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 / 1)
鄭公公陰沉著臉,冷冷道:“本宮笑你死到臨頭,還渾然不知!你看外面的那些東廠高手,均都是本宮一手栽培起來的亡命殺!”
話一出口,劉銘祺的心刷的一下冷半截,一半臉兒哭,一半臉兒笑,是哭是笑只有他知道,戰戰兢兢地問道:“這麼說?你……你也是高手。”
“哈哈……”鄭公公又是一陣冷笑,慢慢地呷了一口茶,然後,右手一較勁,茶碗隨即咔嚓一聲裂成兩瓣。
“不會吧!”此情此景,看得劉銘祺目瞪口呆,臉皮直跳。這暗示著什麼?這暗示著鄭公公要想殺自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簡單,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將自己打入陰曹地府。不知道是出於本能的逃避還是故意的一反常態,劉銘祺朝鄭公公僵僵一笑:“哎呀!本府真是糊塗啊!豈能做出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的事來,鄭公公稍等片刻,本府這就去吩咐手下別再打了,免得傷了和氣。”與狼共舞,殺機重重,讓劉銘祺意識到自己的生命隨時都有可能被鄭公公剝奪,趁機離開此地才是上策。說完起身抬腳要走。
鄭公公揚著高調音腔吩咐道:“哪去啊?坐下。”
劉銘祺身子一顫,當即又乖乖地坐回了椅子上。
一臉驚秫的劉銘祺望了殺氣騰騰的鄭公公一眼,隨即痛悔不已的一邊伸手從懷裡大把大把地往外掏著銀票一邊哭著喊著賠禮道歉:“鄭公公息怒,下官有眼不識泰山,有眼無珠,有肺無心,有頭無腦,讓您受驚了。鄭公公宰相肚子裡能撐船,大人不計小人過,高抬貴!”
世間任何事情都存在著風險和變數,就看當事人是如何的『操』控和把握,所謂勝者為王敗者寇,誰佔據上風,誰便是上位者。劉銘祺心知鄭公公的厲害,也並不是甘拜下風,只是眼前的形勢所迫,儘量地控制對自己不利的局勢,方能謀得反擊出手的機會,語言上的卑餒,卻是麻痺敵人的最有利的武器,誰笑道最後誰才是最後的贏者,做大事者更是不能拘泥於小節。
鄭公公滿臉陰霾不散,狠道:“宰相肚子裡能撐船?可本宮是個太監啊!俺這肚子裡裝不下啥東西,就算你搬座金山來給本宮,都別想打消本宮不殺你的念頭。”說完,鄭公公右手一番,五指如鷹爪般犀利,渾身的袍服也隨著內力的運轉而膨脹起來,霍然起身朝劉銘祺的脖頸襲來。
江湖上的大俠一般對鄭公公碎骨斷鋼鷹爪妙絕天下的奇功相傳甚多,據說此鷹爪功曾經是江湖上一派邪教失傳已久的獨門武功。從武術學來講,對付此等鷹爪功的其他辦法唯有少林的大力金剛指和丐幫的降龍十八掌才能與之匹敵,可是這兩樣功夫劉銘祺也不會呀!
儘管秀才出身的劉銘祺雖不懂破解之功,但他卻有超常的閃躲能力和應變能力,只見他身子猛然向後一仰,整個人朝後移躲出二三十釐米,伸在懷裡掏取銀票的右手也隨之抽了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鄭公公的鋼爪離劉銘祺的咽喉還有兩寸遠的距離時,突然“砰”的一聲槍響,##事情突然發生了變化##卻看那鄭公公突然身子一頓,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低頭一看,鮮血從袍服的破口處不斷湧出,將他的袍服洇溼了一大片。
稍忍片刻,鄭公公豈能善罷甘休,猛地一用力,使勁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擎住劉銘祺的脖子不放,同時,劉銘祺頓感像是被一個大鐵夾子給卡住了一般,讓自己窒息難耐,一張俊臉憋得通紅。
正當此生死危急關頭,又聽一聲火槍響震,卡在劉銘祺脖頸的鷹爪手頓時失去了僅存的一點功力,一陣強烈的顫抖和痛苦的掙扎過後,終於軟了下去。劉銘祺也趁機大口大口地喘息數次,才算是緩上來一口氣。挺起腰板,微微扭了扭脖頸,甚是慶幸自己早有提防,要不然這個心狠手辣的鄭公公還不如同捏死只螞蟻般將自己給活活捏死。
鄭公公‘撲通’一聲半伏在桌子前,手捂著胸前的槍傷,斷斷續續道:“你……你……”
劉銘祺笑嘻嘻地吹了一下槍口上的硝煙,玩笑道:“不好意思,走火啦!”
兩聲槍響過後,正在打鬥的東廠高手心中頓感大事不妙,急忙虛晃一招,撤身衝進屋內,定睛一看,奄奄一息地鄭公公身後,劉銘祺正手握著短把洋手槍頂著他的腦袋。
“鄭公公,還不讓你的手下束手就擒,等待何時?”劉銘祺威脅道。
鄭公公踉踉蹌蹌地從桌上抬起頭,弱弱地道:“快……快給本宮放下武器。”擒賊先擒王,鄭公公做了劉銘祺手裡的人質,眾多東廠高手也不敢妄自胡來,乖乖地丟下手中的兵器,束手就擒。
“來人啊!將這幾個官府捉拿的命案要犯全部帶到衙門候審。”劉銘祺一聲令下,門外忽忽拉拉衝進來十幾個親兵,上前按肩頭攏二臂,將幾位東廠高手五花大綁,戴上鐐銬鎖鏈,全部押回了巡撫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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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鄭公公是如何知道碧貞的藏身之地呢!說到此事,還得要從京城裡來替皇上送賀禮的福公公身上說起。提督大人老母的壽宴結束後,在葛爾泰的再三挽留下,盛情難卻地他便多住了兩日。
作為葛爾泰府上的上賓,官員們自然是整日裡圍著這位皇上身邊的紅人媚笑巴結,吃喝玩樂。期間,也曾耳聞官員們吹噓康襄城望春樓有位絕『色』美女是如何如何的美豔動人,如何如何的賞心悅目。當時他便有幾分懷疑,莫非是嘉慶爺日思夜想的女人,無奈自己是個太監之身,自己哪好意思主動啟齒。太監逛窯子,好說不好聽,於是只好作罷。
回到京城後,無意間和東廠的廖公公說起此事,一直負責給皇上追查薛碧貞下落的廖光州聞聽後,頓時喜上眉梢,此女子既然有如此超強的人氣和魅力,即便不是薛碧貞本人,也要將其帶到京城,呈送皇上以解嘉慶的單思之苦。因此,才暗自派遣東廠的大內總管鄭公公前來查探。
望春樓命案的及時告破,在百姓們的心目中,無形中又給劉大巡撫的豐功偉績冊上記上了重重的一筆。然而,這一切的榮耀對劉銘祺來說,根本毫無所謂,能在關鍵的時候保住自己的紅顏知己而不被皇權虜走,才是極為重要的。
鄭公公此來康襄城的目的真相大白,自己身為巡撫大人不但沒能及時地將皇上心愛的女人送京請賞。而是仗著自己在康襄城也算是一手遮天的角『色』,強行阻攔,此事若是一旦被皇上知道,定會招來殺身滅門之禍。如今之計,藉著鄭公公他們所犯下的命案,正是殺人滅口的千載良機,一不做二不休,免留後患。
劉銘祺暗自拿定主意,準備擇日親自提審鄭公公一行人等,治他個故意殺人的死罪,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有冤到閻王爺那去告吧!
“巡撫大人,不可再一意孤行下去了,聽下官一句勸,趕緊放了東廠的鄭公公他們。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若不然,東廠的廖公公是不會放過巡撫大人的。此人在皇上面前極其嘉慶的賞識器用,若不是因為他是個宦官的緣故,當朝的宰相也是非他莫屬,其受寵程度,比當年的和珅還紅,得罪他,比得罪皇上都要慘上十倍。光他所控制的東廠死士便足有上千人之多,暗地裡不知道殺了多少的賢能之士,順他者生,逆他者忘。巡撫大人何必為了幾個富戶府上的幾個家丁而去得罪東廠的廖公公呢!”
劉銘祺的書房內,提刑按察使汪大奎都快磨破了嘴皮子,苦口相告,良言相勸,勸其儘快打消升堂問審鄭公公的主意,趕緊從大牢裡將其放出來,賠禮道歉,賠金賠銀,總比日後把命賠上的好。
剛剛吃過秀孃親手做的一大碗壽司面的劉銘祺打著響嗝,懶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右手捻著根竹籤,翹著個二郎腿,不緊不慢地摳著牙齒縫裡的碎肉絲,根本沒把汪大奎的話聽進一個字,如同耳旁風般在耳邊吹過。
此時的汪大奎怎麼也搞不懂巡撫大人到底是那根筋不對勁,還是吃了雄心豹子膽,整個人變得目空一切,膽大妄為,什麼虎都敢打,什麼狼都感鬥。此案子本是自己督辦的事,卻硬是要親自過審,得罪東廠的廖公公,擺明是拿著雞蛋去碰石頭,不撞南牆不死心似的。再說人家廖公公壓根就不知道康襄城有劉銘祺這號人,井水不犯河水,好不記得跟東廠作什麼對呀!
汪大奎哪裡猜得到劉銘祺的心思,刀架在脖子上,自己也不能說出半個悔字來,別說是東廠的廖公公,就連皇上的女人自己都準備娶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巡撫大人三思啊……”汪大奎晃著腦袋又要開始萬般勸說起來。
劉銘祺差不多耳朵也快聽出繭子來了,忍不住乾咳了兩聲,打斷道:“汪大人的良苦用心本府知道,不過,本府問你,奴僕的命難道就是狗命,鴨命,而不是人命了嗎?草菅人命,就算是皇上二大爺也不可輕饒,更需重判,汪大人不必再勸,本府就要升堂問案,下去準備去吧!”
該說的也說了,該做的也做了,巡撫大人就是油鹽不進,自己也拿他沒辦法。汪大奎滿臉的無奈地搖了搖頭,躬身應了一聲後,退身出門,先行到堂上準備去了。
“巡撫大人,汪大人說的也不無道理,東廠的廖公公據下官所知,乃是我大清的,他比史上秦檜,高俅,和珅等人還『奸』還詐還貪還壞,憑著討好嘉慶皇上的馬屁功夫,幾乎是一步登天,連朝中的一品大員也毫不放在眼裡。此人得勢後,勾結一批狐群狗黨,貪贓枉法,徇私舞弊,干預朝政,禍『亂』天下,壞事幾乎做絕,喪盡天良,滿朝文武百官均都是敢怒不敢言,均都怕遭其打擊報復而明哲保身。”
書房裡只剩下劉銘祺和喻慶豐兩人,喻慶豐毫無避諱地分析道。
劉銘祺點了點頭,並未直接答話,而是笑著請喻慶豐坐下,官場分高低,私下裡不但不能分大小,而且劉銘祺對喻慶豐更加的尊敬了許多,畢竟喻慶豐乃是碧貞的親舅舅,日後要是將碧貞娶進門來,喻慶豐便成了自己的舅丈大人,怎可隨意怠慢。
喻慶豐謝過後,掀後袍襟穩穩地坐在一旁,臉上的愁雲依舊無法散去,他可沒料到劉銘祺已有除殺鄭公公的念頭,因為在大清朝,宮裡的太監即便是犯了法,地方官員也沒權治他們罪,而是要先奏明皇上,由皇上下聖旨降罪,再由宮裡處決太監的部門緝拿懲治,更不會輪不到地方官員升堂問審的份,所以很難想出多好的計策能夠將此事化解。
喻慶豐敲著腦門子想了又想,突然開了一竅,忙提議道:“巡撫大人,若不然巡撫大人將鄭公公一杆人等的罪責一一定罪後,以八百里加急奏報進京上報給皇上,由皇上下聖旨處置,那廖公公多少也不會全怪罪在巡撫大人的身上。”
劉銘祺哈哈一笑,搖了搖頭道:“喻大人,不可不可,依你所言,本府八百里加急奏報送上京城,皇上看了,肯定會說,這個奴才跑到『妓』院無辜傷人『性』命,該殺。不過,你想啊!那個馬屁精廖公公整天跟在皇上的屁股後面,若要是他正巧在皇上身邊,一看奏摺上是本府要定鄭公公的死罪,肯定會巧言辯解,想辦法為其脫罪,搞不好不但處斬不了鄭公公,碧貞的身份也曝『露』了,咱們招來殺身之禍不說,所做的一切保護碧貞的努力,也將全部前功盡棄,到時候慘的是我們。”
喻慶豐連連點頭,苦嘆道:“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這可如何是好。”一向老成持重的喻慶豐也急得坐立不安起來。
劉銘祺嘿嘿一笑:“不管用什麼辦法,都不能讓皇上知道碧貞在康襄城的事。俗話說無毒不丈夫,眼下只有讓鄭公公永遠地閉嘴,方能繼續把碧貞的身份隱瞞下去。”
“也好,把鄭公公關進大牢……”喻慶豐還是沒有完全理解到劉銘祺的真實想法,而是以為劉銘祺的意思是先將他們關進大牢,日後再從長計議。
“不行,必須殺掉鄭公公和他帶來的東廠大內高手。”劉銘祺斬釘截鐵地狠道。
“為何?”喻慶豐一驚,問道。
“這些人功夫深不可測,若是將其關進大牢,萬一日後看守不嚴,逃了一個兩個回京,豈不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嘛!”
“可是,巡撫大人會因此而闖下大禍,到那時……”喻慶豐還是有些擔心劉銘祺的個人安危。
劉銘祺臉上掛著笑,接過話來笑道:“本府知道喻大人為我擔心,生怕本府有個三長兩短的,可就苦了碧貞了。喻大人你放心,本府敢幹的事,自然都是經過周密佈局的,即使命不濟人,落下個滿門抄斬的下場,本府仍有路可退。”
“大人還有何路可退呀!”喻慶豐半信半疑地問道。
劉銘祺故作神秘的呵呵一笑:“帶著家眷們和宋二虎到塞外邊界坐匪王啊!哈哈……”
“你有你的,不過,下官就是佩服你這份膽識和運籌帷幄的大智大慧。”喻慶豐打心眼裡讚歎道
“行了,喻大人就別往本府臉上貼金啦!只要能讓碧貞幸福比什麼都強,本府也甘願做個寧在花下死的風流鬼!哈哈……”
喻慶豐見劉銘祺倒是異常樂觀,刀架脖子也不見他慌上一慌,反而卻能坦然面對,心裡油然生出幾分敬佩之意。
這時,房外的親兵稟報兩人,說是汪大人請二位大人主持審案。倆人這才停止秘聊,一併闊步朝衙門大堂走去。
巡撫大人親臨審案,各司值班的更是不敢擅離,早就提前入堂著手準備停當,案堂副座次上的汪大奎早已等候多時,居中高坐的位置空空如也,椅子上了黑木漆,看上去睜明瓦亮油光光的,像是有人剛剛精心擦試過一般。不過大堂上的氣氛倒是有那麼股子威嚴憷人的味道,肅然莊重,營造的十分到位。只聽劉銘祺高聲吩咐一聲:“帶鄭寧等一干人犯上堂!”堂下的衙役高聲傳呼,大堂上立時氣氛緊張起來。
半響,只聽堂外嘩啦嘩啦的一陣鐵鎖鏈拖地的聲音,堂門口並排走進五個人來,打眼一看,正中間的瘦的跟猴一樣的正是鄭公公,只見他袍服凌『亂』,半『裸』著肩膀,胸前打著一條繃帶,鮮血洇出的痕跡仍清晰可見,跟商場促銷小姐胸前掛的綬帶相仿,只不過人家是在喜氣洋洋地搞促銷,鄭公公則是喪氣沉沉的用來包紮傷口。連同臉上的傲氣也少了幾分,倒是多了幾分的黴氣。劉銘祺當時『射』他的那兩槍的時當,其實心裡非常有譜,目的是為了將他擒下,卻未想傷他『性』命,所以手腕一偏斜,子彈均未打中他的心臟之處,所以鄭公公儘管受了重傷,卻能保得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