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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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慶帝和廖光州左等右等,等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時間,劉銘祺跪在地上都快把腦袋給拍腫了,還在久久地回憶。嘉慶帝倒是十分虔誠地候在一旁,全心全意地盼他能道出薛碧貞的下落,廖光州卻是急得頭頂冒煙,擺明是在那拖延時間磨洋工。

“啟稟皇上,微臣想起來了,是這樣的,微臣當年在康襄城為官的時候,是曾在望春樓為一個藝技贖過身。不過……後來……”劉銘祺敲著腦殼頓了一下,他知道,就算是磨到天黑嘉慶也不會走的,怎麼說也得把故事編下去。

“後來怎麼樣了?”嘉慶帝眼睛睜大,瞳孔一縮,迫切地急問道。看來薛碧貞在他心目中的分量真所謂舉足輕重啊!如果劉銘祺不穿越來清的話,很有可能薛碧貞會被迫嫁給嘉慶帝為後,要不然那個半真半假的活神仙也不會說薛碧貞是鸞鳳轉世的了。

“……後來微臣施捨她一些銀兩後,她就走了。微臣也不知她現在身為何處啊?怎麼?皇上到康襄城難道就是為了這事啊?”劉銘祺漸漸由被動變主動,反過來打聽起皇上此去康襄城的事來了。

“你真的不知?還是故意在瞞著朕?”嘉慶帝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疑心問道。

“天知地知,微臣是真的不知啊!”劉銘祺裝出一副很老實的樣子答道。做男人有時候要學會裝,說好聽點叫能屈能伸。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事態變、角『色』變,隨機應變才行。

嘉慶帝點了點頭,越來越相信劉銘祺所撒的彌天大謊,臉上的怒氣也漸漸消散了一些,只要此事不跟他有關聯,嘉慶帝怎捨得與劉大愛卿翻臉成仇,想到此,嘉慶帝正欲親自攙扶起仍跪在地上的劉銘祺。

騙過了嘉慶帝可騙不過老『奸』巨猾的老太監,廖光州見嘉慶帝被劉銘祺三言兩語便騙了過去,心裡又氣又急,忙躬身俯在嘉慶帝的耳旁悄悄地提醒道:“皇上,您可不要輕易相信他,上次您還記得不記得在淨身房的時候,薛碧貞曾經『露』過面?”

微微點點頭,嘉慶帝忽然想到了什麼?恍然道:“記得記得!”

“那薛碧貞為何會在皇宮出現?而為何又在淨身房現身?並且與另外一個蒙面大漢口口聲聲說要搭救劉銘祺,這難道不讓人匪夷所思嗎?”廖光州伸著脖子在嘉慶帝的耳邊嘀咕道。

“你是說?”

“皇上明鑑,奴才敢拿腦袋保證,那薛碧貞一定是被劉大人藏在府內!”廖光州信誓旦旦地道,不惜用他的豬頭做抵押,誓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也好讓劉銘祺倒大黴擔大罪。劉銘祺聞聽聊太監揭穿了他的老底,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真相大白之時,必是自己引火上身之刻。

“皇上,您可千萬別聽廖公公的一派胡言,他這是公報私仇,故意挑起咱們君臣之間的矛盾,只因當初他派去康襄城的大內侍衛曾肆意妄為草菅人命,被微臣一怒而殺之,因此他才仇恨在心趁機報復。”劉銘祺竭盡全力的辯護道。順便偷偷給張管家使了個眼『色』,讓他趕快出房通知薛碧貞從後院逃跑。

張管家剛一起身便被身後的御前帶刀侍衛刀壓腦後,動彈不得,廖光州陰笑道:“廠督大內侍衛早已將劉府包圍了起來,只要皇上口諭一下,奴才定能將薛碧貞小姐給您請出來。”

此時的嘉慶帝寧肯信其有,也不肯信其無,當即臉『色』一沉道:“按廖公公所言,搜查劉府。”皇上口諭一下,劉銘祺突然瘋了。

“救命啊!皇上欺負人啊!皇上欺負人啊!皇上欺負人啊!……”劉銘祺這一間隙『性』發瘋,無非是想趁機讓房外的家奴警覺,也好通知薛碧貞能儘快轉移或隱藏起來,躲避大內侍衛的搜查。

“把他的嘴堵上,現在就去給我搜。”話音落地,衝上來幾個侍衛拿了條『毛』巾將劉銘祺的嘴堵得嚴嚴實實的。只能支支唔唔卻不能發出多大的聲音。接下來廖光州一聲令下,早以等在劉府外的大內侍衛們便如同抄家一般將劉府徹徹底底地翻了個底朝天。

在閨房內的薛碧貞得知嘉慶入府尋她的惡訊後,第一個念頭就是趕快離開劉府,到雲靜寺裡躲一躲。誰知卻遲了一步,府外把守的大內侍衛早已牢牢地將她困在劉府之內,而且人數之多令人咂舌,儘管她身懷武功,但畢竟不敵上千之眾的一等大內高手。

無法脫身的薛碧貞只好和丫環海棠尋了藏身之處,躲避在閨房內,希望能不被其發現,以免讓劉銘祺為此大禍臨頭。只是闖進閨房的侍衛們也非等閒之輩,所有能容身之地都搜了個遍,當望見內房的大紅衣櫃時,侍衛們依舊毫無停下來的趨勢……

第154章:覆水難收

.“啟稟皇上,侍衛們在府內搜尋到一位與畫像極為相符的女子,請皇上辨認!”負責搜查劉府的一位御前帶刀侍衛總管匆匆忙忙進房來報。

坐在凳子上的嘉慶帝眼神放亮光,徒然站了起來,臉上泛著一片喜『色』,吩咐道:“快請!讓朕親自辨認!”嘉慶帝激動的表情無以言表,完全顧不上大清皇帝的九五至尊,如同情痴一般似傻如狂還癲。

神『色』驚怵的劉銘祺禁不住打了個冷戰,心裡暗暗用惡毒的詞語咒罵著老太監廖光州:要不是這個老絕戶,說不定今天就把這事給瞞過去了,結果經他這麼一捅,全『露』餡了,廖光州你他媽的不得好死,斷子絕孫。罵也白罵,人家就是斷子絕孫的命,他可不在乎這些。

房外腳步凌『亂』,轉眼進來幾個身穿黃馬褂的御前帶刀侍衛,帶進來一位豔若桃花,面似嫩桃,形如楊柳的窈窕淑女,正是嘉慶帝苦苦尋覓三載的大清第一絕『色』美女薛碧貞。

只見薛碧貞進房後,俏眉微蹙,清波流轉,一眼望見跪在地上的劉銘祺,那一雙含悲帶苦的黑眸一暗,心中難受極了。

此時嘉慶帝的激動心情正如夢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般的感覺,情不自禁地向前挪動幾步,張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朝思暮想的至愛之人,

薛碧貞蛾眉鳳眼,杏桃小口,髮髻如雲,飄飄然宛如天使般的美人兒。嘉慶帝見到她怎能不眼裡噴出火來,一對大眼直勾勾地盯著薛碧貞不放,生怕這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將在自己的面前遁身隱去……

“碧貞!”相思成疾的嘉慶帝臉上掛著驚喜,親切深情地囁嚅了一聲,身子向前一傾,欲要伸手拉住她柔軟的小手,再把他多年的相思之苦一股腦地道盡,他要告訴薛碧貞,為了她,他什麼都不在乎,他的心裡只有她,至死不渝地愛著她。

“臣妾拜見皇上!”薛碧貞當即縮回手,微身施禮道。眾人睽睽之下,薛碧貞既給嘉慶帝留足了面子,同時也不失禮數地施禮見駕。

空氣流過指縫,嘉慶帝伸出去的手抓了個空,沒想到薛碧貞三年輾轉逃避,對他依然是如此冷漠,心硬如石,堅不可摧。

嘉慶帝忽聽薛碧貞所言“臣妾”二字,頓時臉『色』都變綠了,驚愕地眼神望著薛碧貞發怔,驚問道:“什麼?碧貞你說什麼?”

薛碧貞早已厭煩這種東躲西藏見不得光的日子了,反正都已經被嘉慶帝發現了蹤跡,索『性』讓他死心算了,何必讓他『迷』戀其中,痛苦不堪呢!薛碧貞以為嘉慶帝沒聽清,再次柔聲細語地重複道:“臣妾拜見皇上!”

“臣妾?你你你你嫁人了嗎?是?是誰娶的你?”嘉慶帝突然間變得宛如掉進萬丈深淵般絕望,龍顏大衰,呆若木雞。天下人有誰不知道嘉慶帝為了她至今未立皇后,又有誰敢大逆不道搶了他的初戀?

“啟稟皇上,是微臣娶了她!微臣罪該萬死!”劉銘祺也豁出去了,當即接過話頭道。既然窗戶紙捅破,那就也別瞞著也別掖著了,生死由命,男子漢大豆腐,敢作敢為才是。

“皇上,當時劉老爺並不知我的身世,才娶了臣妾,皇上要怪罪,你就怪罪我吧!不關老爺的事,臣妾領罪。”薛碧貞見劉銘祺不顧生死,肩扛罪責,心都快碎了,劉老爺為她付出那麼多,豈能再繼續連累他,連累全府上下,既然皇上要降罪自當由自己承受。

“你……你……,你好大的膽子,欺君之罪,辱君之罪!……來人啊!將劉銘祺拖出去,斬!”嘉慶帝轉過身,臉容驀地一反常態,一腔的怒火全發洩在劉銘祺的身上。頃刻間,目光宛如被惹怒了的獅子,以暴怒的姿態狂躁憤怒起來,其勢如驚濤駭浪,咆哮狂嘯,見此情景者,難免為之『色』變驚魂。

激了龍威,那後果可不堪設想,當即衝上來四個御前帶刀侍衛打掉劉銘祺的頂戴花翎按肩頭攏二臂欲要推出去正法!得罪了大清當朝皇上,恰如得罪了地府裡的閻王沒什麼區別,他們讓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天明。

“住手!皇上息怒!”一聲顫抖的嬌喝,匆匆忙忙趕來的明珠格格推門進房。身後跟著喀『露』莎,玉兒,紅竹各個神『色』黯然,剛一進門,便一同跪地哭求道:“請皇上饒命,請皇上開恩,看在我家老爺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的份上,請皇上饒過我家老爺吧!”

跪在地上的三位俏麗嬌娘,梨花帶雨,傷心痛,那模樣更加楚楚動人。像這種都要掉腦袋的危機情勢下,劉銘祺就該老老實實地看事態的發展,說不定嘉慶帝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秀娘是他親妹妹的份上饒他不死吧!可他倒好,人來瘋,一見嬌娘驚恐萬狀地在跪地為他求情,他卻逞起了英雄裝起了豪傑,抖了抖虎軀,振振有辭道:“你們不要為老爺求情了,就讓皇上殺了老爺吧!是老爺對不起皇上,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是老爺橫刀奪愛,傷了皇上脆弱的心,老爺我死不足惜……”“閉嘴!”五張唇紅齒白的美嬌娘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朝劉銘祺嗔怒道。她們突如其來的吼叫聲差點沒將屋頂給掀了,更讓發神經般視死如歸的劉大老爺神情一怔,正打算抒發豪言壯語的他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即便皇上殺了我家老爺也是於事無補,更何況無辜使得這些苦命的姐妹年紀輕輕便守寡終老,豈不痛苦一生。求皇兄網開一面,饒我家老爺一命!”秀娘抹著臉頰上的淚花,帶著哭腔求道。

嘉慶帝眼神殺氣迂迴,鼻孔裡喘著粗氣,使勁地“哼!”了一聲,將頭轉到了一邊,堅決地說道:“朕若不殺他,何以解心頭之痛?何以服天下?滿朝文武豈不看朕的笑話?”帝王的戀人被大臣先下手搶了去,千古以來,放在哪位皇帝身上也咽不下這口氣,別說是皇上,就是兄弟也翻臉成仇了,特別是嘉慶這位超級情種,為了一個薛碧貞幾乎投入了他全部的感情,未能上演一出霸王別姬的好戲,卻讓劉銘祺成了主角,他能甘心嗎?。

“難道皇兄將我家老爺斬殺就能一了百了了嗎?更可況皇兄曾親口在滿朝文武面前許諾我家老爺是您的應夢賢臣,是皇兄親封重賜的賢臣,難道您就只因他做了一件對不起皇兄的錯事,就狠心殺了他嗎?皇兄就不為大清的江山社稷考慮嗎?即便是皇兄殺了我家老爺,那天下人豈不笑話皇兄心胸狹隘,不配做一代帝王天子,反被認為是昏庸不堪『迷』於兒女私情的衰敗帝王。請皇兄三思?”秀娘年齡幼小,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卻拿捏的住,根本不像個不懂政事的小丫頭,完完全全流淌著愛新覺羅純正的帝王血脈,有著她老爹乾隆皇帝的剛柔相濟,睿智明斷和駕馭各種複雜局勢的綜合能力。

嘉慶帝多少有些觸動,但痴心的他怎能容忍搶走自己幸福和快樂的人存活於世,那豈不是帝王之恥辱,隨後猛地一甩龍袍,朝秀娘喝怒道:“朕心胸狹隘?朕昏庸不堪?朕無非是想與自己心愛的女人相守終老,朕寧可放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朕寧肯將大清江山讓一半給他,也不希望他作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來。難道是朕錯了嗎?”

嘉慶帝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內心飽受煎熬的苦痛在最短的時間內全部爆發,他一步步『逼』問著明珠格格,彷彿是在告訴她做皇上的無奈和痛苦,彷彿在向她發洩愛上一個完全不愛自己的人是多麼的傷心多麼的殘酷。

明珠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數步,最終被『逼』到了桌角邊才停下來,面對由情緒失控由情生恨的皇兄,秀娘無法改變他的痴情,更無法贊同哥哥的立場來懲罰她的老爺,在嘉慶帝面前,劉銘祺是絕對的弱勢,一旦不能阻止哥哥的暴怒,極有可能讓劉銘祺小命不保。

一個是暴跳如雷殺氣騰騰的兄長,一個是膽大妄為惹禍上身的老爺,面對著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左右為難的秀娘忍不住的眼淚奪眶而出,真不知該用何種方法來融解這化不開的苦痛,無論如何,都會傷害到其中一方。........

秀娘穩了穩神兒,抬手拭去面頰的傷心淚,忍痛割愛地道:“這麼多年來,皇妹知道皇兄受的是怎樣的苦楚和感情的折磨,本不想在皇兄的傷口上撒鹽,可事到如今,皇妹有一番不敬之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嘉慶帝也感到自己一時失態,轉身朝一旁走去,背對著秀娘站了一會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讓自己恢復些冷靜,轉過身來朝秀娘點點頭道:“直說無妨!”

秀娘見嘉慶帝應允,緩步朝前走了兩步,溫柔地開導道:“皇兄結識碧貞妹妹在先,本該是花嫁喜床,龍鳳呈祥。但為何碧貞妹妹會選擇逃避嫁入皇宮,不願成為皇兄身邊的寵妃,從此過上養尊處優的皇妃日子?而寧願背井離鄉,一個女孩子家孤苦伶仃在外漂泊,皇兄可曾想過?”

“這?這?”一語道破天機,一語點醒夢中人,嘉慶帝恍如倍受打擊般神情黯然木訥,徒然移動著沉重的步子,無力地癱坐在凳子上,微閉著雙眼,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知道他與薛碧貞之間,只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罷了。當初身為皇子的他,原本以為只要能手拱河山討她歡,就一定能到心上人的愛慕。可他卻沒料到,即便是憑藉他帝王之威,薛碧貞卻依然拒他於千里之外。臨陣逃婚,離家出走,不但得不到美人的心,更得不到美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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