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 / 1)
秋高氣爽,來往於街上的行人擦肩接踵,不愧是天子腳下,大清第一大城,處處都是繁華昌盛,比起塞外的康襄城來不知要熱鬧多少倍。
四輛馬車在宅兵的護衛下,緩緩地穿行在京城的大街上,一路打聽,朝著鴻臚寺卿府宅的方向而去。女眷們有心瞧瞧京城的繁華盛景,卻見街邊的百姓好奇地盯著車轎上下打量,又不得不放下車簾,『露』出一點的縫子,帶著一臉欣喜和興奮的神情偷偷朝外張望。
馬背上的劉銘祺卻是一臉的平靜,好歹自己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不能動不動就跟女孩子似的,穩不住神兒。再說京城自己也不是沒來過,當初轉世來此,還在這逗留過一陣子,那時候自己的身子輕的跟一陣風似的,基本上京城的大街小巷也算是轉了個遍,眼下,大部分地段都跟自己剛來時看過的情景差不多,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鴻臚寺卿府宅內的宋二虎和張管家忙得可是腳打後腦勺,知道這幾天老爺就要趕到,帶領著丫環僕人宅兵們一通忙活,總算是把府宅收拾的窗明院子淨,一塵不染,又把定製回來的門匾端端正正的掛在府宅門頭上,兩個金燦燦的“劉府”兩字格外生輝耀眼。
一聲長長的馬嘯,車轎緩緩停在劉府的門前,正在府門把守的宅兵們一見是老爺的車輛,老早就在府門前跪迎施禮,其中一個宅兵急忙撒腿跑進府內稟報管家。
正在府內忙碌的宋二虎和張管家倆人聞聽後,神情頓喜,一前一後匆匆趕到府門外,丫環僕人也都紛紛跟在他們身後出府迎接。
“快快快,列隊,不要『亂』。”在張管家指揮命令下,幾百號人差不多像是排練過一陣子似的,緊張有序地排列組合起隊形來,雖然顯得有點吵雜,但能看得出陣腳未『亂』,一會兒,便調整出兩大列的歡迎隊形,跟歡迎國家領導人似的,搞得有模有樣的。
站在隊伍前面的宋二虎,一張黑臉看上去像是又多刷了一層墨似的,在陽光的照『射』下黑的發亮,正朝著劉銘祺咧著嘴笑,儘管笑的比哭還難看,但這張臉每次見到都會讓劉銘祺感到踏實可靠,喜悅之情無以言表。
劉銘祺在宅兵的攙扶下下了馬,笑呵呵地大聲招呼道:“宋大哥!”
“哈哈哈……賢弟,哈哈……”宋二虎哈哈一笑,迎了上來。兄弟倆連續擁抱了三次,互相拍打著對方的後背,其緊密程度讓兩位美嬌妻見了,心裡都覺得酸溜溜的。
這時,張管家抖了抖精神,大聲喝道:“所有人都有了,預備——齊!”
話音落地,只見劉府大門兩旁列隊的眾奴僕們齊齊跪地恭道:“恭迎老爺夫人進府,老爺夫人一路辛苦了!”
見這陣勢,高興地劉銘祺把這幾天的奔波勞累頓時解了一半,笑容滿面地揮了揮手道:“好好好,都起來吧!你們也辛苦了。”
奴僕們夾道歡迎掌聲四起,張管家帶著女僕們將秀娘和薛碧貞迎進府內,劉銘祺和宋二虎肩並肩跟在她們的身後邊走邊聊。
“押送家財,任重道遠,這幾日來,讓宋大哥一路受累了!”劉銘祺無不關心地切問道。
“賢弟,說的哪裡話來,我這身子骨還在乎那點苦,倒是賢弟遲遲未能抵達京城,讓為兄不時左盼右盼,好生擔心牽掛啊!今個你要是再不到啊!為兄連夜就要帶人尋你們去了!”
“哈哈……”兄弟見面,自然一通歡喜,互道牽掛。
秀娘和薛碧貞在張管家的護送下各自回房。劉銘祺則在宋二虎的陪同下,把新裝修過的劉府大宅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參觀了一番。
此劉府和彼劉府從佔地面積上不能相比,相當於原來一半的面積,就如同大城市的地價和小縣城的地價不能比是一樣的,京城這可是寸土寸金的黃金寶地,不比康襄城的地闊人稀。
劉府地處京城的繁華之地,緊鄰通往紫禁城的德門大街,日後上朝入宮更顯得方便快捷,不像一些五品以下的弱官,府宅大多在離皇城較遠的北大街一帶,三更便要爬起來準備上早朝,心中無不叫苦連天。據說大清幾個王爺的府邸也都在此一左一右,人高地貴,相比之下,劉府大宅可算是風水寶地。能得來這麼好的地段還是靠九門提督在他來之前,沒少上下打點才好不容易弄來的,說來說去,還算葛爾泰夠義氣,知道什麼是知恩圖報,吃水不忘打井人。
大宅內房屋佈局精細,小橋流水,綠樹成蔭,氣派之餘,更是別有一番風味。四周圍砌著一丈多高的府牆,把這恍如世外桃園般清靜幽幽的景緻遮擋其中,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深宅大院。
兄弟倆又把這一路上的情況簡單地相互介紹了下,見劉銘祺一路奔波,顯得有些疲憊,為了不影響兄弟休息,宋二虎藉口去張羅晚上的接風宴故而離去。劉銘祺則回到寢房洗了個熱水澡,美美地在床上睡了一覺,直睡到華燈初上,才讓自己緩過乏來。到了晚上,劉府上下襬了二十幾桌酒宴,為劉大老爺接風洗塵,並恭賀劉大老爺步步高昇,大展宏圖,共同慶祝從康襄城凱旋入京。
想想在劉銘祺大清朝這半年來,也算的上是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的無敵穿越者。論名,人家都是付出十年寒窗苦讀,辛酸備嘗,好不容易才熬了個官,而他呢?卻只用了半年的時間連任數職,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論利,誰又能同他一樣的幸運,機緣巧遇,坐享其成呢!並且還娶了兩個他心儀愛慕的女人為伴,一個溫柔憐人,一個傾國傾城,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剩下的日子無非就是兩個字:享受。說清楚點就是四個字:吃喝玩樂。盡情地享受榮華富貴,盡情地享受他在大清精彩絕倫的後半生。話雖如此,他能如願以償嗎?
事隔二日,劉銘祺也不急著到鴻臚寺上任,整天帶著宋二虎和張管家在京城裡轉悠,見什麼買什麼,什麼貴買什麼。
也難怪,這位劉大老爺除了吃喝玩樂在行外,其他的沒一樣在行的,這回到了京城後,有吃有喝有玩有樂的,正和他意。這下可把劉府的張大管家樂壞了,跟著劉銘祺後面可沾了大光,劉銘祺只要是買東西,從來不買單份的,連同她和宋二虎人人有份,這才真叫做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真朋友呢!這輩子跟著劉銘祺那叫一個爽,等著盼著為老爺立大功,一是報恩,二是為了能娶到夫人的貼身丫環……玉兒,那才叫幸福瀟灑,美的冒泡呢!
話說這日,把兄弟宋二虎因在府上『操』練宅兵,劉銘祺只帶著張管家一人出來玩樂。京城有名的廣德隆大街上,車水馬龍,人擠著人,人挨著人,熙熙攘攘,絡繹不絕,光聽那百十來種帶著京腔京味兒的叫賣聲,足以讓這條街上的行人感受到那種無比的繁華和熱鬧。
要是不介紹下,您還真認不出他倆來。只見劉銘祺戴著藍緞瓜皮帽,穿著醬藍『色』薄綢短褂,手拿著一柄泥金塑邊的輕巧摺扇,最打眼的是他還佩戴著在一家西洋店裡買來的鑲著金絲邊框的黑『色』墨鏡,說不出的風度翩翩瀟灑自如。當然,隨行其後的是他的張管家,同樣帶著副銀絲邊框的蛤蟆鏡,倆人活靈活現的走在大街上,周圍的老百姓一看,便知道這兩位是銀子多的花不掉的燒包,要麼就是哪家官老爺的花花公子,總之看著不像好人。
倆人隨便在街邊找了家較寬敞,看樣子人不是很多的館子,便走了進去。
店內的小二肩頭搭著塊白手巾,頭上戴著矮扁帽,眼倒是很尖,一見兩位衣著光鮮的爺打扮不俗,急忙笑呵呵地迎了上來,連連躬身招呼道:“兩位爺,樓上請!您要吃點什麼?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山上蹦的,小店一應俱全,保證讓您二位爺吃好喝好。”小二一路介紹著上了樓。
樓上大概有八九張桌子,其中有兩張桌上坐著幾個生意人打扮的人在一起吃吃喝喝,談論著生意上的盈餘。小二在靠近窗戶的位置給劉銘祺和張管家找了個雅座,扯下肩頭上的白『毛』巾在凳子上撣了撣,眉開眼笑地躬身道:“兩位爺,上點什麼菜,小的這就下去給您準備。”
倆人落座後,張管家扯了扯袖管,趾高氣揚地吩咐道:“大魚大肉吃多了,不免有些油膩,就上幾樣野味來給我身邊的這位劉爺嚐嚐鮮,外加一壺好酒。”話畢,順手又從袖袋裡掏出五兩碎銀丟在小二的手裡,道:“小二,拿著!這是賞你的。”
小二一看眼前的這位爺,出手那真闊綽,這輩子見過的達官貴人倒是不少,能給個幾文錢作小費,都謝天謝地啦!今天可真是遇見活菩薩了,這賞錢足夠自己跑一年的堂了。小二一激動,撲通一聲跪地磕頭謝賞:“謝謝爺!”
劉銘祺斜眼瞧了瞧張管家,心中十分詫異:平時無論買什麼東西,他都要趁機跟人家討價還價,生怕自己吃虧,今天張管家怎麼如此大方起來,真讓人不可思議。
張管家從來沒受人如此尊敬過,忙把小二攙起來,笑呵呵地道:“甭謝我,要謝呀就謝我身邊的這位劉爺,實話告訴你,半年前,我呀!和你一樣沒出息,也是在酒館裡跑堂,掙得銀子連老孃都養不起。幸虧遇見了我身邊的這位爺,才讓我又重新做了一次人。我是見你和我當初差不多,惺惺相惜而已。希望你有朝一日也能像我一樣,遇見位大貴人,讓你一步登天!”
“爺的話小的記住了,小的給劉爺磕頭了。”小二說完,又要起身來跪拜劉銘祺。
劉銘祺連忙阻止道:“不必多禮!不必多禮!快些將酒菜端來,我等吃過後還另有他事要辦!”
小二連連鞠躬,答應道:“是,兩位爺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後堂催菜。”
小二離去後,張管家撓了撓腦後勺,假惺惺地表態道:“小人替老爺又做了件好事!老爺您說小人做的對嗎?”
劉銘祺臉上泛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點了點頭,故意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嗯,廣施錢財,積福積德,當然做的沒錯了。不過,福德之事老爺做的倒是不少,這次的福德就讓給你吧!那五兩銀子就從你下個月的薪酬里扣除,你應該沒意見吧?”
“啊……”張管家一聽,身子一仰,差點沒栽到地上去,眼下張管家正存錢當老婆本呢!可把他給心疼的夠嗆,不由得苦笑道:“虧了虧了,早知道賞他三兩好了。”
“哈哈……”實在忍不住的劉銘祺大笑了起來。心道:早就猜到你這傢伙的那點小心眼了,滿腦子想的都是娶媳『婦』,連做夢都不閒著,等過了這陣,還真的要給他張羅張羅,要不然非憋瘋了不可。
沒一會兒,飯菜到齊,主僕倆人邊喝邊聊起了逛廟會的好玩之處。
剛吃到一半,忽聽樓梯處一片喧譁,又有一波客人蹬蹬蹬地從樓梯口走了上來,劉銘祺無意間搭了一眼,只見這波人前擁後繼著一位面如冠玉,雙眸炯亮,神態傲然的年輕人上了樓,此人穿著樸素得體,走路的姿勢卻顯的氣宇軒昂,氣度不凡,在眾人捧月般的簇擁下坐在了離劉銘祺大約二三丈遠的地方。而跟在他身邊的人一個個腳步輕盈,落地無聲,一猜就知道是些練過武功的護衛。陪坐在這位年輕人身旁的還有一位年近四十,不,看他細皮嫩肉的樣子卻是三十歲的長相,一雙蛤蟆眼鑲貼在他胖嘟嘟的臉前,滿面的媚笑時刻掛著,居然長時間的都沒有一絲的變化,說話的腔調假聲假氣,聞之便會讓人食慾不振,渾身掉雞皮疙瘩,見此人長相,定是個非『奸』即詐的角『色』,滿肚子都是壞心眼。
不過京城裡什麼身份的人都有,也沒必要費心思猜他們是幹什麼,做什麼的,大家素不相識,無非是打個照面罷了。
進來的這位年輕人同時也注意到了坐在窗邊飲酒的劉銘祺,兩個人眼光一對,那人從劉銘祺一身放『蕩』的穿著和外表,以及遮擋在心靈視窗前的那副深黑『色』的墨鏡,也能看出他是京城裡那種富得流油,花錢無數,泡妞沒完的花心闊少爺之類的人物。
待客人落座後,跟在身後的小二忙上前笑呵呵地招呼道:“各位爺,吃點什麼?”
“隨便!”那年輕人風度翩翩地搖著摺扇道了一聲,好一個“隨便”二字,看樣子他們不像是來吃飯的,倒像是來此歇腳來的。
小二應了一聲不敢多問,忙自作主張地請示道:“那就為幾位爺上些咱京城的幾樣名吃小菜如何?”小二果真是非常的聰明歷練,聞聽劉銘祺他們口音來自關外的時候,就介紹些天上飛的,地上跑的,聞聽這幾位一口地地道道的京腔京調的時候,一猜是本地人,就介紹當地的名吃小點,也算是個夠精靈的傢伙。要不然碰上個“隨便”的主還不好應對,沒點基本技巧也是沒法混的。
“我們家爺不喜歡辣的,口味要清淡,油星兒不能太膩,明白嗎?”嫩皮老男人在一旁連聲囑咐道。把這位年輕人看的比他們家祖宗還尊貴。
“大爺您就放心吧!保證讓您滿意!”小二應了聲後。轉身跑下樓去。
殷勤的嫩皮老男人引起了劉銘祺的注意,自己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會討好主子的狗,表情上百依百順,說話上言聽計從,即便是坐在那位公子的身邊,卻是連屁股都不敢坐實,隨時準備起身伺候,這些獻媚的基本功看來歷練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真可謂一絕啊!
殷勤的嫩皮老男人起身從身後的侍從手裡接過一個檀木箱子,小心翼翼地從裡面端出幾樣玲瓏剔透的玉茶碗和玉茶壺,看那玉碗玉壺均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絕對是價值不菲的稀有珍品。接著又端出一個小匣子,開啟後,手持一雙玉筷夾了些茶葉放到玉壺裡,倒上小二送來滾燙的開水泡好,整間房裡頓時飄『蕩』起濃郁芬芳的茶香,至於是龍井還是碧螺春,劉銘祺便不曾識得了,但絕對不是普通的茶葉。
嫩皮老男人一邊沏茶一邊擔憂道:“十五爺,這天兒還是有一陣沒一陣的熱,您可千萬要注意身子骨啊!這要是出了點熱疾,小的們可擔當不起啊!”
少年公子倒是沒那麼嬌氣,臉『色』略有些凝重道:“無妨無妨!風吹日曬算不了什麼!”說著,從懷中抽出一本書來,旁若無人地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