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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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算八算的,大概還有五十兩!”曹月娥緩緩地回道。

“那好,先讓馬六買回十顆放到地窖去,十天吃一顆,總也能熬一百天,還有,讓馬六去買些黃花菜的種子回來,咱麼啊,自己種,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紀曉嵐稍加整理思路,想出各種點子來抵抗劉銘祺在暗地裡的圍攻。

“呀!老爺真是太聰明瞭,我怎麼就沒想到自己種菜,自給自足的好主意呢!”曹月娥神情一喜,讚不絕口。紀曉嵐腦袋裡的智慧那也是塞的滿滿的,要不是一時被氣得發昏,他和劉銘祺之間肯定是有的一拼。

“老爺我是誰呀!大清第一才子,那是我自己吹出去的嗎?還不是人家知道老爺我才高八斗,學富五車,連官場上自恃才高的人見了老爺也不得不退避三舍。”紀曉嵐也有些心裡膨脹,不過卻未吹牛,算是實話實說,只是顯得不太低調而已。

曹月娥雙眸含情脈脈地忘了紀曉嵐一眼,卻故意嗔道:“老爺現在學起王婆賣瓜不成,也學人家自賣自誇起來了?”

“哈哈……”紀曉嵐臉一熱,自嘲般地大笑起來。

“老爺,那我就去安排馬六去給您買黃花菜去了!”曹月娥說完,笑『吟』『吟』地朝房外而去。

“嗯!等等,老爺和他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這些黑了良心的菜販們得了劉銘祺什麼好處,居然如此昧著良心幹這種缺德事!”紀曉嵐理了理袍褂,大聲揚言道。

“也好,說不定菜販們看到老爺去了,就不敢胡作非為了呢!”曹月娥點了點頭,笑道。

“哈哈……但願如此吧!”紀曉嵐也是一臉無奈地笑了笑,隨後抖擻精神,和曹月娥一道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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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家的宅門咣噹一聲打來半扇,從裡面走出來的正是紀曉嵐和管家馬六,主僕倆並肩同行,溜溜達達地朝菜市走去。

“呦,紀大學士啊!您親自來菜市買菜啊!難得難得!”一個菜販大老遠地就笑嘻嘻地朝紀曉嵐招呼道。其他的菜販聞聽也一窩蜂地圍上來,各自朝紀曉嵐打著招呼!

“各位都不必多禮!”紀曉嵐朝眾人擺了擺手,依然一副彬彬有禮笑容可掬的樣子。

“承蒙紀大學士多年的關照,事事為我等出頭討公道,官不敢欺,匪不敢壓,使我們能安心在此經營小買賣。知道您愛吃黃花菜,而我們卻狼心狗肺,不知感激,反而對不起您啊!以前馬管家來買黃花菜的時候,我們都是把最新鮮最嫩的好菜留給紀大學士,可是現在……這價格您也知道,高的離譜,高的要命,如此做來真是愧對紀大學士呀!”一個老菜販苦著臉自責道。說著說著,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怎麼?你們也有苦衷?”紀曉嵐滿臉詫異地望著老菜販問道。

“我們也是被『逼』的啊!現在官府下令,全京城的黃花菜都得聽官府統一指揮定價,他們說賣多少銀子,就要賣多少,違者殺頭。”老菜販向前湊了湊,又謹慎地朝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哭訴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定一毫也不會冤枉他的,就是這個『毛』頭小子在背後暗中『操』縱,哼!紀曉嵐臉『色』一冷,氣得後辮子都快翹起來了,不過紀大學士不愧是風雅之士,絕不會在公眾場合失態,當即朝眾人微微笑道:“沒關係,紀某怎會為難大家,不就是五兩銀子一顆嗎?紀某還是買的起的,來,買十顆!”

“紀大學士,小的不敢賣?”老菜販戰戰兢兢地道。

“怎麼?”紀曉嵐奇道。

“您看這牌子?”老菜販指了指菜攤上一個薄木板,上面寫著幾個黑墨大字:“黃花菜不賣紀曉嵐!”老菜販接著又道:“這是官府一個時辰前下的禁令,不但菜不賣給紀大學士,而且連酒館裡的黃花菜同樣不準賣給您,甚至連賣黃花菜種子的小販也同樣如此,這麼跟您說吧!只要跟黃花菜沾邊的一律禁止。我們也搞不懂官府為何這樣做,紀大學士您說官府這是在抽什麼風啊!”

“他們抽得的羊癲瘋馬癲瘋豬癲瘋,簡直是此有此理!”紀曉嵐狠狠地啐道,轉身正欲離去。

“紀大學士請留步!全京城要想買到黃花菜只有一家有賣,那就是衚衕口的大興酒樓,樓下那輛馬車裡裝著滿滿的一車黃花菜,紀大學士要不您到那去買些吧!據說那裡的菜和正常菜價一樣,只賣一文錢!”

“哦,有這事,那紀某便要看看去!告辭!”紀曉嵐啟齒一笑,拱手道。

大興酒樓離菜市不算多遠,也是附近一帶相當有檔次的酒樓,紀曉嵐帶著馬六沒一會便來到酒樓的門前,抬頭一看,門前果然有一輛大車,車上裝載著滿滿騰騰地青嫩黃花菜,看得紀曉嵐眼睛都直了,那一陣陣菜香幽幽清爽之氣瞬入鼻孔,遊『蕩』肺腑,令人精神。

倆人圍著馬車轉了一圈,忽然發現車上也有塊牌子,紀曉嵐仔細一端詳,上面寫著:“黃花菜只賣紀曉嵐!”

這又在搞什麼名堂,感覺好像圈套一般,紀曉嵐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用手裡的扇柄敲了敲車幫,喝聲道:“黃花菜怎麼賣的?”

正在車內忙活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菜農,見有人問價,慌從車上跳了下來,兩隻手在袍褂上抹了抹,兩隻眼珠子在紀曉嵐的身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半晌才問道:“您是紀曉嵐紀大學士嗎?”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紀某。”紀曉嵐一臉傲然訕訕道。

“我家東家說了,若是紀大學士來訪,請您到樓上先喝杯水酒。”菜農點了點頭,躬身施禮道。

“你家東家是哪位啊?”紀曉嵐一愣,奇問道。

“我家東家就是兵部尚書劉大人。”菜農頷首道。

“想吃豬肉還怕豬咬,哼,紀某正要找他問罪呢!前邊帶路,紀某今個就要會會你家東家,看看他到底在玩什麼花樣!”紀曉嵐冷哼一聲,骨子仍然強硬。

“是!”菜農規規矩矩地應道,轉身在前面帶路,領著紀曉嵐奴僕倆人進了大興酒樓……

.大興酒樓店堂內空空『蕩』『蕩』的,除了幾個跑堂的小二在那抹桌子掃地打掃衛生外,食客全無,看來這是擺好了場子等自己光顧呢!

“紀大學士,請!”菜農shen是殷勤,細看卻不怎麼像菜農,搞不好又是劉銘祺安排的眼線之類的假扮而已。

噔噔噔,紀曉嵐跟著菜農上了樓,在一間大包房門前,菜農躬身道:“回稟老爺,紀大學士到!”

“請,快請!”房內傳來一聲吩咐。

奴僕一推門,紀曉嵐一眼便望見迎出門來的劉銘祺,微笑著連連拱手道:“紀大學士,晚輩多有得罪,給您賠罪!給您賠罪了!”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這的確是一句至理名言。正欲興師問罪的紀曉嵐這幾天那是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見到罪魁禍首自然不會嘴下留情。不過,此時一見主動道歉賠不是的劉銘祺,也不好當面給他難堪,只好先把胸膛的怒火先壓下去。

“哼!”紀曉嵐昂著頭冷哼了一聲,帶著桀驁的情緒闊步入內。抬眼四處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房內中央的滿桌菜餚上,與眾不同的是二三十盤的菜餚當中,清一『色』是他最愛吃的黃花菜。

“紀大學士,請上坐!”劉銘祺殷勤地恭敬道。客客氣氣地將紀曉嵐請進了房內。守在桌邊的張管家,忙躬身給兩位各自倒滿了酒,退候在一旁。

“劉大人就是樓下那車菜的主人吧?什麼價格啊?”紀曉嵐毫不客氣地往椅子上一坐,單刀直入,冷著臉問道。

“紀前輩誤會了,下官為能請您出山,實在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希望紀前輩大人不計小人過,宰相肚子能撐船,能理解下官的一片苦心。”劉銘祺拿出十二分的誠意和歉意開罪道。

“什麼苦心甜心的,紀某一概不管,劉大人就不要枉費心機啦!”紀曉嵐臉一扭,給了劉銘祺一個後腦勺,氣憤不已地道。

“下官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只要能請紀大學士出山並且出任清華學院的院長,為大清培養一大批德才兼備的人才隊伍,怎麼賠罪,在下都認了。”劉銘祺踮著腳探身朝前望望,瞧見他面沉似水,忙誠心誠意地表白道。

“賠罪,怎麼個賠罪法?”紀曉嵐眼珠一轉,心裡正想趁機來教訓一下劉銘祺的所作所為,也好出出這幾天的悶氣,隨後瞥了一眼桌上擺放著的一個頭號大碗,爽快地道:“好,只要你能喝掉十八大碗老酒,紀某便答應你的請求。”

“十八大……碗。”劉銘祺隨著紀曉嵐的目光也望了望那狀入鍋盆的大碗,心中一顫。心想:紀曉嵐你也忒損了點吧!難道是在考驗我?關鍵的時候可不能掉鏈子啊!

“怎麼,怕了吧!”紀曉嵐轉過頭來刺激道。請將不如激將,佔據主動和優勢的紀曉嵐倒是用起了反激將法,試圖讓劉銘祺早點死了請他出山的心思。

“只要能請紀前輩出馬,俺捨命也要痛飲十八大碗,倒酒!”劉銘祺臉上擠兌出慷慨就義般的萬丈豪情,伸手挽起袖子,大聲呼道。

話音剛落,幾個店小二一溜煙地衝進後堂,有的懷裡抱著酒罈子,有的懷裡抱著一摞大碗,咣咣噹當地上了樓,唏哩嘩啦地倒滿了整整十八大碗老酒。

劉銘祺望著碗裡泛著酒浪的高度烈酒,也是一陣狂暈。當即吸了口氣,暗暗提醒自已:“今個要想把紀老頭給弄出山,就要過這座火焰上,站著也要過,躺著也要過,同樣都是達到目的的事,自己可要站直了,別趴下呀!”

紀曉嵐心裡也泛起了嘀咕:見劉銘祺年紀輕輕,腦子不空,心眼賊多,並且還有股子豪氣在胸膛,心裡也是暗伸大拇指,笑呵呵地看著他場戲要如何演下去。

劉銘祺的酒量他自己心裡有數,雖然在後世人送“瓶倒人不倒”的雅號,向來是打牌不累,喝酒不醉,跳舞不睡,工作不會的花花大少。今個面對十八大碗,可非同一般,這可是個極限的挑戰。

“要是真喝不了就算了,也別太為難了。”紀曉嵐見劉銘祺表情有些猶豫,二郎腿一翹,笑呵呵地說起了風涼話。

“前輩不要忙,舉杯過五臟,喝出幾兩血,拿酒問肝腸。”劉銘祺倒是很風趣,不但不急,而且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嘿嘿笑道。

“小子,你就嘴硬吧你!”紀曉嵐甕聲甕氣地回敬道。

劉銘祺笑了笑,兩手平平端起桌面上其中的一碗酒,朝紀曉嵐敬道:“紀前輩,那下官可就要開始了,您可要上眼看好了!”

紀曉嵐微微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就等他如何將十八大碗酒喝光呢!他心裡有數,桌面上的這些大號海碗,就算大清酒仙蘇旭在此,也只不過十二碗而已,多則害命也。粗略估計,劉銘祺扛不過七八碗,準能將其醉倒不可。

“一元復始。”劉銘祺一聲喝,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壯士氣如雲,大顯英雄氣概。

“好……”紀曉嵐雙手合拍,掌聲雷動,大有幾分蔑視的喝起彩頭來。

“二龍騰飛。”劉銘祺氣都沒多喘上一口,接著道。一邊喝酒一邊喊號子,漲士氣,有氣魄,純爺們兒。

“好……”繼續鼓勵。

“三陽開泰。”

……

“四季平安。”

……

“五福臨門。”

……

“六六大順。”

……

“七星高照。”

……

“八方來財。”

……

“九九同心。”

……

“十全十美。”

……

轉眼間,劉銘祺接連灌了十大碗酒,一揮衣袖拭乾嘴角酒『液』,頭也重了,腳也輕了,眼前的紀曉嵐也變成孿生的了。

“怎麼樣?不行就不要逞強了。”紀曉嵐張著嘴巴,直瞪眼,不禁『露』出了欣賞的目光,可是紀曉嵐這張鐵嘴就是忒損,話裡話外要是不帶點刺兒總是不舒服。

劉銘祺一張臉跟塗過豬血似的,通紅通紅的,嘴裡噴著酒氣,打著響嗝,身子在原地也開始不由自主地搖搖晃晃起來,不服氣地指了指坐在一旁的紀曉嵐道:“曉……曉嵐,你……你……你小瞧我,本公子一點都沒醉……”

“劉大人,實在不行您就別再喝了,看您都喝成什麼樣啦。我家老爺在您身後坐著呢!我是馬六。”紀曉嵐的管家馬六朝醉得不知東南西北的劉銘祺解釋道。喝得天旋地轉的劉銘祺,居然暈頭轉向地拉著馬六說了一通。暈,狂暈!

“哈哈……還說自己沒醉呢!劉大人,我看你真是醉得不輕啊!”紀曉嵐在一旁笑著譏誚道。

此時,劉銘祺心裡還是很清醒的,他一看自己出糗,面子上有點過不去,轉身朝紀曉嵐強辯道:“誰……誰說我喝醉了。不信本公子念……念乘法口訣讓你們聽聽,是不是醉了?聽……聽著:一酒得舅。二酒一失把,三酒兒死妻,四酒傘石流,五酒絲室無,六酒唔是寺,七酒溜詩散,八酒乞食鉺,九酒把世姨。怎……怎麼樣?錯沒錯?”

“錯倒是沒錯,而且還很準確,就是感覺舌頭有點沒捋直。”紀曉嵐微微點了點頭,語帶嘲諷地譏道。

十大碗酒一口氣幹完,能不醉嗎?換了別人早趴在地上了,張管家急得直跺腳,恨不能替老爺把剩下的八大碗酒喝了。老爺平時也沒喝過這麼多的酒啊!當初納二夫人的時候,也沒今天喝的一半酒多啊!更何況這一口氣就連幹十碗,喝壞了身體怎麼辦啊!自己卻只能在一旁乾著急,幫不上忙。

“老爺我說得是廣東話,你……懂個屁!”喝的暈暈的劉銘祺也不把紀曉嵐當前輩來恭敬了,搞得紀曉嵐更是苦笑無奈。

“劉大人,您還剩下八碗呢?是不是?”紀曉嵐故意催促道。估計再喝兩碗,劉銘祺差不多就要鑽桌子底下去了。

“紀前輩,不準食言嘍!看本老爺給你玩個醉八仙,讓你開開眼界,當今大清誰是酒仙?”劉銘祺抖擻精神,雙手端起酒碗,激昂喊道:“一仙賀知章,知章騎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幹!”頭一仰,喉結蠕動,咕咚咕咚……,吞酒的聲音都隱約可以聽到。

紀曉嵐猛吸了一口氣,心中不由泛起漣漪:眼前的這位年輕人豈不是在跟自己拼命嗎?難道就是為了能將自己請出去為大清肩負起培養賢臣的角『色』嗎?值得嗎?紀曉嵐不由得對劉銘祺的執著而感到吃驚。

“二仙汝陽王,汝陽三鬥始朝天,道逢麴車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幹!”震喝過後,劉銘祺身子左右一晃,酒碗裡的酒水也隨之左右擺動,濺起一朵朵的酒花。

“……”

“三仙李適之,左相日興費萬錢,飲如長鯨吸百川,銜杯樂聖稱避賢,幹!”劉銘祺嘴唇微微顫抖,喝酒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不過還是來了個碗底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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