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1 / 1)
經過這一鬧騰,已然是深更半夜,碧貞小姐顧及到劉銘祺個人的安危,因此也不顧老鴇的再三阻攔,破例將身遇險境的劉銘祺留在深閨。
長夜幽深,對影兩行,美女相陪,如臨夢境,如醉如痴,在劉銘祺的記憶中,只聽說過秀『色』可餐,然這一晚卻讓他感受到了秀『色』無眠的滋味,精神頭足的彷彿跟吃了興奮劑一般,神氣盎然,活靈活現的,竟沒有一絲睏倦之意。
說來也怪,這一夜的時間過得奇快,一晃就快天亮了,當然,這一夜,劉銘祺也沒閒著,談天說地、談古論今、總之無所不談,無所不吹,吹得天花『亂』墜,星月無光……
雷霸天的手下在樓下苦苦守侯了大半夜,仍不見劉銘祺從望春樓踏出半步,終於熬不住漫漫長夜,偷跑到附近的客店呼呼大睡去了。
劉銘祺才趁此機會,從望春樓的後門偷偷地溜了出去。
.春寒料峭倒春寒,早上的氣溫有些下降,讓人感到涼颼颼的,劉銘祺懷著愧悔的心情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本已是有家室的人了,他在大清朝也是個毫無社會背景,又無立身成業的根本,此等境遇,自己居然會『色』心、賭心不死,花掉銀子就不說了,只為了自己所謂的面子,而闖下大禍,還差點命喪刀下。心裡越想越覺得對不起與自己相濡以沫的秀娘。
.東方破曉,曙光初現,初升的太陽只微微『露』出一絲紅亮,照『射』在街邊的屋脊之上,閃『射』出聖潔的光芒。劉銘祺心裡『亂』糟糟的,低著頭,緩步來到家門口,吱呀一聲推開院門,抬頭間,正望見秀娘一個人孤零零地依坐在門檻上,將頭歪靠在門框邊,縮成一團,垂頭而眠。
.劉銘祺心裡一怔,疾步走近一看,秀娘全身的衣褂溼溼的,頭髮也溼溼的,已然凝聚著的數顆水珠,靜靜地懸垂在額頭前劉海的髮絲上,臉上也凍的紅撲撲的。
.“難道秀娘坐在家門口,等了自己一整夜嗎?”劉銘祺忽然心裡一冷,呆呆地望著被霧氣打溼全身的秀娘心裡又慚又愧,難受極了。忙躬身將一身冰涼的秀娘抱起,轉身向房裡走去。
.秀娘一驚,睜開雙眼,正要掙扎,一見是自己的相公,臉上全然羞訝地喃喃道:“相公,啊欠,你回來了,好讓秀娘擔心啊!”
劉銘祺緊緊地抱著秀娘邊走邊點了點頭,笑著關切道:“嗯,秀娘莫要擔心,相公昨日在酒館貪杯,回來時又恰巧『迷』了路,唉,不說了,都是相公不好,讓秀娘擔心了,看你渾身冷的都快成冰棒啦,相公馬上給你去煮碗薑湯去去風寒。”
秀娘笑著搖了搖頭,道:“秀娘沒事的,相公不必為我擔心,啊欠……”相公越來越心疼自己了,秀孃的心裡真是比喝了薑湯還暖。
劉銘祺把秀娘輕輕地放在炕上,扯過棉被將她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輕聲道:“真是個傻丫頭,還說沒事呢!躺著別動,先唔出點汗來,相公這就給你熬薑湯去。”秀娘在房外等了劉銘祺整整一夜,牽心掛肚不說,更是受了風寒,而劉銘祺卻是在外逍遙快活,為所欲為,不顧秀孃的感受,於心何忍呢!趁此機會,他也好大獻殷勤,不僅良心受到譴責,更是在心靈深處平添了沉重的負罪感。
“相公……相公辛苦了。”秀娘語氣中帶著無邊的溫柔,雙眸包含了無盡的情意地小聲應道。稚幼的秀娘也是頭一次感受到被男人呵護與疼愛的幸福。
秀娘果然大病了一場,劉銘祺則端水熬『藥』,忙前忙後的細心照顧著她,早把望春樓的豔遇丟在腦後。想想自己與那望春樓的碧貞小姐只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如今自己本是大清的普通老百姓的身份,恐怕日後,那些風花雪月的地方也不是自己這種人去的地方,更何況劉銘祺的身邊已經有了秀娘。
秀娘雖然染上了風寒病,不過,在劉銘祺精心照顧下,沒過二日便好了,劉銘祺便開始張羅著要陪秀娘到集市上去散散心,也好買些女孩子喜歡的胭脂水粉給她。男人嘛!若是在外面做了一些對不起自己老婆的事,往往會用一些其他的手段來補償一下,自己方能心安理得。劉銘祺也不例外,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硬是拉著秀娘到康襄城的集市上去逛逛大街,也好趁機給秀娘買些喜歡的飾品,心裡才會踏實些,好受些。
劉銘祺領著秀娘在繁華的大街上東逛西逛,除了為秀娘買了幾塊尚好的衣料,還給秀娘買了些她喜歡的胭脂水粉。在秀孃的眼裡,造的金鐲子,純24k真金,儘管秀娘有些心疼銀子,卻沒辦法阻止相公的‘慷慨大方’,沒一會工夫,劉銘祺便將口袋裡的銀子花的空空如也。
時至中午,兩人也逛累了,正巧來到前幾天他曾經去過的那家酒館的門前,不僅心頭一喜,轉身對秀娘道:“今日相公要請秀娘好好大吃一頓。”說完,便要邁步前往。
“相……相公,我們的銀子已經花光了,還是別進去了。”秀娘在一旁提醒道。古語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從兩人成親以來,秀娘從不干涉相公大手大腳花錢的習『性』,但今日見相公除了將身上的銀子全部花光外,仍然一副毫無所謂,毫無顧忌的樣子,著實讓人擔心。
“那怎麼行,你身子骨剛好,怎麼的也得吃點好的,補補才行。銀子嗎?你放心,相公我自有辦法。”劉銘祺一臉的詭笑地安慰道。
正這時,酒館裡的小二迎了出來,對進出了酒館的人點頭哈腰,眉開眼笑地招呼道:“客官,裡邊請。客官,您慢走。”
劉銘祺眼前一亮,一段沉浸在腦海裡的記憶突然從腦海深處跳了出來。他緩步來到小二的身旁,不等小二說話,搶先笑著調侃道:“小二,多日不見,有沒有想我啊?哈哈……”
我地媽呀!小二抬頭一看,一下子僵住了,舌頭差點都吐到了地上,緊張的結結巴巴回道:“大大大大……大爺,您來了。”
劉銘祺笑道:“嗯,來了,看把你嚇的,跟見了閻王似的,我今日是特意來找你敘敘舊的。”
小二一聽這話慌了神,敘什麼舊啊!明擺著是找自己討債來了。自從那日劉銘祺進入望春樓一夜未出後,小二的腸子都悔青了,悔不該當初一時糊塗,才因此欠下賭債,如今債主臨門,躲是躲不過了。小二忙低聲下氣地央求道:“大……大爺,我家中老母前日病重,家中積蓄一時用光,您大人大量,再容我兩日,我一併湊齊後,給大爺送去。”
劉銘祺根本沒把與小二賭錢的事放在心上,但見小二如此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忍不住嘿嘿一笑道:“不就十兩銀子嗎?算了,看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大爺我不要了。”
小二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位長相奇俊的大爺竟是一位豪爽君子,自己真是有福氣遇貴人啊!小二一陣激動,熱淚盈眶,邊說邊跪地叩頭行禮,道:“啊!大爺,您真是菩薩心腸啊!大恩大德,小二永生難忘,我給您叩頭了。”
“行啦,行啦,起來吧!”劉銘祺不以為然地說道。
小二曉得知恩圖報的道理,起身後,眼珠一掃,殷勤地拍著胸脯,滿面豪氣地說道:“大爺,裡邊請,吃點什麼,今天我請。”
劉銘祺微微地點了點頭,道:“也好,四菜一湯足以,不過記住,什麼大補上什麼。”
“好嘞!大爺裡面請。”小二邊吆喝邊躬身作了一個請的手勢,把劉銘祺和秀娘迎進酒館。
小二邊邊走還忍不住湊到劉銘祺耳邊,嘻嘻一笑,低聲道:“大爺,您那晚在望春摟太令人刮目相看了,簡直就是集世間萬千美女的寵愛於一身,也是小二我的崇拜偶像。”
“哈哈……小菜一碟,何足掛齒。”劉銘祺得意地滿臉開花,笑聲朗朗,讓一旁的秀娘滿面疑『惑』,不知道相公為何笑得如此神魂『蕩』漾,好生讓人納悶。
劉銘祺和秀娘來到二樓,在當初劉銘祺做過的桌前坐下,閒聊幾句後,小二將店裡的好酒好菜如數端來,熱情款待。劉銘祺『露』出一個真誠又俊美的笑容,挽起衣袖,拿起竹筷,將滿桌的大魚大肉不停地望秀孃的碗裡夾……
.酒館的生意紅火,來往的吃客在酒館裡川流不息,劉銘祺一邊喝酒一邊注視著來來往往的人們,能來酒館吃喝的人大多都是一些生意人,個個均是滿面紅光,挺胸凸肚,看樣子一個比一個精明。
.正這時,樓下突然氣勢洶洶地闖上來一夥人,橫眉立眼,唧唧歪歪,一臉窮兇極惡的模樣,虎視眈眈站到一張大木桌的兩旁,一看這陣勢就知道他們不是什麼良民。
.酒館的吃客們頓時安靜了許多,有幾個膽小怕事的忙不迭丟下碗筷下樓去了,生怕惹禍上身。
.隨著碎雜的腳步聲,樓下傳來了幾句寒喧聲,一位帶著純正東北口音的男人開口說道:“雷大爺請了,多謝雷爺賞光,今天我們幾個兄弟要好好給雷爺壓壓驚,消消氣。”
來者正是前幾日與劉銘祺在望春樓結下樑子的雷霸天,只見他撇著大嘴,滿臉不屑地哼道:“哼!老子我縱橫康襄城十幾年,大風大浪見得多了,沒想到這次卻陰溝裡翻船,栽倒在一個書呆子身上,一想起來,我就火大,要是讓我見到那個書呆子,我非劈了他不可。”
“必須的,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就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短命鬼,敢在雷爺頭上動土。”圍在雷霸天身邊的陪客趁機拍著馬屁。
話音落地,正在喝酒的劉銘祺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悶錘似的,腦袋‘嗡‘的一下就大了,這真是狹路相逢、冤家路窄,心裡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但臉面上卻看不出絲毫破綻,劉銘祺也是大風大浪裡走過來的,心理素質那是相當的好,就算刀架脖子,他也能沉得住氣。
“相公,我們快走吧!”秀娘神『色』緊張的小聲說道。她此時的心裡十分害怕,知道進來的這些人不好惹,也一定不是什麼好人,更擔心相公會招惹上是非。
劉銘祺轉過身來溫柔的一笑,道:“秀娘莫怕,今日好不容易請你吃一頓好的,別浪費了,慢慢吃。”劉銘祺心裡明白,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即使自己化成了灰,那雷霸天一定也能認得出他,一見面還不得就把他剁成肉醬,以解心頭之恨。如今之計,得先保護好秀孃的安全再說,然後再見機行事。
雷霸天在幾個小社團老大的陪同下,邊喝邊聊,也並未注意到坐在對面牆角處的劉銘祺,只顧著喝酒侃山,吹牛放炮。他的手下已將樓梯口把守得嚴嚴實實的,連只蒼蠅都恐難飛出去。
劉銘祺心知禍到臨頭,正開動著腦筋,邊喝酒邊想著如何脫身的計策。
“大爺,要添些菜嗎?您千萬別客氣,儘管吩咐。”小二笑著跑過來問道。生怕怠慢了。
“噓,小聲點。”劉銘祺心裡一緊,藉著小二的身體做擋護,帶著嚴肅認真的表情警告道。
小二見劉銘祺一臉凝重的表情,不敢再大聲喧譁,忙躬身壓低嗓音問道:“大爺,您不會是和雷霸天結下樑子了吧!他可不好惹啊!”
劉銘祺點了點頭,道:“好不好惹我就不管他了,小二,我只求你幫我辦個事。”
“大爺您說。”
劉銘祺輕聲說道:“我想請你把我的娘子先護送出酒館,以確保她的安全,日後我定會酬謝。”
“大爺,您千萬別客氣,既然大爺有難,我哪有不幫之理,您就放心吧。”小二一臉憨態,時不時地撓一撓後腦勺,倒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人生很難講誰能在關鍵時候能搭救你一把,不過前提是你要有顆仁慈善良的良心。當初若不是劉銘祺施恩於小二,也不會換來小二的感恩回報。
“在下真的感激不盡。”劉銘祺正與起身拱手施禮。
“大爺莫要多禮。”小二說完,端起桌上酒壺,滿滿地給劉銘祺倒滿了一杯酒,又笑嘿嘿地說道:“呵呵,大爺,對付這些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流氓地痞,還要用軟刀子扎。您放心,我先送貴夫人離開酒館,然後再去隔壁的『藥』鋪,找我的同鄉要點蒙汗『藥』放在雷霸天的酒罈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們全麻翻,這樣大爺就可以脫身了。”
沒想到小二年齡不大,倒也是鬼頭鬼腦、有勇有謀,實在令人刮目相看。劉銘祺不停地點頭,大嘉贊成,大喜過望,總算是鬆了口氣,立即輕聲感激道:“一切就拜託小二了。”
秀娘湛藍『色』的雙目緊緊地望著劉銘祺,猜出相公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煩,忍不住問道:“相公,出了什麼事了?”
劉銘祺假裝輕鬆,嘿嘿一笑:“一點小麻煩而已,有時間再跟你解釋,別擔心,你先和小二離開酒館,然後回家等我,知道嗎?”
秀娘兩顆又黑又亮的眸子中閃爍著擔憂:“不,無論發生什麼事,秀娘都要和相公在一起。”,俗話說知夫莫若妻,這幾天相公變化異常,時常在夢中驚醒,一身冷汗;時常滿腹心事,心神不寧;想必相公一定是遇到了什麼禍端,一定是有事瞞著自己,不願意讓自己擔心。
劉銘祺抓過秀孃的小手,輕輕地『揉』了『揉』,道:“秀娘,你放心,我保證在天黑前一定回家,相公不會有事的,相公還要與秀娘恩恩愛愛的白頭到老呢!你就乖乖地在家等相公我回去吧。”劉銘祺輕聲吩咐道。也許人遇到危險時所考慮出來的想法百分百的真實可靠,嘴巴可以欺騙,但眼睛所流『露』出來的情感是抹殺不掉的。秀娘望著劉銘祺的那雙流『露』出真情實意的眼睛,默默地點了點頭,淚水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在小二的陪護下,秀娘順利地離開了酒館,劉銘祺的心也放下了一半,獨自飲著小酒,有一口沒一口的夾著美味菜餚,一副沾沾自喜的樣子。
沒多時,小二便吃力地抱著個大酒罈子,邁著沉重的腳步上了樓,一見雷霸天等人,趕忙點頭哈腰的討好道:“雷爺,知道您要來,老闆特意讓我給您和您的兄弟們送來一罈多年窖藏的好酒,請您笑納。”
“是嗎?明知道大爺我喝酒不給錢,還有心送好酒,看來你們老闆很會做生意嗎?”雷霸天眼皮抬到沒抬一下,低低地哼了一聲。小二心中暗笑,老闆見到雷霸天這號人物來酒館,早就躲起來連面都不敢見,還送酒呢,搞不好把命都送嘍。
“哦。”小二答應一聲,開始悶著頭將桌面上的幾位老大的酒杯裝滿,又笑嘻嘻的給雷霸天的兄弟們分別倒上一大碗酒,這才溜到一旁規規矩矩的垂手而立。
一旁的老大模樣的陪客藉機溜鬚道:“來,兄弟們都舉起碗中的酒,敬雷老大一杯。望雷老大早日報仇雪恨,幹!”說完,帶頭將一碗酒喝了個底朝天。
“報仇雪恨!報仇雪恨!”雷霸天的兄弟們扯著嗓門喊道,紛紛跟著一飲而盡。眾人咋撥出來的聲音跟擂鼓似的,著實把劉銘祺驚出一身的冷汗來。如果他們發現雷霸天的報仇物件就坐在他們對面的話,還不得把他扒皮抽筋大卸八塊啊。
幸虧鬼頭鬼腦的小二給他們下了蒙汗『藥』,等他們『藥』『性』一發,自己趕緊得逃離這是非之地。劉銘祺邊想邊偷偷掃了一眼,見喝過酒後的幾個打手,酒碗一丟,一抹嘴,像是沒喝夠似的直叭嗒嘴,看來好酒兌蒙汗『藥』的味道還是蠻不錯的。
劉銘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越到關鍵時候就越覺得緊張,生死關頭,誰敢說‘不怕’兩個字,這些人可都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的主,由不得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