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 / 1)

加入書籤

乖乖!真捨得花銀子,身為一個不大不小的從二品的官員居然奢侈到如此地步,還好意思在本府面前叫苦。劉銘祺當即臉『色』一變,沉聲道:“倪大人的生活質量不低嗎?為了吃上幾個新鮮的椰子,居然揮金如土,一撇千金,專門派人採購,供倪大人享用?”

聞聽巡撫大人責問,倪道傳忙不跌苦著臉解釋道:“不,不,不,巡撫大人千萬別誤會,下官哪有這等口福啊!費了這麼大的周折,花了這麼多的銀子,無非是給提督大人準備的壽辰賀禮,下官可不該獨享。”

劉銘祺詫異道:“壽辰賀禮?本府怎麼沒聽說呀!”

倪道傳身子向前傾了傾,一本正經地小聲道:“巡撫大人有所不知,提督大人的老母親壽歲九十,自從八十歲辦完壽辰後,從此每年這個時候都要舉辦一次聲勢浩大的壽辰,各府州縣加上康襄城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員,均要參加,大送賀禮,這都是老規矩了!今年辦的可是九十歲的大壽,聽說連新登基的嘉慶帝都備了一份厚禮,派東廠的福公公親自送禮道賀!大人剛剛上任,當然不知。不過……”

劉銘祺催促道:“不過什麼?說話不要老是吞吞吐吐的,跟個娘們似的。”

倪道傳小心謹慎地左右看了看,生怕被提督大人的心腹耳目聽了去,要不然不死也得脫層皮,倪道傳接著道:“不過巡撫大人這次把百官手裡的銀子都一分不少地摳了出來,今年這賀禮呀!恐怕沒幾個能送的起貴重之物,提督大人肯定不會高興。據小道訊息,說鎮總兵馮天培這次準備的賀禮相當的貴重,看來對大人不利呀!”

劉銘祺咬了咬牙,暗道:“我說的呢?自己數次到提督府請提督大人出面收繳馮天培手裡的借銀時,他要麼推三阻四要麼背後說情,看來馮天培的後臺在這呢?

劉銘祺心中有數,點了點頭,道:“本府知道怎麼做了。”隨後又一邊搖著竹扇一邊笑哈哈地打趣道:“喻大人準備送點什麼做賀禮呢?

喻慶豐微微頷首道:“下官府上一貧如洗,唯有準備送些下官的拙劣字畫,略表恭賀之心。”

劉銘祺點頭讚道:“嗯!瓜子雖薄是人心嘛!”接著又問:“倪道傳,是不是就打算送你從南方搗騰過來的椰子了?”

倪道傳哭喪著臉道:“下官為了準備這份厚禮,連府上的馬屁都賣了,才買回兩框的椰子,實在也拿不出別的物件孝敬提督大人的老母了。”

“嗯,禮輕情意重,不錯,不錯!”

倪道傳好奇地問道:“巡撫大人準備您送點啥貴重之物呢?您現在可是提督大人眼裡的大紅人呀,這賀禮準輕不了?”

“當然當然!”劉銘祺略一沉思,道:“本府送的賀禮是紋銀二百七十萬兩,略表寸心。”

“啊!”喻慶豐和倪道傳當即驚的目瞪口呆,巡撫大人不是說夢話吧!哪來的那麼多銀子送啊!

劉銘祺嘿嘿一笑,道:“別急!還沒說完呢?我說的是送二百七十萬兩庫銀的賬單做賀禮!”

喻慶豐聽後,臉『色』徒然一慌,當即反駁道:“不可,大人若是因此惹怒了提督大人,那後果可就?”

“是呀是呀!憑下官幾十年的官場經驗,巡撫大人不可冒然所為呀!與天鬥,與地鬥,但決不能與自己的上司鬥呀!”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極力勸說巡撫大人改變主意……忽然,劉銘祺從板凳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地道:“椰子來了!椰子來了,快快快,開啟?”兩位見勸說無效,也只好作罷!

能在北方這片乾燥之地,喝上南方的消暑佳品,真是舒坦吶!喝完椰子汁後,劉銘祺一抹嘴,又囑咐了喻慶豐幾句,轉身打道回府。臨走不忘命衙役帶上兩個椰子回去帶給秀娘嚐嚐鮮。

.上任十日有餘,終於能為百姓為朝廷幹了件利國利民的事,心裡也是美滋滋的,除了馮天培一流的官員們仍沒有償還庫銀外,庫銀償還已有六成之多,總算能喘口氣,歇歇了!剩下的那些不知實務者,本巡撫大人定要狠狠地整治他們不可,讓他們以為抱著馮天培這顆大樹就可以後顧無憂,就可以跟老子做對了,有你們哭的時候。

在榮任巡撫的第一天,劉銘祺就暗自下定決心,憑藉自己穿越者和在世秀才的相結合的優勢組合,定能將衰落腐朽的大清在他的手裡得以改變,『亂』世出英雄,衰世出強人,大道理不必多說,說點小道理的話:重於泰山也是活,輕於鴻『毛』也是活,總之人活著總得乾點什麼,乾點有益於國家有益於人民的事,方才無怨無悔。

日落而歸。秀娘一見老爺回府,幾乎是打發掉了所有的丫鬟僕人,依舊像以往一樣伺候著劉家大老爺。命運的改變,並沒有改變秀孃的純真善良乖巧可愛的本『性』,還有對劉銘祺刻骨銘心的的愛和依戀。

說來也怪,秀娘自從入住劉府後,這些個丫環僕人們,整天和秀娘一塊有說有笑的,從來不見秀娘有一絲巡撫夫人的架子,大概是貧苦階級出身的原因吧!但若是劉大巡撫回府,府內氣氛便瞬間變得莊嚴肅立起來,丫環僕人頓時都變得規規矩矩,尊卑有章。劉銘祺顯然不希望秀娘總是和僕人丫環們在一起沒有尊卑之別,畢竟傳出去有失自己巡撫大人的臉面。

劉銘祺一頭載在秀孃的香榻之上,全身的骨頭跟散了架似的,痠痛痠痛的。那位老友問了,兩口子難道分居了不成,怎麼變成‘一頭載在秀孃的香榻之上’了呢?其實不然,劉大巡撫上任以來,殫精竭慮、日理萬機。除了將主要精力用來對付查辦庫銀之事外,還有一大堆繁雜的日常實務急需他親自審閱處理,時常忙至深更半夜,因怕打擾秀娘休息,於是衙門的辦公房,劉府的書房,全都搭了床便與休息,故而居住地點時常更換的緣故。

溫柔體貼的秀娘見他一臉疲憊,打心眼裡心疼,委身坐在床邊,忍不住噘著小嘴怨怪道:“老爺近日過度『操』勞,人也瘦了許多,更不像以前那樣常說笑給秀娘聽了。”

酥軟蓬鬆的軟榻更是讓勞累一天的劉大老爺欲昏欲睡,兩個眼皮瞬間黏合在一起,嘴裡哼道:“等到了晚上,老爺再講好多好多的笑話給秀娘聽,乖!”說完,翻身愜意地抱起秀孃的香枕,沒說幾句話就酣然睡去了。鼻孔裡傳來一股幽幽的香氣,更讓人無法抗拒軟榻之脂粉的濃香對精神上的催眠。

秀娘見劉銘祺睡得香甜,不忍再多打擾,於是,起身輕手輕腳地脫掉老爺的靴子,放在床下,轉身悄悄離去。

……

劉銘祺小憩半刻,當他睡足睜眼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見自己孤身躺在秀孃的床上,口水洇溼了一大片,這才想起回府後的情景。

窗外夜『色』濃濃,估計時辰是在晚上七八點的樣子,劉銘祺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理了理官袍,大步走出了房門。

“見過老爺!”踏出房門的腳還沒落地,便聞聽左右兩旁傳來真嫩的尊侯聲,劉銘祺心裡一怔,見門外兩個長得頗為相似的小丫環手裡提著通明的燈籠傾身頷首,隨即又平靜了下來。官宦人家的丫環各個長的相貌端麗,有模有樣的,儘管是卑微地低著頭,但在燈火的反襯下,更顯得格外俊秀。不過就是這年齡看樣子比秀娘還要小上一二歲。

劉銘祺哼了一聲,每每看見這些礙眼的僕人丫環還是覺得有些彆扭,可能是過慣了和秀娘二人世界的緣故。自從住進劉府以後,只有在就寢同床時,才能和秀年坦誠相見外,其餘的時間都是端著老爺的架子,不能和秀娘像以前一樣,如膠似漆的過日子。不過這兩個小丫頭給劉銘祺的感覺卻顯得不是那麼礙眼,而且是越看越順眼。

兩個小丫頭一前一後,步履輕盈,小心翼翼地為巡撫大人秉燈引路。劉府宅邸拿現在的測量單位估算的話,包括馬廄,後花園,前堂衙門,等配套設施在內,佔地面積足有一千五百畝之大。府內佈局嚴謹,主次分明又富於變化,設計精巧,景『色』宜人。古樸雅緻的房屋建築內迴廊接連,拱門相通,遊走其中,妙不可言。巡撫大人住的地方,當然是康襄城的百府之首,百園之園。從巡撫夫人的寢房到飯廳,那也是有一段相當遠的距離。

一路上就這麼幹走著,劉銘祺不由得覺得異常沉悶。便主動開口笑道:“你們兩個是新來的吧?叫什麼名字啊?在府裡具體幹些什麼事呀?”

兩個小丫環身子一緊,平時見慣了劉大老爺的威嚴之勢,冷不丁地見他發笑,著實有些害怕。

走在前面的丫環壯著膽子,微聲回道:“奴婢叫玉兒,在老爺身後的是我的妹妹,她叫嵐兒。我倆都是夫人房裡的丫環。”

之前,便聽秀娘提起過,曾在城中無意間遇到一對父母雙亡的女娃,被其狠心又無德的叔叔賣到『妓』院做細工,後來,秀娘惜她們可憐,便各花了五十兩銀子,買回府上做了她的貼身丫環。

劉銘祺點了點頭,道:“好名字,是夫人取的嗎?”

“是的,老爺!”小丫環的聲音脆甜脆甜的,直鑽心窩。

“嗯,伺候好夫人,老爺重重有賞!”

“謝老爺,奴婢伺候夫人是應該應分的,不求老爺賞銀!”

劉銘祺心中一『蕩』,暗道:“呦,沒看出來,小小年齡不求賞,不求銀,看來秀娘真的很有眼光,挑了這般好的丫環在身邊!”

閒聊幾句,氣氛緩和了許多,轉過池塘假山,院落亭閣,方才來到飯廳。

秀娘一見老爺進來,忙起身招呼道:“老爺,飯菜都有些涼了,我已經吩咐廚房,讓他們再重熱過後,再端上來。”

劉銘祺不好意思再麻煩秀娘張羅,笑呵呵地道:“算了,時辰也不早了,將就一口便是,夫人也都等急了吧!。”

秀娘連身答道:“不急,不急,老爺在衙門裡廢寢忘食地處理公務,都不曾急惱,秀娘閒在府上豈有急惱之理。”

飯菜很快被廚子們端了上來,秀娘聲音柔嫩,不失莊重地衝身後的丫環僕人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老爺有我伺候便可。”

“是,夫人!”可能是秀娘身邊有個大公老虎的緣故吧!奴僕丫環們頭也不敢多抬一下,屈身應了一聲後,紛紛退下。

大宅門有大宅門的規矩,所有的家奴均要等老爺夫人吃完後,才敢在管家的命令下方可在灶房用餐。今晚,張管家外出採購家用,一時不得趕回,見她們還餓著肚子守等在此,秀娘於心不忍,才藉故打發她們先下去填飽肚子,再行伺候。

餐桌上滿滿騰騰地擺放著大盤小碗、八葷八素,香味迂迴,令人生津。十幾樣各『色』菜餚加上一壺老酒,搭配得當,這桌飯菜與康襄城的百官府上的菜餚相比,算是再簡樸不過的了,若是跟前任趙度比起來,那更是少的不能再少。

滿桌的雞鴨魚肉,對於過慣了簡樸生活的秀娘來說,也算是極度的奢侈了,平時若是劉銘祺不在家,秀娘時常和丫環們僕人們一道吃些簡單的飯菜,只有老爺回府才如此奢侈地安排廚房多增幾道老爺愛吃的飯菜。

“餓了吧!讓秀娘久等了。”劉銘祺夾了一塊秀娘愛吃的雞針放在她的碗裡,微笑著道。

“老爺未吃,秀娘哪有胃口吃呢!老爺日理萬機,『操』勞公務,平日裡便少見老爺的身影,秀娘多陪陪老爺共餐,也是應當。”善解人意的秀娘溫婉笑道。親手給劉銘祺滿滿地斟了杯酒。

劉銘祺心頭一陣欣慰,男人嗎?在外面吃點苦算什麼!能得到老婆的理解和支援才是最重要的。

夫妻間的恩愛,往往是傾訴苦衷的最好物件,眼下飯廳裡沒有旁人,夫妻之間更無太多的避諱,劉銘祺飲了杯中酒,不由嘆了口氣道:“沒有功名的時候求功名,有了功名反倒被功名所累,做人還真挺不容易的!”一副秀才口氣的劉銘祺道出了人活一世,難免遇到這樣那樣的苦衷。

秀娘會心地笑道:“能者多勞嗎?古人不是說過: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一類的話共勉之。老爺如今已是揚眉吐氣,苦盡甘來。為國為民,縱有千般委屈,老爺也都要扛下去。老爺肩上扛的是大清的江山社稷,扛的是黎民百姓的疾苦。扛的是世人對老爺的敬仰和期盼。”

聽後,劉銘祺豁然開朗,嘖嘖暫道:“小女子也能講出這般大道理,看來老爺身為巡撫大人卻沒有秀娘這般見識,慚愧呀!”

秀娘面呈微紅,頷首道:“老爺過獎了,人家現在可不是小女子了,既然是巡撫夫人,當然就要有巡撫夫人的見識嘍!”

“好一個巡撫夫人的見識,老爺我敬你巡撫夫人一杯!”說完,劉銘祺馬上給秀娘斟了杯酒,先乾為敬。秀娘隨後也跟著喝乾杯中酒,不勝酒力的秀娘掩面輕咳數聲,小臉漲的紅撲撲的。

秀娘那一張巧嘴只把自已感動的熱淚盈眶,忍不住心中一痛,哀傷道:“話又說回來啦!秀娘為老爺吃苦了!老爺時常因公務繁忙冷落了秀娘,而秀娘不但不怨怪並且深明大義,老爺深感自責。命運多捉弄人,老爺父母死的早,秀娘從小又是個孤兒,身邊又沒有親戚姐妹往來,獨守府內,難免悽苦。老爺如今功成名就,若是能幫秀娘尋回骨肉親人,那該有多好啊!”

秀娘淡淡一笑,柔聲道:“秀娘有老爺依靠,本是福中之福,老爺儘管宏圖大展,不必牽掛秀娘,府中的丫環僕人們足夠秀娘與其閒聊解悶。雖說秀娘不知道生身父母的下落,想必他們也是一時無奈,才將我丟棄,秀娘並不怨怪他們,人各有命,秀娘已知足!”

劉銘祺神情肅然道:“秀娘通情達理,倒讓我這個做老爺的難辭其咎!假若有一天老爺脫去官袍,便帶你到京城而居,與老爺共享榮華富貴!”

秀娘介面道:“秀娘一直以清貧為樂,並不希望與老爺一同沉浸榮華富貴之中,恕秀娘多嘴,老爺擁得萬貫家產,自當多行善事,廣散金銀,名垂青史,為好。”

劉銘祺強顏一笑,說道:“老爺我是個多餘的過客,名垂青史就不必了。即使要將手中的無數金銀散盡,也夠老爺折騰幾年了。若是能將那藏金圖所示的寶藏再挖他兩處,這一輩子施財施德都施不完嘍。”劉銘祺頓了頓,繼續說道:“秀娘還記得那個死去的和珅嗎?他這一輩子禍國殃民,貪財斂財,結果呢?不得好死。老爺這一輩子利國利民,舍財散財,只求心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