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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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精見薛碧貞巧言以對,暗歎此女人不光是容貌俊美,還會舞巧弄智,更是不敢小視。眼珠一轉,接著不依不饒地追問道:“那父母的姓名總該還記得吧?”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見他如此急於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使薛碧貞更加肯定了他們的來意。於是停下手裡的擺弄,只略淡淡一笑,反問道:“心記父母養育恩,這是作兒女的情分。不過,這位大爺為何對小女子的家事如此關心切問呢?”

瘦猴精微微一頓,臉上掛著的笑同時也僵了一下,暗想:要想從她的口縫中問出她自己的身世,實在是難的很。畢竟她是主子的心愛之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不能硬來。

瘦猴精身後的隨從見薛碧貞絲毫不給瘦猴精面子,忍不住在一旁怒喝道:“大膽,孫大爺問你的話,你敢不講?”

話音剛落,瘦猴精臉一威,轉身瞪了那個多嘴的隨從一眼,口氣嚴狠地提醒道:“休得對嫦娥姑娘無禮!日後,小心你的腦袋。”此話一出,那人恍然大悟般面『露』驚恐,忙低頭認罪,不敢再吭一聲。

這些跳樑小醜的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劉銘祺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覺得異常詭異,暗猜道:他們既不像是官吏,更不像是大內密探,看樣子是皇上身邊的人,八成是太監。

轉過臉來的瘦猴精挽了挽稍長的袖口,又重新揚起一臉的賤笑,道:“嫦娥小姐想必有難言之隱,本宮也不好多問了。不過,本宮自幼學過幾年的相術,看小姐一副好相貌,不應久居泥蝦之地,日後必是大富大貴之軀,萬人之上的貴命!故而才尋根問底,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薛碧貞淡淡一笑道“大爺說笑了!小女生來命苦,豈敢有大富大貴之念。若是能洗身跳出煙花之地,覓得心愛之君,過些夫唱『婦』隨的平淡日子,對小女子來說都是一種奢望!”

“小姐不必過悲,從嫦娥小姐一副雍容華貴的相貌上來看,豈可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之念。嫦娥小姐神容天賜,命格尊貴,本是嫁龍得龍,萬人朝拜之命,俗話說,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實話告之嫦娥小姐,本宮就是“天”派來尋覓九宮娘娘的伴龍鳳體,天意不可違呀!嫦娥小姐應該知道本宮的意思,小姐若是能聽本宮一言,隨同本宮進京尋龍,定能成其所願。”

“多謝大爺的好意,小女子心領了,只是小女子對榮華權貴心淡如雲,並不奢望眷戀,且小女子早已心有所屬,情有所動,更不會再有移情別戀之心。”

聞聽薛碧貞所言,瘦猴精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急道:“不可不可,本宮只聽說過真龍配鳳,怎可讓世間那些九流庸碌之輩佔了便宜。”

薛碧貞更是語氣堅定地說道:“小女子姻緣已定,天地難改,請大爺不必為其耿耿於懷,”話落,那雙黑溜溜水汪汪甜膩膩的俏媚美眸,偏又不受控制地朝劉銘祺這邊瞟來,那眼神分明在表述著:“劉公子,奴家的心思全都當著你的面說出來了,你真的能娶我為妻嗎?就像你跟我曾說過的那樣,要娶碧貞做你的老婆,做只屬於你的女人。”

劉銘祺面帶讚賞的目光,微微地點了點頭,同時用眼神回應道:“本公子的情不變,愛不渝,更不會辜負與碧貞小姐的一番情投意合,無論前方的道路遇到荊棘還是危難,放心吧,有我呢!天塌下來,本公子扛著。”薛碧貞的痴愛由同對男人一次殘酷的考驗,俗話說有索取就要有付出,面對美人痴情不改的愛戀,面對美人國『色』天香的容貌,面對美人令人垂涎三尺的身子,更是為了信守那份曾經對愛情的承諾,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焚身碎骨也當在所不惜,豁出去了。

兩個人在這邊眉目傳情,那邊瘦猴精的臉『色』可是越來越難看了,背手在房內徘徊兩圈後,突然頓住腳步,拂袖坐回桌邊,陰著臉道:“既然這樣,本宮不得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當著明人不說假話。本宮知道你真名叫作薛碧貞,是朝中二品大臣文華閣大學士薛禮的獨生女,當初你爹曾親口許諾答應當時還是皇子身份的嘉慶爺,若來日嘉慶爺榮登皇位,並將你嫁給嘉慶皇子。不料幾年後,乾隆爺駕崩,嘉慶皇子也如願以償地成了當今的嘉慶皇上。而你卻毀約棄婚,悄然離家出走,隱姓埋名藏居在此,逃避皇恩,逃避嘉慶皇上對你的一片真心寵愛。念在薛姑娘的份上,嘉慶爺不忍將你爹治個欺君之罪,滿門抄斬,而是暗自派東廠的寥公公四處追查你的下落,希望能將薛姑娘請回京城,信守你爹的承諾,嫁於嘉慶爺為後。嘉慶爺自今未立皇后,就是有意等著薛姑娘回去,可見這份皇恩厚情,全部傾灑在薛姑娘的身上。可……可薛姑娘卻執『迷』不悟,寧願嫁給庸庸無為之輩也不願隨本宮回京。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本宮要強行請薛姑娘回宮覆命,將你交予皇上,這也是不得已的辦法!請薛姑娘莫怪。來人啊!帶薛姑娘連夜趕回京城。”

話畢,隨從們頷首應了一聲,便朝薛碧貞圍了過去。

“哈哈……”坐在一旁的劉銘祺冷不丁地拍案而起,仰頭一陣怪笑,震的瘦猴精等人著實嚇了一跳。赫然之間,隨從們頓住腳步,齊刷刷地扭頭看了瘦猴精一眼,心想這個愛搗『亂』的傢伙,為何突然發笑,是否受了什麼刺激,精神出了什麼問題。眼前的這兩個傢伙要是不趁早除掉,說不定一會又要出什麼『亂』子。

還沒等瘦猴精緩過神兒來,只見怒笑過後的劉銘祺,眼中火光噴『射』眾人面目,伸手指了一圈爾等的腦門子,接茬厲聲道:“怪不得你們如此囂張跋扈地敢在我康襄城犯下殺人命案,竟然拍拍屁股走人,跟沒事人似的。原來是皇上身邊的幾條瘋狗,仗著皇權,就可以逍遙法外了嗎?爾等今天又在此強搶民女,真是罪大惡極,法不容情。”

這個瘋子突然間蹦出來這一通義正言辭地斥責,弄得瘦猴精一頭霧水,真搞不懂康襄城的富戶怎麼一個比一個愛管閒事?難道在美人面前,人人都想逞逞英雄,抖抖微風。

“大膽刁民,本宮對你一忍再忍,你卻變本加厲,處處與本宮作對。本宮不想濫殺無辜,而你卻是爭著搶著要死在這裡不可,攔都攔不住,看來本宮只好成全你們了。”瘦猴精說完,手腕一揚,同時又遞了個眼『色』過去,示意隨從們先將這兩個礙事鬼除掉,然後再帶薛碧貞離開此地。

“慢著!”鮑鐵一哈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屑地駑了幾個隨從一眼,橫眉立眼地威嚇道:“想殺人滅口是吧?也不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他是誰?”

瘦猴精見倆人一唱一和的,看樣子不像是在演戲,略微猶豫了一下,眼珠轉了轉,擺了一下手,示意幾個隨從先不要動手,看看情況再說,畢竟這裡不比京城,碰上幾個惹事的地痞流氓倒也罷了,萬一遇到些伸張正義見義勇為的江湖大俠,倒是有幾分難纏。

瘦猴精面帶嘲諷,故意撩抖了一下袖口上的灰塵,尖聲刻薄地冷笑道:“本宮倒是很想知道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兩顆蔥!”

鮑鐵嘴角一撇,冷哼道:“爾等給老子聽好嘍,站在你們面前的這位驚天動地的偉男子就是百姓心目中人見人愛,人見人拜,愛民如子的清官大老爺,現任康襄城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銜,並掌管一省的巡撫劉銘祺劉大人是也。”鮑鐵連著一口氣介紹完之後,面不改『色』心不跳,大氣都不多喘一口,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巡撫?劉銘祺?哈哈……”瘦猴精聞聽過後,霍然大笑起來,跟中了邪了似的,比劉銘祺笑得還驚人,還恐怖。瘦猴精陰笑道:“今天本宮算是開了眼了,居然碰上你們兩個滾刀肉。即使你們冒充是個捕快衙役,本宮倒也會相信。康襄城巡撫趙度跟本宮多少有些交情,至於此次沒有驚動他,只是因為本宮不想把此事宣揚出去,以免黃大爺的臉上無光。可是你們冒充誰不好,偏偏冒充巡撫,真是笑煞人也。”

“冒充?呵呵……實話告訴你,趙度早屁掉了,康襄城現任巡撫便是本人,要是不信,你到大街上打聽打聽,問問便知。”劉銘祺一本正經地哼道。

瘦猴精心裡一震,心中仍是半信半疑,隨口驚問道:“趙度是如何死的?”

劉銘祺冷著臉,正『色』道:“貪贓枉法,魚肉百姓,汙跡斑斑,敗績累累,康襄城提督大人葛爾泰早已將他就地政法,並且上報皇上將其撤職查辦。”

瘦猴精一臉的惋惜,怨問道:“皇上還未批覆上報的奏摺,葛爾泰怎麼就殺了呢!”

劉銘祺笑呵呵地說道:“這叫先斬後奏,葛大人是個急脾氣,反正都要殺,早殺早投胎,沒什麼不妥啊?”

瘦猴精臉一變,不屑道“如此說來,本宮倒要看看,你這新上任的巡撫大人又能將對本宮如何呀?”

劉銘祺聲『色』頓改,義正言辭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本府今晚興師動眾的大擺噱頭,目的就是要將你捉拿歸案,升堂問審。”

瘦猴精當即哼道:“就憑你也敢治本宮的罪,你可知道本宮是誰嗎?“

劉銘祺俊俏冷淡的臉上目光炯炯,盯著瘦猴精道:“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府做事向來是認法不認人。不過,本府見你陰不陰陽不陽的,用腳趾頭也能猜出來,你就是大清朝天下第一賤人,皇宮裡的太監。”

瘦猴精面無表情,心裡想的是恨不能像是撕扯一塊爛布一樣,將劉銘祺一條一條地撕成碎片。瘦猴精終於還是將這口氣吞嚥到肚子裡面,硬生生地擠出一絲冷笑,面呈威嚴地道:“不錯,本宮確實是個太監。既然你說你是巡撫大人,就不會不知道東廠吧!別說你這地方上一個不夠品的巡撫,就算京城裡的尚書,大學士見了本宮也都的客客氣氣的!”

劉銘祺眼珠一轉,故裝恍然地笑道:“哦,原來你就是東廠的大太監廖光州啊!幸會幸會!”

瘦猴精在一次又一次的心裡摧殘下,狠狠望了劉銘祺一眼,咬牙道:“錯,廖公公此時正在京城陪伴皇上左右。本宮是東廠的大內總管,姓鄭,單字一個寧字,百官都稱我為鄭公公,這回你總該知道了吧?”

“哦!”劉銘祺一拍腦門,道:“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鄭公公多少找回點面子,終於有些欣慰地『露』出點笑容,得意道:“這回知道本宮是誰了吧?”

劉銘祺隨後雙手一攤,臉『色』一僵道:“不認識!”

東廠大內總管鄭公公的鼻子差點沒氣歪了,本著息事寧人的想法,不得不先設法脫身,日後在找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劉銘祺算賬。想到此,鄭公公壓低身子向前湊了湊,忍氣道:“認識不認識,本宮不與你計較,如今本宮是在替皇上辦差,劉巡撫高抬貴手,行本宮個方便,如若能幫本宮將薛姑娘安全送往京城,本宮會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幾句,保你官升一級,返京任職。你敢阻攔本宮,就如同阻攔皇上,形同造反一般,此罪你不是不曉得吧!”鄭公公軟硬兼施,只要把皇上擺出來坐擋箭牌,天下沒什麼路是走不通的。

劉銘祺嘿嘿一笑道:“本府哪敢阻攔皇上呢?借我個膽子也不敢與皇上作對啊!不過,國有國法,鄭公公一來康襄城便連殺數條人命,若是不給下官一個交代,恐怕會讓本府十分的為難啊?”

鄭公公一臉『奸』笑,無所謂地說道:“不過是殺了幾天賤命,賠個千八百的銀子便可了事,怎會讓巡撫大人為難呢!要不這樣,本宮這趟來,一時匆忙,身上只帶了十幾萬兩的銀票,就留給巡撫大人代勞,替本宮做些善後處置,剩下的銀子嘛!就留給巡撫大人差用,等日後本宮回京,定會重謝。”

“這個,這個,這個還是為難啊!要不這樣,鄭公公和你的幾個隨從各自留下一樣東西,本府對全城的百姓也好有個交代!”

“巡撫大人所需何物,但說無妨!”

“腦袋!”劉銘祺臉一變,從口中蹦出兩個字來。

聞聽此言,鄭公公頓時怒髮衝冠,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咬牙道:“劉銘祺,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宮是給你面子你不要,休怪本宮對你不客氣。”鄭公公話音落地,身後的東廠高手們紛紛抽出腰間的兵器躍躍欲試。

“哼,本府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逃得出本府佈下的天羅地網。”劉銘祺話音落地,化妝成丫環的宋二虎,身邊的鮑鐵,連同身懷功夫的碧貞各自亮出自己的兵器,嚴陣以待。

話不投機半句多,鄭公公突然大喝道:“除了薛姑娘不得傷害半根毫『毛』外,其他人等殺無赦。”

令下,如同山倒,東廠高手們各舞起手中的兵器毫不留情地動起手來,這一動手不要緊,女兒家的閨房可不同於練功場般開闊,再加上功夫之人不同於文人寫詩作畫般動動嘴動動筆就行了的,他們手裡的利器夾著刀劍之氣,只不過幾個回合後,屋內的諸多物件除了幾根頂樑柱和牆壁上幾盞時明時暗的壁燈外,幾乎全被毀壞砸爛。

這幾位一交手,各自都曉得對方的功夫深不可測,恐怕百十個回合都很難分出上下。於是為了能更好的施展拳腳,他們紛紛破窗破門而出,在皓月的夜空下,在屋簷的連脊之處,甚至在搖擺的樹枝上各自落穩了腳跟。

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高手間的較量可不是痞子揮刀砍人般簡單快捷。只見他們身如閃電,刀如霹雷,上下翻飛,左右舞動,刀劍相磕之聲不絕於耳,將夜棲在樹上的飛鳥驚飛『亂』撞,瞬間將寧靜的夜空渲染成宛如驚濤駭浪,洶湧澎湃。

他們轉眼間飛出房內,卻把劉銘祺和鄭公公兩人留在房內,打砸過後的狼藉,顯得整個屋子漸漸升騰起一絲讓人壓抑的氣息。劉銘祺和鄭公公相互間對望了一眼,各懷心思的兩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鄭公公的笑聲戛然而止,邪惡的眼睛中卻透出鷹隼一樣犀利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劉銘祺,突然問道:“巡撫大人為何發笑啊?”

劉銘祺也停止了大笑,反問道:“哦,我見鄭公公無端發笑,不知為何?本府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鄭公公又是再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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