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 / 1)
出門在外,竟然如此講究,連自己這麼有錢的主也沒這等高貴的習慣啊!見他身後的侍從或背或扛,人人手裡都帶著個大木箱子,難不成連『尿』壺馬桶也帶著呢!頭一次見到這麼牛叉的人,初來京城還真開了眼界,真長見識。
劉銘祺看的出神,連吃飯都忘了,要不是張管家的提醒,不知道要欣賞到什麼時候,才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吃完,劉銘祺和張管家喊來小二結賬,聰明的小二知道這二位爺是貴客,便跟飯館的老闆加以回稟,做生意不可沒有回頭客,這飯館的老闆也是個做生意的場面人,見二位爺是貴客,更不敢怠慢,隨著小二一塊上樓來聯絡感情,一個勁的恭敬逢迎,猶然讓劉銘祺主僕二人有種賓臨如歸的感覺。
要說啥事都是無巧不成書,正在酒館老闆和劉銘祺攀談之時,樓下突然傳來摔桌凳砸盤碗的聲音,像是有人故意在樓下鬧事。
隨後,樓下的另一個小二模樣的小夥子驚慌失措的跑上來,急道:“掌櫃的,不好了,王二麻子正在樓下吵著嚷著要見掌櫃的。”
“啊!”掌櫃的一聽,嚇得話還沒說出來,身子一顫,朝後栽了半步,要不是張管家及時攙扶,差點當即就癱坐在地上。莫非王二麻子是惡鬼轉世不成,竟然讓掌櫃的聽到他的名字後,嚇得六神無主起來。
劉銘祺正在納悶之時,樓下便已傳來咚咚咚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樓下衝上來幾個人,上來後便氣勢洶洶的踹翻了幾個桌椅,邪惡的眼神狠狠地虎視著樓上的眾人,眼前這幾個小嘍囉剛一登場亮相,樓下又上來一位搖頭擺尾的東西,仔細一看,嚯,果然夠囂張。
來人左手擒著個拳頭大小的紫砂壺,右手拎著把黑麵柄的寬摺扇,一身綠皮甲袍,挽著兩袢衣袖,再好的尊容只要是被一層密密麻麻的黑樵所覆蓋,足夠讓人畏上三分,不用介紹,這位就是人見人怕,鬼見鬼逃,見面不如聞名的王二麻子嘍。
王二麻子上樓後,翻翻眼皮,左右掃了一圈,似笑非笑的衝著掌櫃的哼道:“錢掌櫃的,生意不錯嗎?”
王二麻子在這條街上是一霸,整天以挑刺,找茬,欺人,鬧事打架為主,白吃白喝還白拿,這也倒罷了。還常常藉機勒索點銀子花花,仗著自己的堂兄在順天府謀差,更是有持無恐,胡作非為,老百姓不敢告,官府不來緝,整條街上臭名昭著。人送別稱:王爺。括號:不是皇宮裡的王爺。括號完了。
錢掌櫃見王二麻子又來鬧事,無可一避,強打起精神,隨後擠出一臉討好人的笑容,拱手道:“王爺您先坐下歇歇腳,不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王爺多多包涵。”錢掌櫃見了他比見了真王爺還怕,這年頭掙點銀子不容易,王二麻子要是多來幾趟,自己掙的銀子都不夠孝敬他的。
王二麻子陰著臉哼了一聲,故意找茬道:“別跟老子來這套,老子在樓下點了幾個菜,還沒吃幾口,你看,你他孃的過來看看,好好的一顆前門牙愣是給崩掉了,這筆帳該他孃的怎麼算啊?”王二麻子要是不說,真還沒人注意,只見他嘴裡的前門牙果真少了一顆,連說話都出溜風。不過,這顆前門牙早已在若干年前,曾經就被一位見義勇為的江湖大俠打掉的。從此以後,他不但不洗心革面從新做人,反而變本加厲,到處以此為藉口勒索錢財,也算是給自己的無賴行徑找個冠冕堂皇的說辭。
錢掌櫃心裡有數,忙躬身道:“王爺息怒,錢某這就把做菜的師傅辭退,另外在給王爺從新安排一桌酒菜算作賠罪。最近的生意不景氣,確實沒那麼多銀子孝敬您的,要不您看這樣,賬面上還有三十幾兩的碎銀,全當是給王爺您療傷看病的賠償,您高抬貴手,多多包涵!”
“他孃的,你打發要飯的呢?”王二麻子聽後,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錢掌櫃在原地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體,摔趴在地上,不遠處的小二忙跑過來攙扶,也被王二麻子的手下三拳兩腳打倒在地。
錢掌櫃捂著腮幫子,暈頭轉向地從地上爬起來,苦著臉道:“錢某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銀子來孝敬王爺,您就行行好吧!”
“行行好?老子的這顆牙少說也值一百兩銀子,今兒拿不出銀子來,老子就叫你殘廢。”王二麻子大有以物襲人之勢,舉起手裡的紫金茶壺便要朝錢掌櫃的頭上砸。
不料,卻被另外一隻虎掌牢牢地鉗住,回頭一望,見身後的這位長得肌膚白皙,油頭粉面,看樣子跟自己同屬於流氓類的人,卻偏偏有熱鬧不看,跟自己較上了勁。
此人正是外表瀟灑,內在正義的美男子劉銘祺是也,只見他把王二麻子的手臂一推,那隻紫金茶壺隨即丟落在一旁,“啪”的一聲摔的粉碎。劉銘祺很有禮貌地阻攔道:“喂,哥們!京城之地,天子腳下,你也敢如此撒野,未免有些過分了吧!”當著劉銘祺的面欺負人,這事自己總不能一走了之吧!
王二麻子斜睨了劉銘祺一眼,撇著嘴兇道:“你是哪頭蒜啊?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竟然教訓起你家王爺來了,識數的,滾遠點,惹惱了老子,連你一塊揍。”
劉銘祺聞聽他自稱王爺,故裝驚訝的模樣,手扶著鏡框,抬眼朝王二麻子仔細望了望,一臉譏笑地羞辱道:“哦,原來是王爺大人,幸會幸會!王爺大人不會窮的到大街上當潑皮無賴、到處吃老巴來了吧?”
王二麻子臉『色』發青,晃了晃腦袋,狠道:“『操』!來人啊!揍他。”
錢掌櫃的擔心為自己出頭的俠士英雄劉銘祺會吃虧,急忙上前阻勸道:“慢著,王爺息怒,都是小人的錯,有氣您就衝著我撒,千萬別難為這位客人啊!”
這邊劍拔弩張的大動干戈,一旁的小寶可穩不住神了,一看老爺愛管閒事的『毛』病又犯了,急得直跺腳,眼下只有自己和老爺兩個人在此,王二麻子人多勢眾,這要是打起來,老爺哪是人家的對手,非吃大虧不可。特別是宋二虎又不在,自己除了被打之外,如何才能保護老爺脫險啊!關鍵時刻,考驗自己時候到了。
想到此,立功心切的張管家眼珠一轉,頓時急中生智,來了主意。轉身跑到視窗,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銀票,衝著大街上過往的行人大聲喊道:“大家都注意啦!樓上惡霸鬧事,有願意見義勇為的兄弟,大俠,爺們,請上來幫忙打架嘍。剷除惡霸,人人有責,誰上來打一次,我家老爺賞一百兩銀子,當場兌現嘍。”他這一咋呼不要緊,樓下的老百姓全圍過來了,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傳達。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百兩銀子摺合後世的人民幣相當於一萬元人民幣,打一架就有一萬塊。這錢哪掙去呀!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片刻兒,真的從樓下衝上來七八條壯漢來,其中兩位手裡還拎著尖刀,看樣子是在附近菜市場殺豬路過的屠夫,全然一副大俠般的模樣。張管家高興的直跳腳,趕緊招呼他們過來助陣,人多力量大,再大的困難都不怕,東風吹戰鼓擂,比武打架誰怕誰。張管家笑呵呵的當場給每人發了一百兩的銀票,只要有人助陣,老爺就不會吃虧,說不定還能幫老爺一起為民除害呢。俗話說: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幾位壯漢收了張管家的銀票,更是盡心盡責,毫不含糊,隨手抄起身旁的幾條板凳,擺出一副隨時應戰的架勢。
王二麻子也有些發懵,眼前這小子真他孃的有錢,現場花重金僱人打架,肯定是大有來頭。如今自己騎虎難下,即惹不起又躲不起,你想啊!自己在這條街上混了那麼多年,在道上混的,最重要的要有臉面,自己要是灰溜溜的走了,日後豈不是成了百姓的笑柄,哪好意思再出來作威作福。
王二麻子雖然有些心虛,但見劉銘祺一副書生秀才般的模樣,頓時靈機一動,狠道:“有種單挑!”一言既出,劉銘祺輕蔑地瞥了一下嘴角,一副傲慢的神態爬上了俊美的面部,完全沒把王二麻子放在眼裡。心中暗道:“從來沒聽說過動不動就跟人家單挑的黑社會老大,剛開始還真以為在京城碰到了黑社會了呢?原來是個小地痞小混混而已。”
見身後有人護駕,劉銘祺底氣十足,略帶驕傲,譏誚地罵道:“瞧你那『操』『性』,打你小丫裡的,單挑就單調!”此事既然讓劉銘祺給碰上了,就不能不教訓一下胡作非為的王二麻子,讓他長點記『性』,也為錢掌櫃的出口氣。
眾人紛紛向後退了幾步,讓出中間一塊空場子,王二麻子扭了一下腦袋,鬆了鬆渾身的筋骨,在劉銘祺面前拉開架勢,嘴裡狠道:“今兒王爺我就好好地收拾你一頓,再送你一口棺材當見面禮。”劉銘祺一貫打架出手的作風都是先下手為強,從來不手軟,別說是王二麻子,當想初在康襄城,把個叱吒一時的黑社會老大雷霸天打得不也是滿地找牙嗎!
話音未落,“啪”一聲,王二麻子左臉上便已狠狠地捱了一記重拳,打得他兩眼直冒金星,頓時腫脹起來。王二麻子心裡這個罵呀!都他孃的說自己是潑皮,沒想到這小子比自己還無賴,真他孃的下黑手啊!
“你他孃的,還沒開始就動手啊?”王二麻子捂著眼眶子窩了一肚子的火,如同被激怒的瘋狗般嚎叫著撲了上來,掄起拳頭朝劉銘祺砸來。
劉銘祺此時倒也頗懂禮貌,不好意思回了一句道:“恕罪恕罪,本公子一進入臨戰狀態,實在是興奮的不得了,再來,再來!”邊說邊跳動著靈活的腳步左閃右躲讓了王二麻子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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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一世的王二麻子撲了幾次空,一時激怒的血貫瞳仁。就在他步步緊『逼』,咆哮怒吼地朝劉銘祺發洩怒火的同時,突然胸前一震,一隻莫名其妙的鐵腳轉瞬間蹬踹在他的胸口和咽喉之間,一寸長一寸強,胳膊總是沒有大腿長,王二麻子的拳頭沒擊倒劉銘祺,卻被他這一腳踹的後退數步,捂著胸口乾咳了半天。
還不等王二麻子站穩腳跟,劉銘祺轉守為攻,僅憑跆拳道多變的腳步加上敏捷兇狠的攻擊,左一腳右一腳,上一腳下一腳,東一腳西一腳,一腳跟著一腳,踢得王二麻子在漫天飛舞的腳丫子裡意志模糊,南北不辨,撲通一下跌摔在地上。
王二麻子的手下一看他被打成豬頭一般,忙衝上來將連滾帶爬的王二麻子扶起來。在眾人面前吃了虧丟了臉的他哪肯罷休。又要衝上來再戰,沒衝出兩步,身子又頓了下來,面對劉銘祺那雙到處『亂』飛的臭腳丫子,明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硬撐下去,後果當然是更慘。
潑皮就是潑皮,只見他眼珠一轉,從旁邊猛地抄起一條寬板凳來,“我要你的命!”嗚嗷一聲,衝砸過來。
劉銘祺心中暗罵道:“『奶』『奶』的,老子叫你嚐嚐鐵腿無敵的滋味兒!”劉大老爺當然也不是好惹的,迎著王二麻子砸下來的板凳抬腳相擊,只聽咔嚓一聲響,板凳頓時斷成兩截,劉銘祺當初練跆拳道的時候,幾乎天天都要踢爛十幾塊和板凳差不多寬的實木板子,此時正好拿王二麻子當陪練。
不該發生的事情其實往往是因當事人過於逞強的結果造成的,本來毀了王二麻子砸下來的板凳已然嚇得他目瞪口呆,半晌喘不過氣來。可是一向耍酷的劉銘祺心想這樣的打鬥結果還是不夠圓滿,最圓滿的結果應該是再將王二麻子連人帶他手裡的半截板凳一通踹倒在地,精彩地完成此次見義勇為拔刀相助的義舉,向在場的人證明這就是惡有惡報的後果。
他是這麼想的,他也是這麼做的,但後果卻不是他所意料的那樣完美。
當劉銘祺躍身踢出最後一記正踹,不偏不斜,正中王二麻子的胸口,一聲悶響,王二麻子抱著他的那半截板凳,竟一下子飛出三丈多遠,接著從樓梯口處跌了下去。
“啊——”伴著一聲短暫的哀號後,樓下頓時一片安靜。意外,純屬意外,完全出乎人們的意料之外。王二麻子的手下緩過神兒來,疾步衝下樓梯尋找,卻見王二麻子手裡抱著的半截板凳正巧『插』進他的胸口,眼珠子瞪得溜圓,鮮血流了一地,伏趴在地上死不瞑目。
劉銘祺完全沒想到自己這一腳會這麼重,更沒想到王二麻子會跌下樓去,一百個沒想到自己會要了他的命,本以為教訓他一下,讓他以後別在到處欺負人,這下倒好,人是欺負不到了,只能到陰間欺負鬼去吧!
“王爺被殺了……”樓下忽然間一陣哄喊,『亂』成一團。
劉銘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暗道:壞了,鬧出人命來了,這可不是自己一手遮天的康襄城。皇城腳下,誤傷人命,此事說大就大,說小不小,常言道: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雖然王二麻子欺壓勒索百姓,但罪不該誅,自己即便是四品大員,也難逃罪責。”
劉銘祺正愣神兒呢!一旁的錢掌櫃反應倒是很快,忙快步湊到劉銘祺的耳邊低聲道:“這位公子,斷斷不能在此久留啊!此處離順天府衙門百步之遙,衙門裡的人很快就要趕來調查此事,而且這個王二麻子的堂兄在衙門裡任差,聽說還是個六品的官,與那順天府府尹的關係非常的不一般。公子趕緊趁『亂』逃走,以免惹禍上身。”邊說邊從懷掏往出一把銀票,塞進劉銘祺的手裡。錢掌櫃當然知道眼前的這位大爺是位有錢的主,自己的銀子雖少,總能略表感激之情,畢竟劉銘祺是為了幫自己出頭才誤殺了人命,
“是呀!是呀!咱們還是聽錢掌櫃的,老爺快走吧!”張管家在一旁更是擔心他的安危,一個勁的催促道。
這時樓上的人也匆匆地往樓下趕,都想下去看個究竟。劉銘祺點了點頭,心想:也是這麼個理,京城的官場可是複雜的多,別看殺了小混混,說不定其背後的後臺又強又硬,自己還是溜之大吉吧!
想到這裡,劉銘祺把手裡的銀票,又反塞給了錢掌櫃,道了聲謝,抬腿便要下樓離去。
“公子,請留步。”劉銘祺剛剛走出數步,忽聞背後有人呼道。
劉銘祺停下腳步,回頭一望,正是剛才坐在自己對面的年輕公子。只見他連走幾步,來到他的面前,笑著恭敬道:“在下姓黃,人家都習慣叫我十五爺。見公子剛才見義勇為,為民除害的壯舉,令在下十分敬佩,願助公子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