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1 / 1)
葛爾泰又幹咳了兩聲,揪了揪嗓子,做嗓子發炎狀,來掩飾剛才出現的尷尬局面,又將喻慶豐臨來時教他發言時的話,再重新混『亂』地組合了一遍,接著說道:“將士們!你們辛苦啦!”
“不辛苦!”臺下眾口一詞,『蕩』氣迴腸。
“當前邊境匪寇日益猖獗,唯恐天下不『亂』。我大清禮賢下士,屢次妥協,本以為能收買人心,圖國泰民安。然他們卻是得寸進尺,狼子野心,給鼻子上臉,今又再次集結圖有造反之心,叛國之念,叔可忍嬸不可忍。今日我軍在此舉行誓比武大會,重整軍心,欲將匪寇一網打盡。將士們有沒有信心?”
“有!”
“能不能豁出命來跟他們拼了。”
“能!”
“敢不敢把這幫兔崽子們的娘們搶來先殺後『奸』?”
“敢!”
“咳咳……”坐在身後的喻慶豐一陣巨咳,差點沒把肺給咳出來。暗示提督葛爾泰說了不符合身份的話了,該適可而止啦!
葛爾泰此時也意識到自己一時興起,說了有失身份的話,忙轉移話題道:“將士們!今天我軍在此舉行比武,就是要選拔出隊伍裡的棟樑之才,該提拔的提拔,該重用的重用,絕不行戶,好了,我也不多說啦!希望你們個個都能馳騁沙場,平賊滅寇,立下戰功,得銀領賞。”
“緊尊提督大人訓導,我等願以身殉主!”在臺下眾參將的帶領下,全軍齊聲高喊道。喊聲此起彼伏,整齊有序,不急不忙,有條不紊。劉銘祺心想,難道這些口號都是早先排練好的嗎?要不然怎會喊得一個字都不差?劉銘祺不屑的斜了一眼臺下的眾參將,感情這幫傢伙拍馬匹的功夫不比文官遜『色』啊,重要的是他們發揮了集體拍馬屁的功力,效果奇特!
葛爾泰回到座位上後,不遠處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禮炮聲,在全軍的歡呼和吶喊中誓師比武大會正式開始。
趙千總帶著劉銘祺代表著兌字營新兵的參賽身份來到了擂臺南面參加比武壯丁的集合處準備抽籤,當然,跟屁蟲一樣的小寶自然隨行左右。
此時,一位衣著光鮮,笑容滿面,闊步登上擂臺的中年人向四周拱了拱手道:“各位將士請先靜一靜……”片刻,臺下紛『亂』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下來,此人又接著亮開嗓門大聲道:“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提督大人府上的管家,本人叫孫成奎,擔任此次比武的平正,首先由我來講一下比武的規則。第一、此次比武各分為兩個級別,一是長期服役的大清士兵,簡稱老兵,為一個級別比試。二是臨時服役的大清壯丁,簡稱新兵,為一個級別比試。當然了,能進入這兩個級別的前三名者就不必我多說了吧,各營的參將大人都已經通報過了吧!我只講講此次比武的規則,一是比武競技,點到為止,不可損人『性』命,違者斬。二是比武雙方,誰先掉下擂臺或是重傷不起者為敗。三是擂臺分高低,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事後不得尋仇報復,違者斬。大家都清楚了嗎?”看來提督對這次比武還是非常的重視,連裁判安排的都是自己府裡的人,生怕有人徇私舞弊。
“清楚!”眾人齊呼。
既然負責此次的平正孫成奎己將比武的規則說的十分透徹,其中的含義也反映出上層建築提督大人葛爾泰的態度,他本身是個武將出身,尤其注重武道,反而對文道的要求的不高,只要你有點把式,但會不會舞文弄墨大都沒什麼關係,所以提督葛爾泰所帶的將士裡面大都以武功見長,很少有懂治軍之術的人才。
比武正式開始,新兵老兵兩個級別交叉式進行對決,首先是抽籤,趙千總代替劉銘祺抽了一簽,一改往日吆五喝六的態度,對劉銘祺也殷勤了許多,跑前跑後的幫著打理。其實他心裡更是期待劉銘祺能拿到名次,不衝別的,就衝那二百兩的賞銀,還有那千載難逢升官發財的機會,就全靠劉銘祺啦!。話又說回來了,劉銘祺本人其實也沒什麼信心和把握,說實在的,他自己那兩下子自己不是不曉得,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比一山高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但他和趙千總的想法也差不多,也對那些白花花的賞銀十分動心,所以才會來碰碰運氣。再加上昨天在兌字營內部比武時僥倖贏了頭名,也大有『逼』上梁山的味道。但今時不比往昔,眼下參加比武的人全是各營的強悍勇猛之士,不可小視,雖然孫大奎規定說點到為止,傷人命者斬,但是要被人家卸了胳膊卸了腿,找誰哭去啊!值不值啊!
劉銘祺心裡不禁有些緊張和擔心,戰戰兢兢地徘徊在參賽選手的中間,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心神不寧地走出走進。正這時,突然一隻大手狠狠地拍了拍劉銘祺的肩膀,語中透著殺氣與囂張,讓人不寒而慄,冷笑著問道:“酸秀才,活得不耐煩啦!就憑你也敢來參加比武?”
.劉銘祺猛回頭一看,臉『色』一白,血『色』盡失,此人不是別人,正碰見冤家路窄的雷霸天。“怎麼他也被抓來了呢!看來再狠的流氓也怕兵啊!”劉銘祺心裡感慨道。
.劉銘祺雖然心中有些膽怯驚怕,嘴上的話語卻異常地尖酸刻薄,只見他彬彬有禮微微一笑,躬身譏誚道:“流氓也全都被抓來當壯丁,果然是兵匪一家人啊!咱們真是有緣分。幸會,幸會。”
.雷霸天臉『色』一僵,將劉銘祺使勁往後一推,狠狠地罵道:“幸會個屁,等一會到擂臺上老子在好好收拾你。”
.劉銘祺倒退好幾步,身子一咧斜,險些摔倒,當著眾人面,總不能被黑惡勢力嚇倒,劉銘祺穩了穩神兒,隨即指著雷霸天的鼻子,放開了大話:“雷霸天,我勸你也別太囂張啦!要不是你每次都帶著幫狗腿子在身邊幫著你仗勢欺人,你以為我會怕你嗎?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小心我一會在擂臺上打得你滿地找牙!”
.劉銘祺這一咋呼,頓時把雷霸天給激怒了,眼珠子瞪得多大,正欲衝過來動手,身旁的人擔心他鬧事,搞不好還沒上擂臺就給取消參賽資格,均都攔著他不給他鬧事。
劉銘祺並不示弱,也跟著躍躍欲試地向上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好好教訓教訓雷霸天的猖狂行徑呢!其實呢!他是百分之百的在演戲,『逼』到這份上了,也不能在眾人面前丟醜,掃了自己的威風,漲了別人的銳氣。小寶和趙千總也急衝過來,雙雙將他攔住。
兩個人正在這火『藥』味十足打著嘴仗,虎視眈眈地互瞪著對方,恨不能直接用眼皮把對方夾死才解氣。
“別吵了,雷霸天還趕快準備上臺打擂,鬧什麼鬧。”一身千總穿戴的官員在不遠處喝令道。
就像劉銘祺剛才說的一樣,再狠的流氓也怕兵,無論雷霸天有多牛,只要聽到坎字營的千總吼那麼一嗓子,也還得乖乖地無條件服從命令,哼都不敢多哼一聲。天生萬物,一物降一物,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雷霸天憋著一肚子的氣,臨走,他還有些不甘心地指著劉銘祺的腦門子,咬牙切齒地狠道:“酸秀才,你給老子等著,擂臺上見,老子不會放過你的。”
劉銘祺聳了聳肩,嘿嘿一笑,故意氣道:“別客氣,新帳老帳咱們一起算。我等著你哦!”
面目猙獰的雷霸天大步流星地走上擂臺,銅鑼一響,比試正式開始,雷霸天藉著在臺下憋足了的火氣,嗷嗷直叫地衝上去,揮舞著簸箕般大的拳頭一股腦地發洩到與他比武人的身上,瘋狂地在擂臺上撒起野來,直『逼』得對手節節敗退,難以招架,十幾個回合不到,野蠻成『性』的雷霸天便把奄奄一息的對手踢打下擂臺。然後,惡狠狠地向空中揮甩著拳頭洩憤,贏得臺下幾萬人的吶喊聲、喝彩聲、助威聲經久不息,其震撼力絲毫不亞於一位雄霸娛樂圈多年的天王巨星的登臺精彩演出時的情景。
雷霸天輕鬆贏下這一場後,肚子裡的氣也消了一半,能為坎字營首贏一局,旗開得勝,自然是功不可沒,只見他仰坐在坎字營休息區的木椅上,面如鬼煞,額上暴起道道青筋,身後幾個清兵正為他不間斷地做著肌肉按摩。兩道閃著寒光的眼神怒視著不遠處的劉銘祺,彷彿正在暗示他,剛才那個人的下場就是他的樣板。
劉銘祺表面上跟沒事人似的,同身旁的趙千總和小寶一個勁的說說笑笑,其實心裡面也在不斷地琢磨著對付這頭蠢牛的辦法,眼下八大營裡最強勁的對手就屬他啦!若是能把他給咔嚓啦!剛才那一浪高過一浪的狂熱和沸騰的氣氛,真是大出風頭,總該讓自己也體會下被幾萬人崇拜的感覺有多飄然吧。
沒一會兒,便輪到了劉銘祺上場,與他對陣的是坤字營的吳山本,此人長相一般,五短身材,擅於摔跤,因個頭矮小,身材夯實,往那一站,跟小土包似的,看上去有點傻頭傻腦的。
在平正孫大奎的指令下,兩個人在臺上你來我往各出絕招,幾個回合下來,劉銘祺十分自信地預感到自己的跆拳道還是略勝一籌的,只要不靠近吳山本,不被他扭住,與他保持在一點五米的安全距離,再憑藉跆拳道靈活的腿法和變換的腳步,便能將形如小土包的吳山本踢成個滾地倭瓜。
不到十個回合,正如他所料,吳山本很難捕捉到劉銘祺的行蹤,反倒被兩隻上下翻飛的臭腳踢打的他暈頭轉向,辨不清東西,找不著南北,稀裡糊塗地就被劉銘祺踢下了擂臺。
劉銘祺帶著勝利者的表情向臺下做了無數個勝利的姿勢,同樣被『潮』湧般的掌聲吶喊聲歡呼聲所淹沒,所有人都在為他的拳腳功夫叫好,喝彩……唯獨臺下的雷霸天一臉不屑,一臉輕蔑地斜眼望著他,狠勁地咬著後槽牙,嘎嘣嘎嘣直響。
劉銘祺臉上掛著挑逗意味的洋洋笑意,故意朝臺下的雷霸天擠眉弄眼,心想:書上不長說諸葛亮三氣周瑜的事嗎?我也來個三氣雷霸天,非把他氣得吐血,氣得氣絕,氣得他發瘋為止。
別看劉銘祺給人的印象是個十足的貪生怕死之輩,但是每每到關鍵時候,他那顆擁有後世智慧的頭腦便會發揮出不一般才謀。因此他才不與人爭強鬥狠,不與人爭名奪利,只喜好鬥智,而不鬥勇。憑藉他的睿智和豁達,周旋於大清朝的各個階層而遊刃有餘,瀟灑自如。這一切,足以說明他的非凡與過人之處。所以他不會讓自己陷入曲高和寡的人生孤獨境地,而是讓自己即可以和上層高貴同歡共樂,也能與鄉下布衣稱兄道弟,更能用他獨有的高深莫測的目光注視著芸芸眾生的喜怒哀樂愁苦甜的百般滋味……雖然他不是神仙,但作為穿越者,更是看透了一些凡人所擺脫不掉的困『惑』和煩惱,自然悟出他自己的快樂和逍遙之道。
劉銘祺一炮打響,不但為兌字營爭了光、添了彩,更是贏的從容,贏得瀟灑,擂臺下的兩個貪財鬼此時已笑得大『露』後槽牙,彷彿正看見金光閃閃的賞銀正排著隊地向他倆的口袋裡滾。喜得趙千總一個勁的溜鬚奉迎。小寶的心裡更是樂開了花,只因昨晚劉銘祺給他的分銀承諾:若是贏得比賽,定會分給他一半。小寶這輩子,就沒想過自己會擁有這麼多的銀子,這要能娶多少個老婆!生多少孩兒啊!兩個財『迷』心竅的傢伙圍前圍後的跟喝了興奮劑似的,笑得滿臉皺紋,四面開花。試問天下又有幾人能做到無欲則剛的境界呢!
劉銘祺對眼前情景視而未見,悠閒自得的端起茶壺,一邊品茶一邊觀看臺上的比賽。看似一臉輕鬆,實則這心裡也沒譜,剛才雷霸天在臺上發威,自己不是沒看見,那氣力比牛都大幾倍,自己的拳腳和他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別說是跆拳道,就算是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掌要想能在短時間取勝也是難之又難,如果第一回合不能贏他,第二回合,這畜生還不把自己給廢了不可。自己連家裡用的菜刀都拿不穩,怎麼敢跟雷霸天手裡的那兩個大鐵錘拼上一拼呢!
場上的爭鬥拼打依然繼續,實力相當的,分不出輸贏的,比試完拳腳,還要在兵器上過過招,直到分出勝負為止。好在劉銘祺後面所遇見的幾個對手,拳腳的實力都遜『色』與他,才免去了幾場血腥的搏殺。
爭頭名的比試必有關鍵人物的出場才能稱之為精彩,新兵老兵兩個級別的比試已到了爭頭名的時候,各自級別的比武都只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上場啦!老兵級別的自不必說,因為那裡深藏著太多的貓膩,按照慣例基本都是瞞著提督大人進行的不可告人的暗箱『操』作,這也是大清的腐敗中的冰山一角,只要捨得花銀子,前面的路總是條條大路通京城,也是見怪不怪的非常定律,自不必言他。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新兵級別的較量上來,因為這裡最能反應出真實的拼殺,精彩當然不容錯過。
然而爆出最大的一個冷門就是秀才出身的劉銘祺對陣流氓地痞出身的雷霸天,絕對讓人大跌眼鏡,就連劉銘祺自己也懷疑是不是老天爺故意整他,好讓他死得更慘一些。
平正孫大奎手拎銅鑼緩步走到擂臺前,此戰乃爭頭名之戰,意義重大。孫大奎又嚴肅認真地將比試的規則重複了一遍。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劉銘祺知道後悔是來不及了,想棄權,卻又丟不起這個人。走到這一步的下場無非有兩種,一是被雷霸天在全軍的面前丟下擂臺摔個半死,二是被他打成殘廢,從此終老一生,無論是哪種選擇,都是自己不願看到的。
既然已經料到了後果和結局,也只能硬著頭皮坦然面對。劉銘祺深藏起內心的恐懼和擔憂,從容不迫地望在雷霸天那張窮兇極惡的面容,臉上依舊保留征服者特有的笑容。
孫大奎重複完規定,立即退到了臺下,擂臺上只留下雷霸天和劉銘祺兩個人四目相對,劍拔弩張。凶神惡煞般的雷霸天眼裡『射』出咄咄『逼』人的寒光,比前幾回都更兇狠,因為站在他面前的對手是他的死對頭劉銘祺,這個氣得他都快炸了肺的酸秀才,若不是那些破規定的阻撓,真恨不得能當場把劉銘祺扒皮抽筋喝血燉湯熬粥,然後再把他化成灰,從此永遠地在地球上消失。
大戰之時,且不可有一絲膽怯,狠毒的目光也是征服敵人最有力的武器,如果你的眼神能讓對手心虛,驚悸,那你就在氣勢上佔了上風,因此劉銘祺也不甘示弱迎著銳如刀斧的目光巍巍而立,定如鐘鼎。
耳邊一聲清脆的鑼鳴,憋了半天火的雷霸天哇哇怪叫著朝劉銘祺撲將過來。
劉銘祺伸出手掌向前一推,高聲阻道:“慢!見閻王也要選個好時辰啊!像你這麼急,下輩子會投胎做母豬的喲!”
雷霸天被搞得一愣,見劉銘祺沒動手,自己也不好當著幾萬人的面去打一位不還手的人,氣道:“他孃的,閻王見了我都要敬三分,你『操』的是哪門子的心!”
劉銘祺接著質問道:“閻王是你親大舅嗎?你怎麼知道他敬你三分?你還以為你是誰啊?這麼拽?”
雷霸天不服氣地回道:“老子就拽,怎麼啦!”
劉銘祺反問道:“你再拽不也和我一樣被抓來當壯丁了嗎?”
“……”雷霸天被問得啞口無言,愣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