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1 / 1)
“撲通!撲通!”接連兩聲,兩位陪客搖晃著栽趴在桌面上,暈睡過去。
“啊,酒裡有『藥』。”雷霸天大喝一聲,拍桌而起,起身時一個咧斜,差點也摔個跟頭。其他的打手將敵視的目光倏然集中在小二的身上,不容分說,拔刀便向小二衝去。
劉銘祺見小二有危險,也顧不了許多,一把將身前的桌子掀翻,稀里嘩啦的一陣碎響,眾人一驚,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劉銘祺的身上。
“酸秀才,原來是你!砍死他。”雷霸天一聲驚吼。恨得是咬牙切齒。
“跟他們拼了。”劉銘祺麻利地舉起旁邊的一條板凳,拼著力橫著朝打手們的身上扔了過去,衝在前面的兩個打手猝不及防,正好中招,被砸得頭破血流,鬼哭狼嚎般退了下去。劉銘祺趁『亂』拉起小二,撒腿便朝樓下跑。雖然剛剛給他們喝了蒙汗『藥』酒,不過這些人個個虎背熊腰的,一時半會還不至於『藥』『性』發作。能從他們的手心裡逃出來就已經算萬幸了。
小二鬼主意多,唯獨膽子小,加上剛才那一嚇,像是丟了魂似的,剛跑出酒館門口,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到地上,爬都爬不起來,這下可急壞了劉銘祺了。
情急之下,劉銘祺來不及多想,順手從地上撿了一片薄薄的瓦片,見一面稜角顯得鋒利些,駭然之下雙手狠勁朝小二的屁股上一戳,這招真管用,小二“嗚嗷”一聲大叫,捂著屁股,跑得跟跳兔子似的飛快。
劉銘祺跟在小二的身後作掩護,兩個人穿街過巷,狼狽而逃。身後的幾個打手也不簡單,個個跟獵狗般緊追不捨,把他倆追攆的也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在這樣跑下去,不等雷霸天的手下『藥』『性』發作暈倒,恐怕早就因體力不支,而成了『亂』刀之鬼了。劉銘祺想到此,回頭望了一眼,見打手們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裡橫衝直撞,眼看著就要追趕上來了,急得他忙衝小二吩咐道:“小二,街邊有家布店,快……快到布店裡躲一躲。”
說完,倆人一頭扎進布店,還沒等布店的老闆反應過來,小二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慌不迭的一頭鑽進了布臺下,先藏起來再說。
布店裡冷不丁地衝進倆個人來,驚得買布的百姓一陣慌『亂』,劉銘祺忙向大家拱了拱手,氣喘吁吁地解釋道:“請……請各位不要驚慌,我等被……被壞人追殺,來此處避一避,請……大家幫幫忙,別說我們來過這,在下先謝過了。”說完,劉銘祺也躬身鑽進了布臺下,反正他和小二已經是患難與共的難兄難弟了,就算被發現,要死也要一起死。
劉銘祺前腳剛鑽進去,雷霸天帶著打手們後腳就追到了布店門口。剛剛一眨眼的功夫,酸秀才和店小二在前面的街面上,一轉眼就不見了,肯定是藏在附近的幾家店鋪裡面了。
雷霸天站在街面上大聲喊道:“有誰看見剛才那兩個人藏到哪裡了,說出來,雷爺我有賞。”周圍的百姓紛紛向後退,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沒有一個人出來搭茬,誰不知道這個混世魔王在康襄城的惡行,殺人放火,打家劫舍,欺男霸女,人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雷霸天面帶猙獰地陰笑幾聲,見沒有人搭話,狠狠地咬了咬牙,道:“不說是吧!我看是石頭硬還是你們的嘴硬。來人啊!用石頭把這幾家店裡所有人的牙齒都給我敲下來。”
“是。”眾打手齊聲答道。隨後一擁而上,便要耍狠。躲在布臺下的劉銘祺恨得直咬牙,這個混賬東西是什麼陰招、損招都想的出來啊,我要是出去,那肯定是命喪刀下,死不瞑目。我要是不出去,必然會連累到百姓。劉銘祺左右為難,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人群裡一聲呼喝:“住手。冤有頭,債有主,姓雷的,就算是你與那秀才有怨有仇,你又何必為難這些無辜的百姓呢。”那傳進劉銘祺耳朵裡的聲音粗中有細,剛中帶柔,低音略顯不足。
話音剛落,雷霸天眼珠子一翻,罵道:“你是什麼東西,少管閒事,是不是活的膩味了。”
那人步履輕緩走出人群,眾人霎時將目光統統集中在他的身上,只見他身穿一身寬大褐『色』袍褂,看樣子不是很合體,略顯拖沓,眉清目秀,膚『色』極其細嫩,下巴上長著三捋墨須,微微飄動,氣度非凡,長得如此標誌的美男子實在是自古少見。
“老夫我不是多管閒事,而是見你傷害無辜,淨做些傷天害理之事,實在是令人法指。不過為了息事寧人,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剛才那兩個人的行蹤,只不過希望你不要傷其百姓,便可。”玉面老者慢聲細語的侃侃道來。
“哈哈……好,如果你找不出那個酸秀才,老子就要了你的小命。”雷霸天說完,又接著吩咐道:“放了他們。”惶恐駭然的百姓紛紛四下逃去,布店裡除了那個玉面老者,便已空無一人。
“說吧!剛才那個酸秀才藏在哪了?”雷霸天黑著臉問道。
“呵呵……他啊?他就藏在布臺下。”玉面老者一臉笑容,毫不隱瞞地指了指布臺直言道。
“你騙三歲小孩呢?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雷霸天斜了一眼玉面老者,有點半信半疑地試探道。
“怎麼,你不信啊,不信你看。”玉面老者說完,伸手將藏在布臺下的劉銘祺一把給拽了出來。
此時的劉銘祺的臉都綠了,倒不是被嚇的,主要是被氣的,活生生地讓人家給出賣了,能不氣嗎?
劉銘祺被拉出來後,橫門一蹙,上下打量了幾眼玉面老者,乍一看有點眼熟,卻想不起曾幾時見過。反正也被人出賣了,還管它面熟不面熟呢!臨死前,也不能便宜了雷霸天這個大流氓。
劉銘祺黑著臉轉過身來,挑釁似的斜睨了雷霸天一眼,『露』出一副囂張地面孔大言道:“姓雷的,你家劉爺爺在此。你這頭蠢驢,找不到你家爺爺就『亂』咬人,有種你就過來咬我啊!”
當著雷霸天的面,罵的雷霸天更是暴跳如雷,『性』情大狂,大喊一聲:“來人啊,把這個酸秀才給我剁成肉餡包餃子吃。”隨著他的一聲斷喝。打手們爭先衝進了布店,都想首刃雷霸天的仇人,為主子報仇雪恨。
劉銘祺早看透了,自己既然惹上雷霸天,早晚都是被他砍死。面對刀光劍影,更是無路可逃,眼睛一閉,也只有聽天由命吧!
他自己想死,老天爺不一定想讓他死,就在劉銘祺放棄生的希望後,事情突然發生了變化,身旁的玉面老者突然面『色』一沉,身子跟著向前一縱,將劉銘祺擋在身後,雙手快中有慢,柔中帶剛,在幾個打手的身上柔柔的那麼一撥,幾個人彷彿皮球一般,霎時推飛出店外。
四兩撥千斤,以柔克剛,好功夫,好伸手。劉銘祺正愣神兒之間,玉面老者忽然拉起他的手,命道:“快走!”劉銘祺身不由己地跟在玉面老者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店外,一路向西疾奔。
此玉面老者腳步如飛,恰似休迅飛鳧,飄忽若神,此時劉銘祺感覺不到地球對他的吸引,宛然同在太空中行走一般,令人目眩神搖。
兩人翻牆踏瓦,騰空跳躍,還沒等布店門外的打手們緩過神兒來,轉眼間便在眾人的視線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嘰嘰喳喳……”當空飛舞盤旋的飛人,驚飛了樹枝上成群的麻雀,撲扇著翅膀四處躲避這兩個沒有長翅膀也能飛的人類。
.在一處僻靜的小樹林邊,玉面老者終於停止了飛翔,緩緩地從空中落了下來。這種憑藉腳尖踩踏樹葉便能如履平地的絕世輕功,在劉銘祺的眼裡實屬罕見,但不知眼前的這位俏面老者是天外的神仙下凡還是身懷絕世輕功的世外高人,居然如此了得。
.劉銘祺穩了穩神兒,然後深施一禮,恭敬道:“大恩不言謝,還沒請教老人家尊姓大名,家住何方,日後也好報答。”生死關頭,得以援手,恩重如山啊。
.玉面老者回作了個揖,算做賠禮,“呵呵……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報答。我無名無姓,日後有緣自會相見。公子,趕快找你的同伴去吧!離此向東三百步遠的老槐樹下,你的那位生死朋友正在那裡等你呢,公子保重,後會有期。”玉面老者說完,轉身離去,儘管劉銘祺極力呼喚,他仍舊是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真奇怪,這老者行為舉止好生怪異,說他老,他面如粉面,說他不老,他又長著三捋長鬚,說他好,他竟在雷霸天面前當眾揭穿自己,說他壞,他又施展奇功救自己脫離戶口,劉銘祺邊走邊琢磨,越想越覺得蹊蹺難解。
.向東三百步,劉銘祺老遠便看見一顆老槐樹下站著的小二和一位布衣打扮的少年,劉銘祺趕忙大聲招呼道:“小二,小二,你沒事吧?”
“大爺,我一切都好。”小二應了一聲,急忙向劉銘祺跑了過來。
“我說小二啊,就不要稱呼我大爺了,咱們已是同甘苦共患難的兄弟了,日後本已以兄弟相稱,我看這樣吧!你叫我劉大哥或者劉公子都行啊,千萬別大爺、大爺地稱呼我了,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劉銘祺笑眯眯地說道。
“呵呵,小二我從小苦命,哪敢高攀,大爺不見外,那我日後就叫您劉公子吧!”
“嗯,好的,對了,這次也多虧了你給雷震天下『藥』,要不然我就……”
“唉!劉公子,我對不起您啊,我是在酒裡下了蒙汗『藥』,誰知道我一時匆忙,『藥』量放得少,不但沒把他們麻翻還差點讓公子丟了『性』命。”
“啊!我的天啊,想起來都後怕,我說怎麼那些狗日的東西跟瘋狗似的,狂追不棄呢,要不是有高人相救,咱哥倆恐怕現在正朝黃泉路上走呢!”兩人在一旁料,
“公子您是不知道啊,我當時躲在布臺下都嚇傻了,差點把褲子給『尿』了,後來,才被這位年輕的公子哥給領到這裡。”小二邊說邊指了指身旁的那位布衣打扮的少年。
劉銘祺定睛一看,眼前的這位俊秀少年,個子不高,身材瘦小,同樣也是細膚玉面,明眸秀眉,越看越像一個曾經見過的人,不過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怎麼,劉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呀!前幾日剛見的面就不認識了嗎?真是個書呆子啊!我是碧貞小姐的貼身丫環海棠。”海棠這一張口,細小而又稚嫩的聲音顯得更加的熟悉,著實讓劉銘祺大吃一驚,又重新打量了海棠一遍,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海棠妹妹啊!瞧你這身男裝打扮,還真把我一下子給唬住了,莫怪莫怪。”劉銘祺甜言甜語地解釋道。一聲海棠妹妹,喊得海棠臉上浮起一抹淡淡地紅暈,喊得他心甜肉甜的。
“呵呵……我的裝扮都能把劉公子給唬住,那我家碧貞小姐的裝扮,你豈不是更沒有辨認出來嗎?”海棠得意地笑道。
“什麼?你的意思是說,剛才救我的那位玉面老者是碧貞小姐嗎?”劉銘祺睜大眼睛問道。太不可思議了。
“正是。”海棠點了點頭,肯定地答道。
“這……這也太玄乎了吧,碧貞小姐竟是身懷絕技的世外高人。那為什麼要在望春樓坐藝『妓』呢?”劉銘祺口無遮攔地徑直問道。想必碧貞小姐的貼身丫頭定然能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哼,我家小姐的事不便多講,她雖然是望春樓的藝『妓』,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小姐只是迫不得已才去賣藝的。小姐她屢次出手搭救於你,總之日後你可不要忘恩負義哦,別辜負了我家小姐對你的情意,知道嗎?”小丫頭臉『色』微變,牙尖嘴厲地嗔怒道。
劉銘祺猛然間想起自己在望春樓被高人暗中相救的事來,莫非也是碧貞小姐所為。本想從海棠的嘴裡能多瞭解些碧貞小姐的情況,不過這丫頭嘴嚴得很,也只好作罷。
“海棠妹妹言之有理,還請海棠妹妹替我回去謝謝碧貞小姐的救命之恩。就說我劉銘祺能得小姐厚愛,死而無憾。”劉銘祺說的也是實在話,沒有碧貞小姐的出手相救,自己要就死悄悄了。
“唉,也不知道劉公子你用了什麼法術,居然會讓我家小姐對你神魂顛倒,茶不思飯不想的,還經常在我面前說你與眾不同之處。”海棠妹妹搖著頭嘆了口氣。大有不解之意。
“能得碧貞小姐的贊言美譽,愧不敢當,但不知碧貞小姐都說了什麼,能否相告一二?”劉銘祺繞著圈子套海棠的話,希望在海棠的嘴裡打聽到碧貞小姐是如何垂青於自己的。
海棠俏臉一揚,毫不隱瞞地娓娓道來:“她說您既有文人雅士的才華,又有多情公子的浪漫,骨子裡還藏著一股很特別的霸道個『性』,我家小姐還誇你有大丈夫氣概,比捧著銀子在她面前的富家公子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其實,讓我看您被雷霸天追攆的時候啊,怎麼就沒發現您的大丈夫氣概呢!”海棠言下之意還對劉銘祺有些譏誚。
劉銘祺倒是滿不在乎海棠對自己的冷嘲熱諷,嘿嘿一笑道:“這叫情人眼裡出帥哥,你還小,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帥哥!”海棠被劉銘祺『亂』七八糟的的用詞根本不解,搞的一頭霧水,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不過心裡明白,既然小姐對人家情有獨鍾,那一定有她的道理,不然小姐也不會如此入『迷』的對劉公子朝思暮想,正如劉公子所言,他就是小姐眼裡的帥哥,註定小姐為他情傷吧。
伶俐的海棠眼珠轉了轉,衝劉銘祺笑道:“帥哥飽讀詩書,口犀齒利,日後再向帥哥請教,時辰不早了,我也要回望春樓了,後會有期。”海棠學以致用,連說話用詞都有點現代氣息了。
劉銘祺忙拱手笑道:“海棠妹妹慢走,請海棠妹妹給碧貞小姐帶句話,就說我劉銘祺日後定會手捧萬兩黃金作為小姐贖身之銀為碧貞小姐贖身,以報救命之恩。”
“嗯。公子,放心吧!”海棠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出於男人天生的獵奇心理,劉銘祺對碧貞小姐的身世特別的感興趣,碧貞顯然並非一般的紅塵女子,憑她風華絕代的才藝,天下無雙的相貌,驚世駭俗的功夫,怎麼會流落到望春樓這種下三爛的場所呢?啟等日後,一定問個詳明。
劉銘祺呆呆地站在原地,細細品味著海棠留下的話,聽海棠透漏說碧貞小姐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並對自己有情有意時,頓感到自己真的是豔福不淺啊。自己當初與小二打賭,誇下海口,沒想到歪打正著,居然撞上了桃花運,幸哉幸哉。
早聽說古人三妻四妾,一般都是很正常的,倘若自己也能將碧貞小姐娶回家,就算給個皇帝也不希罕當啊。也難怪劉銘祺有此想法,這位能令男人為她顛倒眾生的極品女人,作為正常的男人,誰不想將其佔為己有。只不過是碧貞小姐讓眾多貪婪的獵豔者可望不可求,非有情人不嫁罷了。
“公子,公子,我們也回吧!”小二在一旁催促道。打斷了劉銘祺的『淫』思夢想。
劉銘祺緩了緩神兒,看了小二幾眼,帶著歉意的語氣說道:“小二啊!如今雷霸天一定對你我恨之入骨,是我連累你連酒館的差事也幹不成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呢?”
小二笑著搖了搖頭,若無其事地說道:“公子過濾了,差事沒了也不是壞事,正好騰出時間回家照看家中病重的老母,以盡孝道。”
沒看出來,小二竟然如此豁達,講出這樣一番無怨無悔,氣度凜然的話來。劉銘祺不停點了點頭,信誓旦旦的說:“小二,我在這裡對天發誓,日後若有發達的那一天,定會與小二你共享富貴。”
“公子嚴重了,公子若是不嫌棄小二,等老母病癒後,我願誓死追隨公子,為公子鞍前馬後的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