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1 / 1)
薛禮酒量淺,不過三杯,臉上便上了顏『色』。劉銘祺不敢多勸,擔心把老頭子灌多了,俏佳人怨怪,只好放下了酒杯和老丈人談起了國事。
“岳丈大人,您乃朝中元老,依您之見,東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王傑,此人如何?”劉銘祺恭恭敬敬地問道。
“大清棟樑十之八九已被貪官拉下水,王傑算的上立場堅定,嫉惡如仇的正人君子了,此人清正廉明,剛正不阿,勇謀皆備,乃我大清的棟樑之才。”薛禮臉上微微泛紅,思路依然清晰敏捷,手捋鬍鬚微微點頭道。
“嘻嘻,看來小婿還是蠻有眼光的,此次降大任與王傑也,清查貪官,嚴懲惡吏,還是沒有選錯人啊!”劉銘祺顯得十分的驕傲和自傲,獨自飲幹了一杯,臉上的笑容綻開了花。
“賢婿伯樂識馬的本事確實是勝過老夫一籌啊!不過,等王傑凱旋歸來之時,老夫敢肯定他會跪求賢婿不要再大規模地的誅殺貪官,還會哭著向你請罪!”薛禮笑眯眯地道。
“岳丈大人的意思是王傑也會被其拉下水嗎?”劉銘祺一愣,一臉疑『惑』地問道。老丈人一向說話辦事那都很有分寸的,忽然辦真半假地開起了玩笑,不像他的風格和作風。
“這倒不會!他和你一樣,對那些貪墨官吏同樣恨之入骨。”薛禮搖了搖頭道。隨後又端起桌邊的清查深深地呷了一口。
“那岳丈所言,倒是讓小婿犯了糊塗,既然如此,王傑他為何還會哭著向小婿請罪呢?”劉銘祺不解地問道。
“哈哈……賢婿是否聽過明太祖朱元璋頒佈的《明大誥》,其中規定官員凡貪銀60兩即處死刑,鐵腕整肅貪墨的故事?”薛禮望著劉銘祺微微笑道。
“……願聞其詳?”劉銘祺搖著頭道。他哪記得那麼多的歷史典故,更別說明朝了,清朝的能混到現在就算不錯的了。
“朱元璋在位時曾大規模地誅殺貪官,其被殺官員之多,以致到了“村落為虛”的地步。甚至是對自己的親屬也絕不手軟,皇親國戚犯有貪墨者也絕不放過。但即使在這樣嚴厲的處罰下,貪墨仍不能完全禁止,這個例子說明:僅是嚴刑峻法並不能遏止貪墨。”
“那總不能放任貪官,任其肆孽吧?”劉銘祺顯得有些憤怒,也不管薛禮高不高興,手裡的兩根筷子啪啦一聲丟在了酒桌上,怒容上臉,恨氣難出。
薛禮呵呵一笑,心想年輕人就是氣盛,脾氣火爆的跟牛犢似的,伸手給劉銘祺倒滿了杯中之酒,才憂心忡忡地道出了心裡所想,提醒劉銘祺道:“賢婿是否曾想過,那些貪官若是全都被處置了,所剩的空缺誰來去幹啊,難道你這個代理皇上會分身術,可以頂替?”
“這個?”劉銘祺一時語塞,猛然恍然大悟過來:自己只憑一時血『性』,考慮的問題實在是頭腦過於簡單。
“你可不要象明太祖朱元璋那般,因為官員被殺的太多,殺到沒有人為朝廷幹活辦事的地步。雖然是下了大力氣肅貪的,但效果卻不如人意!”
薛禮這一番話算是說到劉銘祺的心坎上了,他一臉慚愧,知道自己剛才有失德行,忙躬身給老丈人倒滿一杯酒,算作是無聲的賠罪。
“賢婿的心情老夫是可以理解地,你想把大清的政治治理的像清澈純淨的湖水,一眼望穿,似晶瑩剔透的冰雪,純真無瑕。心裡的念頭恨不能把貪官殺得是一乾二淨,只是未考慮到誅殺後的隱患罷了。”薛禮接著教誨道。
“岳丈所言及時,小婿的確是過於魯莽急躁。”劉銘祺搖頭自責道。
“傅全有正是利用你這點年輕急躁的心理,勾結各地的貪官們,向皇太后暗自呈了密旨,如果你再不收手,眾怒之下,太后也不好保你。老夫看還是讓王傑先停手吧!”
“這個?”劉銘祺一陣猶豫,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走個過場就罷手,日後的貪官豈不更加猖狂,貪婪之心溝壑難填嗎?
“賢婿。當務之急,是要培養國家棟梁,推舉賢臣,再誅殺貪吏也不遲。”薛禮很有深意地看了劉銘祺一眼,低聲道。
劉銘祺神情一喜,雙手合掌,連拍數下。甚為驚喜道:“岳丈大人一語驚醒夢中人啊!小婿敬您一杯。”說完,先乾為敬,笑『吟』『吟』地朝老丈人擠了擠眼珠子,請示道:“依岳丈大人所言,您看小婿興辦一所公辦大學,如何?”
“公辦大學為何物?”這回該輪到薛禮犯糊塗了。
“就是一所培養賢臣的集中教育基地,所有入校的學員都要經過嚴格的考核審查,必須達到德智體美四項合格方能入校學習深造,為大清打造一批真正的棟樑之才,替換掉那些狗日的貪汙犯。”劉銘祺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此法甚妙,百年大計也!賢婿對治國之略,考慮久遠,令老夫敬佩之至啊!”薛禮連連稱讚。其實這也正是薛禮多年的想法,苦於當初自己在朝政勢單力薄,無法實現大計,今日借女婿的權勢和魄力得以實現,頓時也是高興萬分,興奮不已。
“岳丈過獎了!若沒有岳丈大人的點撥,小婿空有一腔熱血,實難做成大事。”劉銘祺臉上一熱,搖著頭謙虛道。
“哈哈……不必客套,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嘛!來,幹!”薛禮一臉興奮,邊笑邊陪著姑爺連喝兩杯。
“賢婿,此等建立大學,肩負著培養賢才良臣的重任,非同小可啊!那可是關係到大清江山社稷的大事,賢婿可曾想過請誰負責大學內的人才培養呢?”薛禮笑容一臉,幾句話說得又急又快,顯然把此事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劉銘祺嘴裡噴著酒氣,搖頭晃腦地提示道。
“唔,賢婿的意思是你親自『操』辦。”薛禮若有所思地猜道。
“我……?岳丈大人有您老在,小婿算是哪根蔥啊!小婿的意思是請岳丈大人親自負責此事!”劉銘祺一聽,撲哧就笑了,也甭繞圈子了,直說了吧!
“哈哈……你啊!說了半天,哈哈……”薛禮頓時笑得不亦樂乎,連連擺手道:“老夫與鎮國大將軍,兩廣總督蔡明瑞每年七月都會奉命同去治理江南水患,不容耽擱。”
“嗨,換成別人去不就得了嘛?”劉銘祺不以為然地道。
“換成誰啊?萬一換一個只救銀子不救民,只知搜刮不治水的官員去,恐怕江南的百姓那可就慘了。”薛禮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嘆氣道。
“水患如此危急?”劉銘祺心裡覺得老丈人有點誇大其詞的感覺,隨即盯著老丈人追問道。
“年年水患患江南,此夜憂思思未安。城市舟行泛魚鱉,平民流徙食粗寒。連天風雨何時已,遍地龍蛇欲濟難。治水英雄今在否,空留禹廟說悲嘆。”
劉銘祺傻傻地點了點頭,老爺子急得都開始『吟』詩為證了,水患尤多,果然勢不可當,還真得需要派幾員悍將前去治理不可。
“那可怎麼辦啊?總不能把此事交給傅全有吧!那還不得成為培養貪官的搖籃啊!”劉銘祺犯起愁來。
“賢婿莫急,老夫給你推薦一人,保準能將此事辦得轟轟烈烈!”薛禮手捋山羊鬍子,胸有成竹地笑道。
“誰?”
“紀曉嵐。”薛禮一字一頓地道出耳熟能詳的三個字。
“他?小婿認識啊!以前在電視劇看過,鐵齒銅牙紀曉嵐嘛!張國立主演的……”劉銘祺信口激動道。此時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所處的環境。
薛禮呆呆地望著劉銘祺興奮一時的神態,感覺自己真的是喝多了酒,連女婿說話的思路都跟不上了,說了一句連半句都沒聽明白。
劉銘祺也止住了口,不經意間扯到後世去了,忙改口道:“小婿說的紀曉嵐是老家門口賣燒餅的,此紀曉嵐和彼紀曉嵐非同一人。”
薛禮緩了緩神兒,道:“此人自幼喜歡恃才逞強,雖在官場中打磨多年,這一『性』格仍未有絲毫改變,很是讓人難以琢磨。自從乾隆帝駕崩後,他便告老還鄉,不理朝政。賢婿要是能把他給請出來,大學之事十成八九。”
“岳丈大人,紀曉嵐可好財?”劉銘祺點了點頭,問道。
“一貧如洗,身無分文。”
“可好『色』?”
“行正品直,不近女『色』。”
“這就難了,又不好財,也不好『色』,無縫的雞蛋可不好盯,怎麼樣才能請他出山呢?”劉銘祺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不過,風流才子紀曉嵐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特別愛吃黃花菜。常吃不厭,據說他已經到了“三天不吃青,兩眼冒火星”,吃黃花菜上癮的地步了。還把黃花菜當作養生之道的法寶。”
“還有這種人,真是少見!”劉銘祺撓了撓頭,怎麼想也想不通,醫書上的養生之道是教人心平氣和莫生氣,沒聽說吃黃花菜也是養生之道的說法啊!
第119章:初見紀曉嵐
.老爺,張管家回來了……
劉府大管家張小寶騰騰騰騰進了書房,還沒喘上幾口勻乎氣兒,劉銘祺便急著瞭解情況:“張管家,打探的怎麼樣了?”
“老……老爺,都打探清楚了,您說的那個紀曉嵐就住在京城西水井衚衕,整日悠閒自得,上午在茶館裡喝茶聊天,下午基本是閉門不出,在府上寫字作畫,日常生活十分地有規律,可……可就是無論何人登門拜訪,一律不見。”張管家氣喘吁吁地將他這兩天來收集的情報如實稟報道。
“紀曉嵐一般都在哪家茶館喝茶?”劉銘祺略一沉『吟』,抬頭問道。
“在天橋附近的德暄閣。”張管家趕緊回道。
“走,跟老爺走一趟!”劉銘祺吩咐一聲,順手在書架上抓過一把扇子,啪的一下展開扇面,忽閃了幾下,闊步而去。張管家忙跟在身後,又嘮嘮叨叨地說了些紀曉嵐的個人情況。
紀曉嵐自從告老後,很是喜歡到茶館裡去湊熱鬧,要麼是與人下下圍棋,要麼就是跟說評書似的,給一些慕名而來的聊客們說古論今,而且是幽默風趣,笑話連篇,只要他一去,茶館裡的人便是爆滿,全都是奔著紀大學士去的。
德暄閣茶館並不算太大,上下兩層,十分簡陋,樓上比樓下稍大些兒。來泡茶館的人絕不是有錢人家的老爺,就衝這一文錢就能泡上一上午的地方,只有像紀曉嵐這樣的窮酸秀才喜歡來此捧場,逍遙快活。
大老遠就能聽見樓上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哈哈大笑聲。劉銘祺帶著張管家上樓一看,嚯,樓上環境嘈雜,人滿為患,簡直是爆棚。桌子排得格外擠,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奇形怪狀地笑容,一邊使勁地鼓掌一邊扯著脖子叫好,居然有一位老幾,因笑而狂,抱著個凳子正在地上打著滾兒,靠,難道是屬驢的不成。
劉銘祺和張管家被小二安排在茶館拐角的位置,兩個凳子拼搭在一起,居然少了兩隻凳腿,送上來的茶壺茶杯也有磕裂豁口,就這破條件,要不是紀曉嵐天天來捧場,恐怕早就該關門倒閉了。
透過人群只能勉強望見紀曉嵐的半個腦袋,嚯,那大腦門子真夠闊的,鼓鼓的,亮亮的,搖來搖去的……
“別吵了,別鬧了,請紀大學士在為咱們講一段,大家歡迎!”只見陪做在紀曉嵐旁邊的一位聊客正在哪笑嘻嘻地哄場子,茶館裡的眾人更是掌聲如雷,歡呼雀躍。
“好啊!既然你們愛聽,老朽也愛講,曹『操』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罰,我就再講一段,你們是喜歡聽葷的還是喜歡聽素的啊?”紀曉嵐朗聲如鑼,聲音裡透著無形的勁道。
“葷的!”眾人異口同聲道。
“哈哈……那就來葷的。”紀曉嵐說完,端起茶碗先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雜鬧的茶館內霎時肅靜了下來,所有人全都豎起了耳朵。
“我給大家講一個‘問有貓’的笑話,聽好了。說鄉下有一『婦』女患病臥於床上,老公呢又不在家,這下可把老婆婆給急壞了,趕緊跑去給她請郎中,恰巧在路上遇見將從菜市上賣魚回來的趙郎中,見老太太急得直掉眼淚,一想救人要緊,就跟著老太太來到家中,遂把買來的魚放在老太太家的樓下,跟著老太太登樓診脈。他這剛手『摸』脈門的時候,忽想起樓下放著的那條魚來,郎中擔心恐被貓兒偷食。隨即隨口問道:下面有貓(音同『毛』)嗎?老太太救人心切,就對兒媳『婦』說:郎中是來為我兒看病的,先生問你可老實說了吧。那『婦』人臉一紅,答道:多是不多,略略有幾根兒。”
“哈哈哈……”反映過味來的聊客們轟然大笑,臉上『露』出一副『,』『蕩』的笑容,又呼又喊道:“紀大學士,再來一個。”頃刻間,茶館裡又『亂』成了一鍋粥。
“只要你們喜歡聽啊!我肚子裡的笑話能講到你們進棺材為止都不再重複的,對了,我今天的茶錢是誰付來著?”
“紀大學士,只要您天天來給我們講幾段,您的茶錢的我們全包了。”
“好,再來一段,名字就叫整嫂裙,說王家的嫂子人長得水靈,身材豐滿,為人也是十人地正派,守『婦』道。一天呢!王家嫂子正欲出門,身上穿的花裙子夾在『臀』縫內。王家的小叔子發現後,覺得十分不雅,於是就伸手拽了一下嫂子的裙裾,本來是好心,結果王家嫂子誤會了,以為小叔子是在調戲她,非常地生氣。小叔子一見嫂子大怒,趕緊躬身施禮解釋:嫂嫂請息怒,待愚叔依舊與你塞進去,你再夾緊如何?”
“哈哈……”眾人又是笑翻了天。都說紀曉嵐是位風流才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紀大學士再來,再來一個……”眾人你喊我嚷的口沫橫飛,如同東街口的菜市一般熱鬧之極。
紀曉嵐又喝了幾口茶,清了清嗓子,點了點頭道:“再給你們講一個小笑話,說馬三哥吃完晚飯,躺在在板凳上睡著了,翻身的時候感覺很不舒服,隨口說了一句:底下硬得緊。正在灶前忙活計的老婆聽見他的話,也回了一句,你們猜她回了句什麼話?”
眾人搖了搖頭,眼巴巴地望著紀曉嵐給答案。
“他老婆說:不要急,收拾過碗盞就來了。”
“哈哈……”
紀曉嵐一時興起,笑嘻嘻地道:“今天這麼熱鬧,我給你出一對對聯,你們來對對看?誰要是能對上來,我可有賞啊!”
“聽好了,我就以一個老翁七十又得一子為題,上聯是:老當益壯不簡單。”你們對對看。
眾人七嘴八舌地對了半天,沒一個能對得出來的。最後又來央求紀曉嵐給出下聯。
紀曉嵐指了指眾人的腦門,笑道:“實在是多此一舉。”
“哈哈……”
“鬧了半天了,我也該回去了,以後你們要是愛聽,再給你們講。”說完紀曉嵐朝眾人鞠了個羅圈躬。眾人立即躬身還禮,目送紀曉嵐離開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