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 / 1)
“他孃的,膽子真夠大的,挖地三尺也沒能將他們找出來,還敢明目張膽地到望春樓『露』面,這也忒他孃的沒把我這個地方巡撫大人放在眼裡了,難道真的就不怕老子抓他們問罪?”劉銘祺心裡暗暗泛起了嘀咕。原來這些不明身份的還真是衝著薛碧貞來的。
劉銘祺豈會在爾等的面前示弱,闊步向前,斜了一眼氣焰不可一世的瘦猴精,接著傲然道:“老鴇,大爺我出二千兩銀子,賽嫦娥,我要定了!”
“五千兩!”瘦猴精眼皮抬都沒抬一下,冷哼一聲。接著伸手端過隨從遞上來的綠紋鑲的茶碗,抬起右手捻著茶蓋清磕了兩下碗涯,慢條斯文地呷了一口。
我靠,耍酷是吧!見瘦猴精譜擺的不小,劉銘祺不甘示弱地喊道:“一萬兩!”隨後使了個眼『色』給鮑鐵,讓他暗中通知埋伏在外面的官兵,隨時準備將這幾個犯罪分子抓捕歸案。鮑鐵會意地點了點頭,趁著兩人對持不讓之際,轉身朝埋伏在望春樓內的臥底衙役發出了緝拿犯罪分子的訊號。
“二萬兩!”瘦猴精翻著倍地抬價,根本沒把眼前的“兩個富戶”放在眼裡。身後的隨從更是越發目『露』兇光,“嘡喨”一聲,霍地拔出半截明晃晃地佩刀,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
“三……”劉銘祺一看這架勢要動武,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心想:他孃的,老子還沒動手呢?他們倒是先耍起威風來啦!”
一旁的鮑鐵頭一次見過有人敢在自己地盤上抖威風的主。當時粗眉一凝,面『色』頓變,喝道:“怎搞得,沒銀子就想動手怎麼的,大爺我還怕你了不成。”說完,正欲抄傢伙動手,卻被早料事在前的劉銘祺趁阻攔之機狠狠地踩了他一腳,暗示他現在還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切莫小不忍而『亂』大謀。
正這時,外面一陣『騷』動,突然衝進來一隊全副武裝,手持刀矛的衙門捕快,在提刑按察使汪大奎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將眾人圍在當中。那些見了衙門捕快就像見了鬼似的的『妓』女們,驚的驚,叫的叫,全部一窩蜂似的散躲到後堂去了。
提刑按察使汪大奎一臉官威,闊步來到那幾個人的面前,斜眼打量了幾眼幾人的長相,又抬手接過捕快遞上來的犯罪分子的畫像,比對了一二次,隨即又叫來前幾天被打傷的家丁,撇著大嘴問道:“仔細給本官瞧瞧,可是這幾個人打傷你們的?”
家丁抬眼一看,嚇得身子一抖,忙低頭顫巍巍地稟告道:“啟稟大人,正是這幾個人,化成灰我都認得,他們不但打傷我家老爺,連同府內的數名家丁也慘死在他們的手裡。”
汪大奎點了點頭,冷哼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來人啊!將這幾個要犯,拘捕起來,帶到巡撫衙門候審!”一聲令下,捕頭們一擁而上,正欲將其拿下。
此時,只見那個坐在凳子上的瘦猴精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碗,陰聲怪氣地怒道:“誰敢?”
捕頭們當即一愣,乖乖!口氣不小啊!犯了法了還這麼牛,天理何在?
正當捕頭們愣神兒的當,瘦猴精陰著臉對身邊的隨從哼道:“去,拿樣東西給提刑按察使汪大奎汪大人瞧瞧。”
汪大奎心裡一怔,暗道:“此人是誰呀?居然知曉我的名字?什麼來頭?”
瘦猴精的順從聽命後,跨步來到汪大奎的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個黃綢子的布包,當著汪大奎的面一層層地揭開。當揭開最後一層,赫然『露』出一塊大概是純金打造的類似於金牌的玩應兒時。汪大奎一反常態,滿面驚恐,臉刷的一下子都綠了,額頭上的冷汗淋漓而下。
“汪大人,還抓嗎?”瘦猴精拿腔作勢地問了一聲。
只見汪大奎由尊而卑,連連躬身施禮,連說話一時都走了音:“卑職不敢,誤會,完全是誤會。”
瘦猴精一臉冷笑道:“既然是誤會,汪大人就請回吧!”
“喳!”汪大奎畢恭畢敬地應道。轉身對身邊的衙門捕快命道:“撤!”捕快們更是一頭霧水,真憑實據都抓在我們手裡,怎麼說抓就放了呢?難道這瘦猴精是汪大人家親戚不成?既然按察使大人要撤,再怎麼不情願,也不敢說半個不字,只好跟著汪大奎收隊。
就在汪大奎率衙門捕快與劉銘祺擦肩而過之際,只見他又是擠眉又是弄眼,一個勁地打啞語。
儘管汪大奎暗示自己,眼前的這幾個人實在是不好惹,惹不好就是掉腦袋的事。可眼下劉銘祺哪會理會這些,肺都快被懦弱無能,膽小怕事的汪大奎給氣炸了。心裡暗罵道:“汪大奎這廝抽的哪門子的風啊!見了個金牌子,就跟見了他親爹似的,嚇得連自己幹什麼來的都忘了,真他孃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等老子回去再收拾你。”
汪大奎一走,瘦猴精更加的張狂,連他的隨從也極其囂張跋扈起來。狗仗人勢地衝劉銘祺和鮑鐵怒喝道:“你們兩個刁民,還不快滾!”
鮑鐵哪受過這等的窩囊氣,若不是有劉銘祺在這攔著他,恨不能衝上去狠抽他們幾個大巴掌,讓他們知道知道馬王爺三隻眼的厲害。劉銘祺倒是拿的住脈,不卑不亢地嘿嘿一笑,譏諷道:“好大的口氣呀,我說康襄城最近的風颳得這麼大呢?原來都是你們吹的!哈哈……光口氣大是沒用的,進了望春樓的門檻,是要靠銀子說話的。大爺我出五萬兩現銀,就等著看是誰滾出望春樓!”
瘦猴精一見劉銘祺二人也是個煮不爛嚼不動的滾刀肉,當即火冒三丈,起身指著劉銘祺的腦袋威脅道:“你……你,不知死活的東西,耽誤了本宮的大事,十個腦袋都不夠你賠的!”
廳堂內頓時火『藥』味十足,大有劍拔弩張之勢。見這幾位大爺針尖對麥芒,根本不像是來逛窯子的,卻像是來比闊鬥狠來的。可把一旁的老鴇嚇壞了,這萬一要是噼裡啪啦地動起手來,不知又要砸壞多少物件,自己指不定要虧多少銀子,搞不好真的把望春樓給拆了,那我可怎麼活呀!想到這裡,老鴇眼珠滴溜溜一轉,擠出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前打圓場道:“哎呦,幾位大爺,都是到望春樓找樂子的,何必傷了和氣呢?一旦真的鬧出點見紅的事來,東海龍王大戰南海龍王。觀音殺如來,殺他個腥風血雨的,那這樂子可就大了。要不這樣,既然幾位大爺的銀子多得都花不完,何不化干戈為玉帛,一起到樓上喝杯和解香茶,再請賽嫦娥姑娘邊撫琴邊給幾位大爺滅滅火,消消氣,如何?”
劉銘祺聽後,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地說道:“大爺我是無所謂啊!不過,那些沒銀子,逛窯子,吹鬍子,瞪眼珠子,找茬鬧事的俗人,就不知道願不願意啦!”
瘦猴精大概也不想如此鬧下去,上次就是因為有兩個富戶從中搗『亂』,才讓他們錯失了一次見賽嫦娥的機會,這次若是再動起手來,恐怕又會驚嚇到天下第一美人,再次錯失見面之行。
想到這裡,瘦猴精『露』出一臉笑裡藏刀的表情望了劉銘祺一眼,哼道:“也好,都是出來玩的嘛?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都各讓一步,大家都有路走。不過,別怪本宮沒提醒你們倆,路是自己走出來的,生死也是自己選的,世上沒有後悔『藥』吃。”說完,一陣獰笑,轉身邁著貓步朝樓上走去。
“我的地盤,我做主!靠,指不定誰後悔呢!”劉銘祺一臉的桀驁不馴,心中暗暗道。帶著鮑鐵隨後也跟著上了樓。
俗話說一個槽子裡拴不住倆叫驢,這兩夥人要是到了賽嫦娥的房裡,彼此互不服氣,爭風吃醋,非打起來不可。想到這,老鴇忙招呼告誡望春樓的姑娘們,各自躲進房裡千萬別出來,搞不好,一開門,腦袋掉了,都不知道是誰砍的。
樓下『亂』糟糟,樓上清幽幽。在望春樓兩個過堂丫環的引領下,眾人直奔賽嫦娥的房間。
“小姐,客人們來了。”丫環上前敲了敲門,低聲稟告道。
“哦,進來吧!”房內一聲嬌嗲,聽得眾人落了一地的雞皮疙瘩,瘦猴精更是當即一怔,眼珠子上下直翻,天下第一美女的聲音聽起來怎麼會給人一種如此反胃欲嘔的感覺呢?瘦猴精微嘆了一口氣,晃了晃腦袋,還是硬著頭皮推門進了房。劉銘祺等人隨行其後,一步不落。
.瘦猴精進屋後,斜眼打量了一番,精雅別緻的紅木桌椅整潔有序,擺設在桌上的均都是些女孩家喜歡的小飾件和一些茶壺茶碗。房內燭火描曳,溫馨融融,半透明『色』的輕紗幔帳,遮擋住窺視床榻內的豔羨,濃香撲鼻,如臨仙境,讓人滋生一股發自內心的浪漫情懷。連瘦猴精身後幾個手握佩刀,面目猙獰的隨從也隨著環境的薰陶而殺氣銳減。
地下鋪著絲絨地毯,足有一寸多厚,就算是丟個茶杯在上面也不會有半點聲息動靜,踩踏上去的眾人也隨著內心的躁動而飄飄然起來。
瘦猴精一掀袍擺,穩穩落座,隨從們半圍身後,抱臂而立。劉銘祺見房內桌椅只擺置一套,倒是毫不客氣,一屁股便坐在了瘦猴精的一側,雖然從座次上講顯得地位低了點,但好歹也比站著強,大家均都是嫖客身份,不分貴重。
瘦猴精斜睨了劉銘祺一眼,看這兩個跟屁蟲明明是在搗蛋的樣子,心裡恨得咯噔咯噔的,心想:等本宮把事情辦完,非挖了你倆的心肝不可,讓你們好好知道知道本宮的狠頭兒。
幾個人坐在桌椅上邊等邊喝著涼茶,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各懷各的心思,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各有各的手段。
正坐著呢!忽然帳簾一掀,從賽嫦娥的寢房緩步走出一個身材魁梧的丫環,身材跟柔道冠軍般有的一拼,長臉寬額,大眼珠子跟燈泡似的鼓出眼眶,也不知道抹了幾斤的胭脂粉,儘管步態幽緩緊碎,仍然零零散散稀稀落落震落一地。
丫環上前數步,離眾人還有四五步的地方頓住腳步,深施一禮,微微展笑,隨著臉上皮膚褶皺的迅速凝集,臉上的胭脂粉依然落個不停,這要是深更半夜的到大街上溜達一圈,非活活把人嚇死不可。以一口讓人聞之則吐的嗲聲音調,頷首道:“幾位大爺久等了,小姐正在梳妝,馬上就來。”
光聽她的聲音還可以讓瘦猴精等人強行忍受,可是乍一見她的尊榮,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
正在飲茶的瘦猴精“卟”地一聲將口中茶直噴出去,一口氣沒叨登上來,餘下的又嗆回到鼻子裡去,止不住的一陣乾咳,身後的隨從忙躬身輕捶其背,終於才讓他這口氣順了過來。
此時的鮑鐵愣了半天,沒反過味兒來,實話實說道:“誒呀,媽呀!這天下第一的美人身邊的丫環也忒醜了吧!敢情比我還醜呢!”
一旁的劉銘祺見丫環這副嚇死人不償命的模樣,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幸災樂禍道:“一看你們就是頭一次到望春樓來,沒經驗了吧!丟人現眼了吧!你們只知道望春樓的賽嫦娥是天下第一美女,獨有閉月羞花之貌。但是卻不知曉她身邊的丫環海棠乃是天下第一醜女,醜的是日月無光,天昏地暗,活人能嚇死,死人能嚇活的獨特魅力。”
瘦猴精一陣猛咳過後,一張巴掌大的臉漲得通紅,再加上被劉銘祺奚落一番更是變成了青『色』。
丫環‘海棠’對眾人的直言評價毫不在意,不悲反喜,暗地裡還一個勁地朝劉銘祺和鮑鐵拋媚眼,一展個人魅力。
這丫環難道真的是海棠嗎?其實不然,此丫環非彼丫環也,他正是塞外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匪王,劉銘祺磕頭拜把兄弟宋二虎。在劉銘祺精心部署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打扮成丫環模樣,潛伏在薛碧貞的房內,隨時準備出手捉拿這幾個武藝高強的犯罪分子,將他們繩之以法。
“海棠,客人都來了嗎?”正當此時,內房裡傳來一聲天籟之音,柔細悅耳,脆聲盈室。
“小姐,客人們都等著呢!”說著,海棠扭動著大屁股,轉身掀開室內隔幔。
眾人急忙奪目望去,一位體態婀娜,嬌媚百生的大清第一美人如同從畫裡走出來的一般,款款朝眾人走來。
瘦猴精神『色』一下子變得異常莊重,當即愣怔怔站起身來,一雙綠豆大眼上下不停地打量著美人的沉魚落雁之容,忍不住嘆道:“果然不愧是我大清第一絕『色』美女,名不虛傳呀!本宮算是沒白來,總算是大飽了眼福,難怪黃大爺對她朝思暮想,寧願傾家『蕩』產也要尋覓她的下落,連我這不動凡心的人也都有那麼一股子的衝動!更何況黃大爺呢!”
瘦猴精邊說邊隨手接過隨從遞上來的一張畫像,匆忙開啟後,進行了仔細認真的比對,然後又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緩緩地坐了下來。
劉銘祺早把薛碧貞當成了自己的女人一般的呵護,見瘦猴精『色』『迷』『迷』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打量時,心中不由得醋意大發,暗罵道:“也不灑泡『尿』照照自己的那副德行,等老子知道你來望春樓的意圖後再修理你也不遲,汪大奎那個狗奴才怕你,老子可不怕你,到時候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強龍鬥不過地頭蛇。”
薛碧貞身穿大清比較流行的偏鈕褂子百褶裙,領袖裙襟繡著雙邊的金線,一頭烏雲般的黑髮瀑布般垂至玉股,更顯出簡潔清麗,高雅雍容端莊的成熟氣質來,緩步來到眾人近前,微微屈身道:“讓幾位大爺久等了。不知幾位大爺都有哪些愛好,琴棋書畫,詩歌詞曲,小女子倒是略知一二,小女子『毛』遂自薦,為幾位彈上一曲《風月煙雲》!小女子獻醜了。”邊說邊在古箏架後的方凳上落坐。海棠緊隨其後,輕舞竹扇,伺候在一旁。
一副奴才嘴臉地瘦猴精忙起身擺了擺手,極為恭敬地嘿嘿笑道:“不敢,不敢,本宮不是為了聽曲兒而來,而是為了一件萬分重要的公事而來。本宮有幾句話想當面問問嫦娥小姐,不知能否告之。”
薛碧貞伸手撫琴,清撥琴絃,調了調音準,柔聲道:“大爺有話直說,何必如此客氣,只要小女子知道的,定會如實相告。”
“那本宮可就問了,本宮想知道小姐除了賽嫦娥這個雅號外,能否將小姐的真實姓名告之本宮呢?”
薛碧貞神情一怔,不由得皺起來兩道月牙細眉,見眼前的這位不速之客絕非是泛泛之輩,憑著女人特有的直覺,似乎有種不詳的兆頭正悄悄地向自己襲來,薛碧貞穩了穩神兒,幽然嘆道:“小女子久居煙花之所,平日讀書作畫,晚則撫琴映月,早已把舊名拋之雲外。姓名只不過是個代稱而已,就如同這位大爺稱小女子嫦娥一般,徒是虛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