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初戰(1 / 1)
按常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雖然薛碧貞並不理會這些世俗之念,但她的父親薛禮卻為女兒的婚事『操』心費思。急白了頭,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總不能『逼』著她嫁人吧,可愁壞了薛禮和他老伴,揹著女兒偷偷地暗暗嘆氣,卻又無計可施。
俗話說:不巧不成書。這一日,康熙皇帝在宮中處理完國事,忽然興致一來,命太監急招薛禮到宮中與他對弈幾棋,(薛禮的棋技雖不敢稱王,但也算聖,素有棋聖的雅號傳遍京城,與小舅子喻慶豐這位康襄城的棋王也是有的一比。)太監出宮請薛大人的路上巧遇見當時還是皇子的嘉慶。因嘉慶從小貪玩,不喜好在宮中閒悶,喜歡像他父親一樣,在宮外到處溜達,於是就央求太監帶他出宮玩玩。太監沒轍,只好讓嘉慶皇子跟著他一起到薛禮大人府上去傳話,順便在京城裡轉轉,已達成他的心願。誰知巧就巧在嘉慶皇子到了薛大人府上正巧碰見在庭院中舞劍的薛碧貞,少年情竇初開,當即被薛碧貞的傾城之貌所傾倒。
從此以後,嘉慶皇子有事沒事就想辦法出宮到薛家,不是找薛禮大人拜師學棋,就是來探望薛碧貞的母親,百般藉口前來,其實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想多見薛碧貞一面,著實讓她避之不及。
日久天長,嘉慶皇子見薛碧貞並沒有被他的百般殷勤所打動,便忍不住以近水樓臺之勢,當面向薛禮大人挑明他對薛碧貞的愛慕之情。並信誓旦旦地向薛禮大人誓言:若是日後他登基當上了皇帝,定會讓薛碧貞做大清的皇后,大有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歡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架勢。以此來表明他對薛碧貞的真心愛慕。
雖然女兒的婚事讓薛禮大人『操』心費神,但他也並非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入皇宮,當什麼母儀天下的皇后,更何況女兒一不貪圖俗世的榮華富貴,二不在意名利權勢,對嘉慶皇子更是形同陌路,視而不見,根本談不上“緣分”二字。礙於嘉慶是皇子的身份和地位,更佳不便直接拒絕,思來想去,只好點頭答應了下來。心想:乾隆皇帝生有百子,嘉慶又不是最優秀的,即便是乾隆帝駕崩,皇帝也輪不到他去坐。
清朝的婚姻大事,仍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潛規則,薛碧貞自然也不例外。
當今這世道,世事變化無常,雖都不知道哪個雲頭上有雨。時隔二年,乾隆一死,嘉慶登基,嘉慶還真的當上了皇帝,天下都成了他的了。然而,嘉慶帝心中一直沒有忘記讓她日思夜想的薛碧貞,想趁新君登基選妃的時候,把薛碧貞召進宮中,冊封皇后,了卻他的相思之苦,名正言順地把薛碧貞娶進門。
不過,當薛碧貞得知爹爹將自己定下終身的事後,不以為喜,反以為悲,寧可到雲靜寺出家當尼姑,也不肯嫁入皇宮坐皇后。
薛禮也後悔當初太過草率地答應了這門親事。眼下光後悔是沒用的,嘉慶已然是今非昔比了,人家現在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了,要是反悔退婚的話,豈不犯了欺君之罪,滿門抄斬不說,更會株連九族。
薛禮大人左右為難,一夜急白了頭髮,不得不想出一個下下之策——逃婚。
就在嘉慶登基的第二日,薛府裡便突然傳出薛碧貞失蹤的訊息,薛禮大人派人四處尋找,均都沒有任何的薛碧貞的訊息。當嘉慶帝知道後,更是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並下旨,派出皇宮內的大內密探,在大清全國搜尋尋找。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薛碧貞居然會躲在塞外邊關的康襄城。為此,連嘉慶帝的選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的此等大事都跟著推遲,要是找不到薛碧貞,恐怕死都不甘心。
薛碧貞面帶梨雨,一邊低泣,一邊將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前前後後緩緩道來。
聽完薛碧貞的哭訴,劉銘祺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滿面凝重地道:“小姐不貪權戀貴,心如止水,即便是擁有榮華富貴,擁有無限權力的皇帝也不為此屈身下嫁,實在是令在下敬仰。不過,在下倒是有一個主意,若是小姐在塵世間遇見你心愛的公子,與其成婚,生米煮成熟飯。就算是皇帝知道了,也絕不會因此而而成為他誅殺大清國國民的理由吧!他也是乾著急乾瞪眼而已。更不必為了躲避皇宮密探的搜尋,而屈身躲在煙塵之地,受不白之苦。”
薛碧貞抬袖擦了擦臉上的淚珠,起身微躬身子,道:“公子言之有理,不過,不管是哪家的公子要是知道我是逃婚之女,而且逃的是當今嘉慶皇帝的婚事,誰還敢娶我啊?難道真不怕嘉慶皇帝報復嗎?”
劉銘祺一愣,暗想:薛碧貞說的倒是不無道理,皇帝喜歡的女人誰敢跟著打心思,萬一嘉慶皇帝要是打擊報復的話,搞不好就得腦袋搬家,人頭落地,誅滅九族的後果。劉銘祺心裡雖有所懼,但嘴上卻是大話連篇地道:“我就不信天底下的沒有一個男人是敢愛敢恨、全無懼怕皇威之念的大英雄,真豪傑。不有那麼一句話嗎?美女配英雄,碧貞小姐一定會遇到一位你喜歡的的大英雄前來迎娶小姐的。”
劉銘祺的話裡話外,大有安慰碧貞小姐的成分在裡面。
薛碧貞輕輕地嘆了口氣道:“碧貞早已認命了,實在是躲不過,我只有去雲靜寺出家,從此不在踏入凡塵半步。”
見薛碧貞如此說來,劉銘祺心生憐憫之情,大生憐香惜玉的情愫。難道她真的是紅顏薄命嗎?一時間打心底裡為薛碧貞痛惜,袖口處的兩個拳頭捏得咯咯噔響。勸道:“碧貞小姐切莫有看破紅塵,皈依空門的念頭,這乃是萬念俱灰之人的行徑,小姐貌若天仙,才高過人,豈能走此絕人之路。自從那晚與小姐在望春樓一見後,便已被小姐的無窮魅力所傾倒,若小姐不嫌棄,擇日,我定會到望春樓將小姐八抬大轎娶回家中,與小姐共度百年,恩愛白頭。”劉銘祺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心裡話。
薛碧貞突然一愣,臉上顯得有些失望,不過,轉眼間便穩住了神『色』,嘴唇動了動,低頭喃喃道:“謝謝公子成全。若是能與公子長相廝守,碧貞心甘情願伺候公子,共伯白頭。”言下之意,道明劉銘祺即為其苦等來的心上之人。
劉銘祺做夢也沒想到,堂堂的大清二品大員家的千金小姐居然一口答應要嫁給自己共伴此生,本想順口勸勸罷了,沒承想薛碧貞寧可逃避在皇宮裡做一位一言九鼎的皇后,卻屈身下嫁給他這麼個九品芝麻官。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當一口答應娶薛碧貞之後,忽然間又想起了苦盡甘來的秀娘,孤零零地守等在家中的那一幕。眼下,他自己官不大,在大清的天下還立足未穩,就想一下子娶了兩個老婆在家中,而且娶得還是當今皇帝嘉慶帝暗戀了那麼多年的天下第一美人。這哪天要是被嘉慶帝知道了,他自己會落個什麼樣的下場可想而知。想到這裡,劉銘祺頓然間感到後脖頸子發涼,心裡發虛,默默暗悔他自己沒事裝什麼大尾巴狼呢!再說啦!秀娘和薛碧貞還從未見面,雖然說大清朝三妻六妾也是屢見不鮮,但萬一兩人爭風吃醋起來,他豈不是豬八戒照鏡子例外不是人嗎?不過,眼睜睜地見這位天下第一美人步入空門,更是於心不忍,鋌而走險也罷,身敗名裂也罷,為了薛碧貞的幸福,也甘願如此“犧牲奉獻”,無怨無悔。
正當劉銘祺思緒萬千的時候,海棠小心翼翼地端著茶盤推門走了進來,碎步走到劉銘祺的近前,輕輕地將青藍花邊的瓷茶碗放在桌上,道:“公子請喝茶。”轉身又接著道:“小姐請喝茶!”薛碧貞忙低頭將粉頰上的清淚擦去。
海棠見薛碧貞拭淚,臉一繃,衝著劉銘祺儼然說道:“小姐對公子啊,早已是以心相許,日思夜念,公子可不準欺負我家小姐哦!要不然的話,海棠絕饒不了公子。”
小丫頭,挺護主子的嗎?劉銘祺心頭嘿嘿笑了笑,故裝可憐地道“你可別冤枉我啊!我哪敢有半點欺負小姐之念啊!”
“海棠,別瞎說,公子才不會呢?”薛碧貞在一旁柔聲細語道。
“喲!我這才出去多大一會兒啊!小姐說起話,越來越像一家人啦,算我這個外人多嘴,我看,我在這也是多餘的,還是在外面侯著吧!”牙尖嘴利的海棠,搞得兩人也是哭笑不得。
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些題外之話後,薛碧貞起身告辭道:“時辰不早了,碧貞還要趕回望春樓,公子保重!”兩人對望了一眼,薛碧貞雙目之中依舊泛著淡淡的苦澀,令人憐香。
劉銘祺起身相送,信誓旦旦地道:“碧貞小姐,剿匪歸來之時,就是我還小姐清白潔身之日。”
薛碧貞微微點了點頭,眸中傳情,面帶紅潤,輕聲道:“碧貞盼公子凱旋歸來,也好服侍公子左右。”
劉銘祺笑著點點頭,立言為定,就此離別。
如今的劉銘祺肩負著秀娘那沉重如山的恩情還不知該如何回報,卻又多欠下一身情債,不由長嘆道:“做男人難,做好男人更難,在大清朝這種三妻四妾的封建體制下做好男人則更是難上加難。”
.三日之後,劉銘祺的火槍騎兵營已初具規模,『射』擊能力經過實彈『操』練,『射』擊水平得到了大大地提高,雖說不能百發百中,但是槍彈無眼,一槍打出去,幾百粒鐵砂,其擁有的殺傷力是不言而喻的。加上這些都是王總兵親自挑選的騎兵,馬上功夫了得,而今再配上一支能百米殺人於無形的火槍做武器,更是如虎添翼,馳騁沙場,必將是所向披靡,無可阻擋。
自從這支規模並不太大的火槍騎兵營組建成功後,得到了很多文官武官的一致好評,恭維讚揚之聲更是源源不斷地傳到了提督府內葛爾泰的耳朵裡,不得不讓他刮目相看,重視三分。無論是在物質上或是軍餉上都給予了極大的支援,比普通士兵的待遇要強上幾倍,連提督府騎兵護衛營的待遇也比之不及。為了鼓舞士氣,葛爾泰下令,在火槍騎兵營出征前按人分賞,每人十兩銀子,予以犒勞,大得人心。
在康襄城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劉銘祺率領著這支四百人編制的火槍騎兵營出征了,前去與在域關山伏擊匪寇的王總兵會師。
遙遙百里的路程,一個時辰不到,便已趕到域關山的山麓之地,域關山是康襄城外一座較為原始的深山老林,山林中鳥獸頗多,森林裡不見人煙,傷人的獅子老虎常常出沒其間。此山具有十分重要的的軍事戰略地位,懂得點軍事戰略的人都知道地形地貌的優勢對贏得戰爭所具備的重要作用。域關山美名為山,實則並不高,而是由一些起伏高低的若干個土丘連線而成,再加上山林的遮擋覆蓋,已看不出此“山”的巍峨之勢。
遠遠地就聞聽見山中跌宕起伏的混『亂』聲音,戰馬嘶鳴的聲音、喊殺震天的聲音、槍炮開火的聲音、刀劍相磕的聲音、聲聲入耳。騎坐在馬背上的劉銘祺勒住戰馬,抬頭望了望,只見對面林中山鳥驚飛,野禽哀嚎,聲震林宇。
小寶跟上前來,同樣勒住戰馬,笑道:“公子,我想一定是總兵大人馬到功成,正帶兵伏擊匪寇呢!此刻已將匪寇圍困在山中,任其宰割。說不定不用我們費一槍一彈,便可凱旋而歸啦!”
劉銘祺面沉似水,眉頭緊蹙,預感頗為不妙,側耳仔細聽了聽喊殺聲,沉默半響道:“小寶,我看不見得呀!你聽,山林中傳出來的“殺”之聲豪爽霸氣一浪高過一浪,而那些被殺後的呻『吟』聲卻是細弱無力,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總兵大人的人馬恐怕已遭不測。”
小寶伸著耳朵靜下心來仔細的聽了會兒,點頭道:“公子言之有理,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呢?”
“不急!來人啊!”劉銘祺穩坐釣魚臺,吩咐道。
“下官在”他身後的把總拱手道。
劉銘祺高聲命道:“吳把總,本千總命你速帶一小隊人馬前去探探軍情,不得延誤。”
“喳!”吳把總得令後。帶上十幾個兵丁,催動馬匹,向密林深處直奔而去。
此次伏兵剿匪,本以為王總兵率領大隊人馬,在兵多將廣、糧草充足的優勢下,再憑藉著山林做遮蔽,伏擊之優勢,能徹底地將這群匪寇殲滅在域關山內。也好長長大清朝的軍威國勢,可眼下這一仗卻叫人不敢恭維,損兵折將更是難免的事。
一炷香的功夫,一小隊人馬急急返了回來,吳把總滿頭大汗地催馬來到劉銘祺的面前,勒住韁繩,道:“稟告千總大人,正如千總所料,前方戰情危急。離此三里,乾字營、兌字營、離字營、震字營一路節節敗退,傷亡無數,全然無力反抗。”
“既然如此,我火槍騎兵營阻敵立功的時候到了。傳我命令,全營做好戰鬥準備,彈『藥』上堂,並列兩路,伏擊匪寇,掩護四營順利撤退。”劉銘祺神情堅定地命令道。頗有幾分將帥的味道。臨危不懼,是作為一軍之將的最起碼的心理素質。
軍令一下,火槍騎兵營計程車兵們紛紛下馬,迅速將馬匹拴在山谷的矮樹上,然後按照劉銘祺的指令,以山林做掩護,並列兩縱,蓄勢待發。
喊殺聲越來越近,已然眺望見不遠處的,幾個狼狽不堪的清兵護送著一位四十多歲的大人正朝劉銘祺這邊奔來。劉銘祺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總兵大人王世長,其驚恐之狀,如被野狗追輦的鴨子呱呱直叫,心裡忍不住訕笑道:“我的總兵大人呀!臨來的時候說好在域關山中設下埋伏,伏擊匪寇,以逸待勞,一舉將匪寇殲滅,怎麼現如今卻演變成被匪寇追殺的下場了呢!”
不過,再怎麼說王總兵也是他的頂頭上司,如今被蟊賊殺的如此寒磣狼狽,他自己的臉上也無光啊!豈不是被匪寇鄙視大清沒能人了嗎!
劉銘祺急從樹叢中鑽出來,向王總兵迎了過去,來到近前,滿臉關切地拱手自責道:“末將來遲一步,請總兵大人恕罪!”人都是要面子的,特別是在領導上司的面前,決不能『露』出一點嘲笑或是不敬的態度,這也是在官場上混『蕩』,最基礎的準則。
“哎呀!還恕什麼罪呀!我上了大當,吃了大虧啦!這些個匪寇真他媽的狡猾,不好對付啊!”灰土灰臉的王總兵哭喪著臉抬起胳膊用袖頭抹了一把泥汗,悔道。
其實王總兵說的上大當,吃大虧也的確如此,並無虛言。三天前,王總兵率領四個營的兵力奉命埋伏在域關山,準備在匪寇途徑之地予以伏擊。然使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匪寇們早料到此舉,推出八門火炮充當開路先鋒,連續不間斷的朝他們埋伏的地點狂轟濫炸,四個營瞬間便被炸得支離破碎,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戰馬也被這轟天撼地的爆炸聲驚瘋,四處撒野狂奔……如此一遭,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匪寇們停止了轟炸後,還沒等硝煙散去,便揮兵一路殺來,這才讓王總兵他們吃了個大敗仗,一路敗逃下來,潰不成軍。
“大人莫急!您先行退到後方休息,莫將率領火槍騎兵營掩護四營撤退,阻擊匪寇的攻勢,請大人放心。”劉銘祺信心十足地安慰道。
“好,劉千總,這次就看你火槍營的啦!”王總兵振了振精神道。
“託大人的福,我火槍營定能讓這群草頭小匪命喪此處,有來無回。”說完,劉銘祺轉身命道:“小寶,護送總兵大人撤離到安全地界休息。還有,把我馬袋裡的那瓶好酒帶上,給大人壓壓驚。”人在為難的時候,最需要的是信心和關心,這一點劉銘祺自暗其道,即便是生死危急關頭,也不忘把總兵大人的馬屁拍的啪啪響,讓心灰意冷的王總兵又重新點燃了生的希望,心裡更是對劉銘祺讚賞尤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