笑盈盈的看著齊寂。

在回到家後,忽然看到年輕了那麼多的父母,也或許是累,也或許是想到自己後世生活的那麼壓抑委屈,齊寂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撲倒母親懷裡就是放聲大哭。足足哭了半個小時,這讓一邊的老爹很不理解的問“咋的?考試沒考好?怕我罵你?”這句話後,齊寂又抱著老爹哭了半個小時......不偏不向。“爸,我會好好學習的,不在給你丟臉”

一段插曲,齊寂平復了心情,開始風捲殘雲。家裡養的老母雞加上了幾個土豆燉了一盆。記憶裡的味道讓齊寂足足吃了半盆加上好幾碗米飯。所以這會躺在炕上的他...撐得半宿沒睡著。“哎,可不能這麼暴飲暴食了。吃多了自己難受啊。只是又一想到學校的伙食...哎”

人活著是為了什麼?肯定有人會說!夢想!錯!其實人活著就是衣食住行。眼前的齊寂就想著怎麼能吃好...十三四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自己這個熊樣怎麼當的體育委員?哦對了,體育委員這個職位是因為自己老爹給班主任送了一大四輪車柴火才弄到的.為了老爹幫自己爭取到的這個班幹職位,自己也得長點肉啊。讓老爹每週多給點零花錢?那也是杯水車薪啊,況且家裡也不富裕。怎麼辦那?這個夜,齊寂就在一些瑣碎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中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父親叮囑了齊寂在家好好看書學習,就跨上了腳踏車準備出門。“爸,你去哪?”齊寂問了一句。

“我去大隊,村裡今天開始包地了,馬上準備春耕了,不種地咋供你讀書!”

包地?一瞬間齊寂忽然想到一件事。現在是98年3月,作為最北的省份,4月才能開始種地。也就是今年,全國多地會有一場罕見的大洪水。這場洪水直接淹沒了齊寂家鄉小半個村莊和絕大部分的農田。唯一沒有淹沒的農田就是村裡地勢有些高的百十來畝南苗圃地。而由於災情的緣故,全國很多農作物顆粒無收。這一年所有的糧食蔬菜水果都是價格飛漲。只是一瞬間,齊寂就開口了。

“爸,今年咱家準備包多少畝地啊?”

“我和你媽商量了,趁著身體乾的動,今年多包點,包60畝吧,如果收成好,也能給你攢點上大學和娶老婆的錢”

“爸,那咱家準備包哪的地啊?種啥啊?”齊寂繼續問著。

“和往年一樣,包北地。貴是貴了點,但土地肥沃,產量能比別的地高挺多那。至於種啥?玉米唄。咱家還養著羊那,自己留點做飼料,其餘的都賣掉。哎?你小子怎麼關心起咱家種地的事兒了?平時都是不聞不問的。”

“哈哈,兒子大了嘛。”齊寂打著哈哈又繼續說到“爸,我說個建議你參考下。咱們包60畝北地的錢差不多可以包100畝南苗圃地的錢了,為什麼不考慮下?”

“傻孩子啊,你不懂啊。南苗圃地地勢高,又貧瘠,咱們這又幹旱缺雨,100畝地的產量都不如北地60畝的產量。每年都是村長求爺爺告奶奶才有人要南苗圃地的。”齊爸爸說到。

“爸,前幾天我在學校圖書屋裡看到一本農業常識書,裡面說乾旱的地方種出來的香瓜西瓜最甜。你知道嗎?”

“你個熊孩子,你是想吃西瓜和香瓜吧”齊爸爸笑了。

“我是想吃,但請老爸也想一下,100畝的產出怎麼就會比60畝少那?即使它貧瘠缺水,唯一的原因就是我們沒找對方法。如果這100多畝貧瘠的土地可以種兩茬那?”

“什麼?兩茬莊稼?我的傻兒子,你是讀書讀傻了,咱們這個地方的氣候怎麼種兩茬莊稼?十月份就上凍了。莊稼早都凍死了。”齊爸爸搖了搖頭。

“爸,你聽錯了,我說的兩茬不是莊稼”

“那是什麼?”

“蔬菜水果!”

“蔬菜水果?”

“對,第一季咱們馬上動手育香瓜和西瓜苗,這樣在7到8月份時就可以在周邊村子和鎮子裡銷售掉。然後除掉秧苗,馬上種上白菜和蘿蔔,它們都是抗低溫的蔬菜,生長週期也短。可以挺到10月中旬成熟了在銷售一次。”

“啊?還可以這樣嗎?”齊爸爸忽然有些錯愕,而後又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在這個老農民的心裡,從來想的種莊稼就是莊稼,蘿蔔白菜可以理解,畢竟北方的冬天每家每戶都要吃。但從沒想過種西瓜和香瓜這種水果的事情。半晌後“這都是你在書裡看到的?”

“對,書是經過農業大學論證過的。咱們這的氣候完全可以種兩季。在說了老爸,你平時挺精明的咋就不會算數那,在怎麼說100多畝地也比60多畝地強吧,即便它乾旱缺水,我們完全可以在打個水井用來灌溉嘛。再說兩季還不如一季?”在這個年代的偏遠農村,還是對上過學的人有一些迷信和敬仰的。即便他只是個初中生,走在村子裡遇到村裡的老人,他們也會樂呵呵的問一句,大學生放假回來了?所以這回齊寂趁熱打鐵的開始添油加醋。

說真的,齊爸爸心動了。但是心裡也有一些狐疑和沒譜。畢竟這只是一個13歲孩子的一面之詞。怎麼辦?隨後齊爸爸把齊寂叫到了屋子裡,在叫上齊媽媽。在此詳細的問了些問題。而齊寂那?直接拿起了筆和紙,用統計學給齊爸爸粗算了一筆賬。結果一目瞭然。看到結果的齊爸爸瞠目結舌。半晌後,一拍腿,大喊一聲“賭一把,就這麼幹了!”隨後就騎上了車去了村委會。而此刻的齊寂卻又陷入了臥槽“我什麼時候會統計學了?”

齊寂返校了。書包裡帶了兩罐鹹菜和十多張油餅,兜裡的零花錢也變成了20!這是在他的要求下齊爸爸獎勵給他的,出門前齊媽媽又叮囑了齊寂注意眼睛,有什麼不舒服的趕緊告訴家裡。在齊寂的摻和下,家裡在這年放棄了北地肥沃的土地種玉米高粱。而改包了南苗圃地的一百多畝沒人願意要的貧瘠之地。雖然齊爸爸還是擔心一百多畝的西瓜和香瓜能賣出去嗎?但還是被兒子那一串看不懂的公式迷惑了。心裡嘀咕著,人家上學的人肯定比我這老農民腦子好使。而只有齊寂自己知道,這塊貧瘠之地只有今年才有用,過了98年還是一無是處的貧瘠,因為今年不缺雨水......

這個星期齊寂過的好不快活,零花錢增加,有媽媽帶的鹹菜油餅,課堂上的任何問題他都能一眼看懂。答題寫作業更是不在話下。弄得全班同學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班主任更是點名表揚齊寂最近幾天的優異表現。只是在這些眼神裡,有那麼兩個眼神總讓齊寂感覺有些不對。一個來自班長李洪亮,一個來自學習委員單秋悅。班長的眼裡多了些不明所以的嫉妒。學習委員的眼裡多了些不可思議。而我們的齊寂卻是沒太注意這些,這一世,他要享受他現在的年紀。當然,享受的過程中,如果不偶爾大腦裡出現一些符號公式就更好了。

日子就這麼慢慢的向前推,齊寂也很快習慣了重生後的生活。四月最近的一次數學,物理摸底考試,齊寂來了個雙滿分,徹底震驚了初二各班級。因為以前齊寂的成績只能說很一般。剛畢業工作沒多久的班主任馬老師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內心裡還是很高興的,畢竟自己的學生進步這麼快。而在齊寂眼裡,總覺得這些題有些簡單的令人髮指。真不明白那些考三四十分的人是怎麼考的。這不是送分嗎?而在這些人裡,學習委員單秋悅看向齊寂的眼神也越來越不一樣。

自重生後,齊寂沒和單秋悅說過一句話。除了這個年代相對來說男女關係還比較保守外,單秋悅這個時候真的是不出眾。還有個原因就是後世的齊寂和她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那是一年過年,班長李洪亮組織了一場初中同學聚會。經歷過了高中大學加上工作了很多年後,齊寂總覺得初中這種同學感情沒有想象的那麼深,本不想參加,但那時的李洪亮已經是市裡衛生委的幹部了,就管著齊寂這個小醫生。沒辦法,有些不情緣的參加了。聚會地點就在當年的義順中學。作為領導的李洪亮帶著司機,在酒桌上推杯換盞,接受著眾同學的吹捧。齊寂雖然有些反感,但心裡還是佩服李洪亮還真是厲害,竟然能把八百年不聯絡的初中同學弄得七七八八都聚在了一起。

而酒桌上除了李洪亮外,還有個人最受大家的歡迎,那就單秋悅。齊寂清楚的記得第一眼看到單秋悅的時候。只有兩個字——驚豔!

齊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女大十八變這句詞,但那一刻他的心臟真的開始劇烈跳動,他想不通當年那個一點都不出眾的小女孩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美的讓人心驚,美的令人髮指。除了一些畢業後就務農的自卑同學外,感覺自己稍微有點能力和社會地位的同學都會在單秋悅面前表現一番。而她也很有禮貌的一一答對著。看似和藹可親,卻又拒人千里之外。

齊寂的工作雖然看似體面,但齊寂骨子裡的自卑感卻一直讓他沒有主動和單秋悅打過招呼,偶爾的四目相對,都是單秋悅眼裡透著微笑,而齊寂馬上躲閃開。直到酒過三巡後,單秋悅坐到了齊寂身邊,先開口了“老同學,不認識我了嗎?”

那次聚會後齊寂就有了她的聯絡方式,也知道了她中學畢業後考上了重點高中,最後讀了一個南方沿海城市的985大學,現在回到了省會,自己經營著一家不大不小的網際網路公司。而後隨著慢慢的接觸,齊寂才感覺到當年自己給單秋悅留下了多少印象,就連一些自己記不清的事情,她都會娓娓道來。一次週末,單秋悅說自己一個人無聊,開著車來到了齊寂所在的城市,兩個人在路邊攤上喝了不少的酒。也就是那次之後,齊寂知道了單秋悅有個8歲的女兒不在身邊。那晚她先是笑,後是哭,齊寂也終於理解了她表面風光下的難受。高考過後她考上了大學,家裡本就孩子多,家庭條件又很差,對比齊寂的家庭都差很多。家裡根本出不起學費。單爸爸哭著對她說,供你讀完高中已經盡力了,真的供不起你讀大學了。下來種兩年地吧,然後就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那個夏天單秋悅嫁了。嫁給了她們村長有唐氏綜合徵的兒子......據她自己說她沒有哭。村長供她大學四年的學雜費,而她也保證給村長家留個後。畢業後,她失蹤了兩年,之後就離婚了,直到在次和齊寂相見,都沒有在結婚。或許是酒精的作用,也或許是齊寂見色起意,那天夜裡兩個人瘋狂的擁有著對方。而等齊寂早上醒來後發現,單秋悅已經離開了。齊寂試著聯絡單秋悅說“做我女朋友吧”回覆她的只有一句話“大家都是成年人,別那麼幼稚”自此以後,單秋悅還是會和齊寂在網路上聯絡,說一些生活上的瑣事,開心的,不開心的,只是兩個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時間也就在回憶中轉眼到了五月。齊爸爸的香瓜苗和西瓜苗已經開始開花了,而天空也開始時不時的就淋下點小雨。這周返校前,齊媽媽給了齊寂五百塊。弄得齊寂有些不明所以。齊媽媽說“兒子,每年這個時候你的沙眼病都特別嚴重,這周放假後你別回家了,直接買火車票去慶城三姨家,讓三姨帶你去大醫院檢查下眼睛”

“難怪每次回學校老媽都要囑咐我注意眼睛。自己竟然忘記了在讀初中的時候沙眼給自己折磨的夠嗆。嗯?可是我現在也沒感覺到眼睛不舒服啊?難道......算了不去想了。慶城!嘿嘿,剛好我想去市裡買點東西”齊寂沒時間在想眼睛的事,因為根本沒事,只是聽說去慶城後自己有些高興。因為他受夠了學校食堂的飯菜和零花錢不夠用的尷尬,一個十多歲的孩子,還在偏遠農村,沒有那麼容易弄到錢的。所以齊寂有著他的打算。

義順鄉雖然說是個不大的村子,但在離中學只有兩千多米外卻有一座火車站,每天一班往返於通遼於慶城之間的綠皮火車。不同於後世的特快和高鐵,渾身漆黑的蒸汽車頭拽著幾節車廂見到站就會停車,村民們都戲稱它是站站樂。從鄉里到慶城只有兩百多公里的路程,但這火車卻要足足跑5個多小時。好在票價便宜,只要9塊錢。

又是一週課後,齊寂坐在了綠皮車上。迎著開啟的火車窗子,感受著他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次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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