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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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傅方來腦袋上的蠟油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在他的身體周圍滴淌著,他的整張臉彷彿包子似的扭曲成一團,極力忍受著鑽心刺骨的疼痛。

“來兄弟,幹!”

“幹!”

宋二虎和劉銘祺兄弟倆在離傅方來四五丈遠的桌子前推杯換盞,喝的正歡。透了底的帽頂火苗搖曳,連同傅方來的腦皮燒得吱吱作響,滿屋子漸漸升騰起一股烤糊的『毛』發和烤糊肉的味道。

“兄弟,你說為兄最佩服你什麼?”宋二虎拍著劉銘祺的肩膀道。

“大哥請說?”劉銘祺仄著頭問道。

“為兄最佩服的就是你這滿腦子的鬼點子,近的不說,就說當初你與為兄在璦琿城的那一戰,可把為兄給害苦了。滿城的大清士兵在城牆上頭潑熱水,灑滾油,兄弟我一萬人馬傷了八千,你當時可夠損的啊!”宋二虎伸出手指衝劉銘祺點了點,笑嘻嘻地數落道。

“哈哈……”劉銘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道:“那還不都是讓宋大哥給『逼』的,正兒八經地跟您過招,大清誰還是您的對手啊,只好搞點歪門邪道來抗衡而已。”

“靠,當時要不是賢弟把為兄制的服服帖帖的,老子現在肯定走上造反這條路了。”宋二虎說完,又大口灌了一杯酒下肚。

“當時要是早點認識宋大哥,小弟肯定會與大哥帶領兄弟們一道起兵造反。殺官躲城,一路殺進京城,再把傅全有這個老傢伙滿門抄斬,總比現在來的痛快。”劉銘祺振臂一揮,儒雅英俊的臉上騰起一股子的英雄氣勢。

“哈哈……真要是那樣,賢弟當皇上,老子做宰相,不行,老子沒文化,肚子裡沒墨水,老子就當振國大將軍來輔佐賢弟。”

“不可不可,還是宋大哥坐皇帝,我來當宰相!”

“哎呀!為兄哪時當皇帝的料啊!賢弟當才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不行不行,大哥當……”

兄弟倆在那一通胡吹海侃,推讓不休,都快吹破大天了。那邊的傅全有燒得是頭皮冒油,口歪眼斜,伴著一股股嗆人的濃煙,經受著火熱灼頭的生死考驗……

“兩位大人,犯人在朝您眨眼睛呢?看樣子是要招供。”旁邊有個長得魁梧的役差躬身跑到劉銘祺的面前稟告道。

“眨什麼眼?”劉銘祺半睜半閉著雙眼問道,手裡的酒杯隨之落在了桌上。

“您不是說,他要是眨眼就表示要招供嗎?”衙役笑著提醒道。一則表示他對劉大人的話牢記在心;二則表示他愛崗敬業的工作作風和積極態度;也好趁此機會在尚書大人表現一二。

“本官說過嗎?”也不知是醉了還是裝的,劉銘祺滿臉疑『惑』地仄著頭問道。

“大人您說過的呀!奴才替您記著呢!看樣子他有點挺不住了。”衙役畢恭畢敬地回稟道。

“去問清楚點,天燈一斷,再點起來就麻煩多了。”劉銘祺點了點頭,一邊吩咐一邊朝宋二虎的酒杯填滿酒,兄弟倆接著繼續喝。

衙役答應一聲,轉身來到半死半活的傅方來面前,高聲問道:“是不是要招供啊?是的話你就再眨眨眼?”

此時的傅方來已經被折磨的奄奄一息,鼓著兩隻大眼珠子,眼皮眨個不停,求生的本能告訴他,好死不如賴活著,再扛下去,還不知要遭多少罪呢?

衙役一見傅方來挺不住了,心裡高興,忙跑到劉銘祺的面前稟告道:“大人,奴才問過了,他要招供?”

“這麼快就挺不住啦?腦瓜皮挺薄啊?那就把燈熄了吧!”

“喳!”衙役又跑到傅方來的面前,踮著腳朝他的腦袋上吹了幾口氣,把燈芯上的火苗全部吹滅,這才吩咐眾衙役們解開繩子,取下燒穿了的白蠟瓜皮帽,再見他,腦頂上的頭髮燒的脫落成灰,一片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招了就是好同志嘛!來人啊!賞傅管家一杯酒,解解疼。”劉銘祺斜睨了傅方來一眼,笑著分析道。

衙役們答應一聲,端了一碗酒遞到傅方來的嘴邊,餵了他幾口。

“謝謝,劉大人?”傅方來很懂得禮貌,微微喘息道。

“想通了?招了是不?”劉銘祺問道。可不是想通了嗎?簡直就是燒通了,再不招腦漿子都燒出來了。

“小人招,小人全招了。劉大人就饒了小人的這條狗命吧。”傅方來弱聲答道。

“嗯,說吧!只要你能將功補罪,本官是不會虧待你的!”劉銘祺點了點頭的道。

“啟稟劉大人,小人跟隨傅大人多年,以前賬冊均都是小人保管隱藏,不過,近些時日,傅大人卻又將那本賬冊交予他的乾女兒呂茜煙代為保管,至於呂小姐將其藏至何處,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你說的可是實言?”

“小人的命都交給劉大人這了,哪還敢道出半句假話!”

“嗨,兄弟,這個好辦,為兄再暗中派人在傅全有的府上守著,等她一出來,照樣把她抓來嚴審,不就行了嗎?”

“大人,呂小姐從不踏出府門半步,而且她的閨房正與傅大人的書房相隔,把守森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靠,皇宮老子都不怕,還在乎他復全有的府宅。老子今晚就去,抓住呂茜煙先『奸』後殺,將賬冊給兄弟拿回來。”

“宋大哥,不可急躁,萬一打草驚蛇,不等我們把賬冊拿到手,若是讓他們自行毀掉,那我們可就前功盡瘁了,此本賬冊關係重大,不可輕視啊。”

“那怎麼辦?”

“此事還要從長計議,來人啊!把傅方來帶下去,馬上醫治療傷,等著出庭作為汙點證人,指控傅全有。”奴僕們應了一聲,找來一副擔架,將傅方來抬了下去。

隨後劉銘祺沉思片刻,把宋二虎拉到一邊嘀咕了幾句,說得宋二虎直翻白眼珠,一臉詫異地問道:“這樣做能行嗎?”

第140章:殺人放火

.夕陽凋零,光芒銳減,沉甸甸地墜在西方霓虹的雲端,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一般搖搖欲墜。

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胳膊上挎著個小包裹,身後跟著兩位粗衣打扮的男人,各自帶著一頂破舊邋遢,快耍了圈的爛草帽,一個臉如玉,一個黑如炭,正挑著一擔子麻布包裹步履矯健地跟在她的身後。

“劉大兄弟,您累不累啊!要不還是我來挑吧!”那女人邊走邊扭頭小聲道。不經意間『露』出一絲緊張,也許是身後跟著的兩個男人能壯膽的緣故,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強迫自己極力地鎮靜下來。

“馬大嫂,我不累!對了,你不要怕,也不要緊張,兄弟在後面給你撐腰呢!”跟在她身旁的正是喬裝打扮過的劉銘祺,壓低聲音囑咐道。

“我倒是無所謂,大嫂擔心的是兄弟你的安危,你們可要小心點啊!”馬大嫂戰戰兢兢地道。

“沒事,你沒看兄弟後面跟著的黑大漢嘛!有我把兄弟宋大哥在,別說是傅府,就算是皇宮我們也曾闖過的,馬大嫂千萬別為我們擔心!”劉銘祺笑呵呵地安慰道。

馬大嫂自打跟隨劉銘祺一起從塞外搬到京城後,在秀孃的資助接濟下,不但在京城置辦了一個宅子,而且仍和在康襄城一樣過著樸實的百姓日子。馬大嫂依舊給大戶人家做些洗洗涮涮的活計,馬大哥依舊整天奔來跑去的在京城裡拉車賺些辛苦錢。這次,劉銘祺帶著宋二虎特意找到她,希望能瞭解下她是否認識一些給傅府幹雜活的雜工,也好實施他們擬定好潛入傅府盜竊賬冊的計劃。結果一問不由大喜,馬大嫂正巧攬下了傅府漿洗傅府衣物的差事,真是老天爺有眼,得來全不費工夫。只要馬大嫂能想點子幫他們混進傅府,盜竊帳冊的事算是成功了一半。

“大兄弟,秀娘怎麼樣了?好久也沒見她到我家裡去串門了?”馬大嫂見離傅府還有很長的一截路要走,忍不住打聽道。

“啊!秀……秀娘她回孃家啦!”劉銘祺心裡就怕她提到秀娘,說真的,自打秀娘一走,劉銘祺幾乎是度日如年,心情沮喪的恍如世界末日一般,活著毫無意義。劉銘祺打算把手頭上的大事忙完,此段時間一過,讓秀娘也好消消氣,然後再去皇城負薪請罪,接老婆回府。

馬大嫂也沒注意看劉銘祺一臉痛苦難過的面部表情,接著深有感悟的激動道:“老天爺真的有眼啊!你說當初誰能想到秀娘就是大清朝乾隆爺丟在民間的明珠格格呢!當時,秀娘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她在逗我玩呢!沒曾想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呵呵……後來我就跟你馬大哥說,老天爺能讓我和秀娘,不,明珠格格一起受了那麼多的苦,現在想起來那可都是福氣啊!大兄弟你可別嫌我囉嗦,你那暫被抓去當壯丁的時候,秀娘整天哭得跟個淚人似的,一日三次的拜求菩薩保佑大兄弟平安。而且她還跟我說啊,要是大兄弟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的,她也不活了,打算一道去地府找你,看得我都跟著心寒!明珠格格對大兄弟可真是情深意重啊!”

聽馬大嫂一路上嘮嘮叨叨提起舊事,劉銘祺心裡更不是滋味兒,臉上一陣滾熱,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次秀娘負氣離府,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千不該萬不該都是自己的不該,讓秀娘對自己傷透了心。

正說著,便來到傅府八角翹沿兒的後門門樓,別看是後門,其氣勢宏偉的建築比劉府的前門還要高大氣派,無一不彰顯出主人身份的顯赫,畢竟劉銘祺住的還是四品寺卿的府宅,與之一比,遜『色』三分。

這麼闊的府宅被一個大貪官霸佔著,吃香的喝辣的,不管百姓疾苦,只顧玩弄權術,大清朝還有不衰敗之理。

馬大嫂舉步向府門走去,抬手敲了敲門,嘴裡喊道:“府上有人嗎?”劉銘祺和宋二虎隨後偽裝成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低著頭,跟在馬大嫂的身後。

半響,府門吱呀一聲被人從里拉開,伸出一個半圓半扁的腦袋出來,手裡端著一個大海碗,米飯上面蓋了一層油膩膩的紅燒肉,肉上面還趴著一隻綠頭青蒼蠅,正在嗡嗡地大嚼朵頤。

“早不來,玩不來,偏在老子吃飯的時候來。”那人看穿著打扮像是守門的宅兵,一見是馬大嫂,嘴裡噴出七八個飯粒,不耐煩地嚷道。

“軍爺息怒,軍爺息怒……”馬大嫂一邊鞠躬一邊面帶笑容地連聲道歉賠禮。

“什麼事啊?”那位軍爺沒好氣地問道。隨後瞥了馬大嫂一眼後就不再對她感興趣了,低頭盯著他十分感興趣的紅燒肉,轟走趴在紅燒肉上面的那隻青頭蒼蠅,自顧自地扒了兩口,嚼得正香。

“府上軍爺們的衣物都漿洗好了,擔心各位軍爺換穿!今特意趕在天黑前送來。”馬大嫂依舊笑呵呵地回道。

“倒也是,進去吧!”那位軍爺素來與馬大嫂打過幾次交道,未及多問,點了點頭應允道。

“謝軍爺!”馬大嫂道謝後,朝劉銘祺和宋二虎偷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跟在自己的身後混進府去。兩人領會後不敢怠慢,抬著包裹緊跟其後。

“啀,站住,誰他媽的讓你們兩個進去的,找死是不?”那位軍爺噎下一口飯後,忽然瞪著眼珠子怒道。

三人一怔,同時停住了腳步,馬大嫂隨機應變,忙轉身裝出一臉很痛苦的表情,求道:“軍爺,我這幾日身子不大舒服,洗好的衣物又多又重,只好讓家人幫忙送來,這位是我弟弟,後面的那位是我男人,請軍爺行個方便吧!”

那個軍爺打了個飽嗝,朝劉銘祺宋二虎打量了一眼,兩人也裝出憨厚純潔的笑容來向那個軍爺點了點頭。雖然如此,卻是熱臉貼在了他的冷部上了,只見他臉一威,罵道:“送他媽的一包衣物用得著進去那麼多的人嘛!這可是傅大人的府宅,你們以為是菜市場啊,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從老家給軍爺帶的旱菸絲怎麼忘了呢!小弟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給軍爺拿出來嘗兩口。”馬大嫂不慌不驚接過話茬道,按照事先劉銘祺制定的計劃行事。

劉銘祺哦了一聲,忙從包裹裡『摸』出一個油紙包裝過得菸絲包,低著頭遞到了那位軍爺的手上,那軍爺在手上掂量了幾下,分量滿足的,臉上的冷氣也散了不少。

“軍爺,這是孝敬您的,以後要是府裡有什麼活計,還指望您多照顧呢!我男人老實,沒什麼本事,以後要想餬口吃飯還指望軍爺您呢!”馬大嫂把話說的極為圓滿,要想在傅府混口飯吃,不懂得扔幾塊骨頭餵狗的人,那是幹不長地。

“好說,好說,馬大嫂越來越會辦事了,以後府裡的活少不了你的。”那位軍爺臉上有了笑模樣,連說話的語調也顯得和氣了許多。

“今個就求軍爺您通融一下,讓我的弟弟和男人替我把洗乾淨的衣物送進去。做女人的,每月難免有那麼幾天不舒服的時候,軍爺雖然是大老爺們,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馬大嫂雖然姿『色』不怎麼樣,但耍起『騷』來也有兩套,愣把那位軍爺說得沒了脾氣,隨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好吧好吧,做女人就是麻煩,不過看在這一大包菸絲的份上,爺就行你們一個方便,下不為例!”

“謝謝軍爺!”馬大嫂給那個軍爺鞠躬道謝。轉身朝劉銘祺和宋二虎道:“那你們就跟著軍爺把衣物送進兵房,我先回去做飯了。”

“姐,你慢走!”劉銘祺囑咐道。

“嗯,早點回家啊!”馬大嫂點了點頭,同樣囑咐道。

隨後,劉銘祺宋二虎兩人跟著那個軍爺進了府門,院子裡二三十個同樣穿著打扮的宅兵們大都圍在桌子前吃飯。

那位軍爺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道:“過去二個人,送他們兩個把東西放到兵房去!”話音落地,當即跑上來兩個宅兵應了一聲,領著兩人朝兵房走去。

傅府果然是個大宅子,跟著兩個宅兵七繞八繞走了大半個時辰,才來到其中一間宅兵們所居住的兵房,房裡清一『色』的大通鋪,從南到北估計能容納二三十人,物品擺放一片狼藉,根本不像當兵的所住的地方,跟豬窩有的一拼。

此時正是吃飯的時辰,房內空無一人。放下包裹後,劉銘祺朝宋二虎使了個眼『色』,說時遲那時快,心領神會的宋二虎趁兩個宅兵不注意,飛身上前鎖喉擰頸,只聽“咯咯”兩聲脆響,兩個宅兵身子一歪,半倒在鋪邊。劉銘祺朝宋二虎豎起了大拇指,暗暗稱讚表揚。

兩人手腳麻利地脫掉兩名宅兵的兵服,穿戴在自己的身上,隨後又將兩個被扒了軍服的屍體塞進鋪底下,像模像樣的理了理軍服,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兵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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