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1 / 1)
.轟動京城的“南城門銷煙”事件,一夜之間家喻戶曉,傳遍京城大街小巷,百姓聞之拍手稱快,煙販子更是談虎『色』變,恐及自身,連對劉銘祺恨之切切的嘉慶帝也忍不住欽嘆不已,而那位孫二的親哥哥刑部尚羅狐群狗黨聯名參奏予以報復。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十幾項無須有的罪名統統羅列在劉銘祺的頭上,『逼』著嘉慶帝將其正法,以謝“冤魂”。
廖光州趁機又獻出第二計策,暗自在嘉慶帝的耳邊嘀咕了老半天。嘉慶帝欣然地點了點頭,眸中『露』出些許欣慰的神情,隨即又降下一道聖旨,城門領劉銘祺罪名成立,將其剛上任沒見天的城門領職位免除,降至府衙門的兵。降至皇宮侍衛處任乾清宮站崗侍衛。
皇宮侍衛處是皇宮內的警衛部隊,基本挑選八旗內才藝出眾子弟為侍衛,所屬侍衛要輪番值班、站崗、巡邏,說白了,連御林軍都不如,如同聾子的耳朵擺設,充充市面,是些有生命的電線杆子。
“老爺,這是咱府上剩下的最後一個盤子了,您要是還不解氣的話,也摔了吧!”張管家手裡託著一隻花邊大瓷碗,躬身遞到劉銘祺的面前,小聲囁嚅道。
氣急敗壞的劉銘祺頭頂上冒著熱氣,汗珠子直滾,額頭的青筋都繃起多高來,不停地喘著粗氣。扭頭望了張管家一眼,將手一揚,哼道:“算了!不砸了,找人把房間裡的碎瓷爛瓦收拾了吧!”
“是,老爺,”張管家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接著又道:“老爺要是還不解氣的話,您打我兩下,千萬別憋在心裡。”劉大老爺自從得罪了嘉慶帝后,事事不順,屢受冤屈,心情極為壓抑,不論啥樣的法子,只要能讓劉老爺出出氣也好啊!
“打你有個屁用,老爺又不是生你的氣,老子是被那個昏庸的皇帝給氣糊塗了,老爺明令禁菸,可嘉慶帝卻說老爺私殺商販,濫用職權,還把老爺一降到底,調到皇宮裡做侍衛,可恨可氣可怒也!”
“唉,老爺,您何必生這麼大的氣呢!您越氣,使壞的人就越高興,他們巴不得老爺氣壞了身子臥床不起呢,老爺豈不是正中了他們的詭計嘛!”張管家站在旁觀者清的角度極力勸慰著劉銘祺。
“哼,讓老爺去乾清宮當站崗的侍衛,怎能讓老爺我不生氣,他們是想在精神上摧垮我,想讓老爺向嘉慶帝妥協,門都沒有。”
“老爺不去怎麼能行呢!那可是抗旨不尊啊!老爺還是再忍……忍吧!”張管家說著說著,眼淚也跟著流下來了,見劉銘祺處處碰壁,接連走黴運,王八鑽灶坑,連憋氣帶窩火的,張管家的心裡也不好受,很多事都由劉大老爺一個人扛著,肩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聖旨到!”房外一聲尖喝,打斷了主僕兩人的對話,二十來個御林軍護衛闖進府宅,分列房門兩旁。片刻後,房間裡忽然傳出一聲怒罵:“聖旨、聖旨,他媽的,聖旨一來,準沒好事,老子不接。”劉銘祺儼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不但不出房接旨,反倒高聲喝罵了起來。
大清有史以來最牛的皇宮侍衛就屬劉銘祺其人了,不但抗旨不尊,並且大肆辱罵,房外的傳旨太監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親自推門進房,放眼一打量,嚯?房內摔爛砸碎的瓷盤瓷碗堆積滿地一片狼藉,連個下腳的地都沒有。
“劉大人怎麼發這麼大的火呀!難道是不歡迎咋家到訪不成?”進來的太監笑呵呵地開口道。小心翼翼地踩在咯吱吱響的碎片上,滑著碎步朝前走了兩步。
聽聲音耳熟,背對著太監的劉銘祺扭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老熟人乾清宮御前太監福公公,管他是誰?劉銘祺現在見到傳聖旨的人就來氣,更不想理會他。張管家忙幾步迎上前,躬身道:“福公公大駕光臨,快請坐!”說完,趕忙轉身喊來幾個家奴將地上的碎片收拾乾淨。
福公公見劉銘祺面『色』鐵青,滿臉怒容,自己都進來大半天了也不招呼一聲,只好主動起身走到劉銘祺的身旁,高嗓細聲問道:“劉大人可是還在生皇上的氣啊!”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能把劉銘祺氣成這樣的,除了壓在自己頭上的嘉慶帝還能有誰?“哪敢啊!人家是真龍天子,九五之尊,本老爺只不過是皇宮裡一個會喘氣的木頭樁子,天壤之別,氣也是白氣!”劉銘祺撇了撇嘴自嘲道。“俗話說宰相肚子能撐船!劉大人不會如此想不開吧!皇上他就是小孩脾氣,您大人有大量,向他認個錯,陪個不是,也就算了,何必搞得君臣不和,到頭來兩敗俱傷,『奸』人得利。”福公公頗有些城府,並且和劉銘祺的關係也不錯,什麼話也不掖著藏著,直白地和劉銘祺一一道明。
“靠,說的簡單,賠個不是就能讓皇上不恨本老爺了嗎?要不是老爺我身邊有兩個大美人護駕,他早把我給幹掉了。”劉銘祺眉『毛』一蹙,邊說邊朝桌邊走來。
“呵呵……老劉啊!不是咋家說你!誰讓你沒事吃飽了撐得慌,偷偷地把皇上喜歡的美女給先下了手,你讓皇上那天大的面子往哪放啊!”福公公說話隨意,連笑帶訓地數落道。
“愛往哪放往哪放,管我屁事,反正娶已經娶了,生米煮成熟飯了,愛咋咋地。”劉銘祺出言不遜,氣呼呼地道。緊接著雙手用力地向後一揚後袍襟,一部坐在凳子上。
“唉,以卵擊石,損及自身,老劉你何必與皇上對著幹呢!以咋家之見,冤家宜解不宜結,何不化干戈為玉帛呢?”福公公耐心地勸道。隨手接過奴僕送進來的幾杯清茶,解開碗蓋颳了刮水面上的茶----悠飄入鼻孔,瞬間讓房內的火『藥』氣氛稍稍緩解了一下,薛碧貞突然雙膝落地,顫聲道:“請老爺應允碧貞入宮!”
劉銘祺一愣,心裡甚為吃驚,不知薛碧貞是何用意?難道?也許?或者?劉銘祺的醋勁可就湧上來了,冷言問道:“碧貞何出此言啊?”
薛碧貞抬起頭,俏媚的眸中閃過一絲困『惑』,定定的看著劉銘祺,幽幽嘆道:“解鈴還須繫鈴人,老爺為了碧貞受了那麼多的委屈,這讓碧貞於心何忍啊!既然此禍事因碧貞而起,老爺就讓碧貞親自來解吧!”
劉銘祺穩了穩情緒,搖了搖頭道:“這怎麼能行,傻丫頭,你一個人孤身進宮,老爺怎能放心呢!萬一嘉慶他來陰的,老爺豈不是損了夫人有折兵嘛!”
“老爺放心,碧貞的功夫在皇宮內還無人能攔的住我,再說,碧貞怎能眼睜睜的看著老爺被皇上侮辱肆虐而不顧?”說話間,美人淚墜胸前。
“哼!”劉銘祺一聲冷哼,信誓旦旦地道:“老爺才不在乎呢!為了咱們以後的幸福,老爺一定會忍下去的。”
“聖旨一下,若是碧貞不能前去,老爺豈不是又多了一個抗旨不尊之罪。”薛碧貞任『性』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毫無掩飾地直言道。
“老爺身上的罪多了去了,不在乎再多加一樣罪!如今身上背的罪已經是吃不了兜著走了!還在乎再多加一個罪名嗎?罪多壓不死人的,老爺就是要死扛到底。”劉銘祺不以為然地解釋道。
薛碧貞見劉銘祺固執己見,不甘心地跪求道:“求求老爺,就讓碧貞去吧!也許我能說服皇上,讓他不要因此而成為一位昏庸無道的帝王。即使是說服不了皇上,碧貞三日便可返回,請老爺應允?老爺要是不答應,碧貞就一直跪著不起來。”
劉銘祺甚知一入宮門深似海的道理,心中當然擔心薛碧貞會一去而不復返,怎肯同意她入宮見嘉慶。可薛碧貞卻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由讓劉銘祺心中惱火,頓然面『色』一冷,怒道:“那你就跪著吧!”
“老爺!碧貞不想連累老爺再為碧貞受苦含冤,老爺……”薛碧貞聲俱淚下,泣不成聲,轉眼哭成了淚人兒一般。
這時,房外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張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房來,稟告道:“啟稟老爺,內務府總管大臣索明善奉旨前來接二夫人入宮。”
第159章:進退兩難,忍痛割愛。
.“老爺,碧貞自從嫁入府中之日起,生是劉家的人,死是劉家的鬼,本想一心跟老爺夫唱妾隨白頭到老,可不曾想老爺卻因我而忍辱負重,屢遭陷害。既然如此,妾身就先走一步,若是來生有緣,妾身願再與老爺再續前緣!”薛碧貞淚流滿面地道出內心痛楚,忽然起身一頭朝柱子上撞去。
“不要……”見薛碧貞欲要尋死,劉銘祺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將她攔腰抱住,兩隻手交合鎖釦,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急道:“傻丫頭,別幹傻事,老爺不能沒有你……”
“老爺,你不要管我,唯有碧貞一死,一了百了,皇上也不會再為難老爺了。”薛碧貞橫下心來,一面用力掙脫劉銘祺的束縛一面痛心疾首地央求道。她心知自己在這場三角戀愛中所扮演的角『色』,除非她死,或者是有一個人退出,才能徹底地結束。
“不準胡說,老爺要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算是男人嗎?為碧貞受再多的委屈老爺都願意承受。你不常常把老爺比作天嗎?還說你們幾個姐妹就是天空下的小鳥,自由自在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難道你現在對老爺失去信心了嗎?”劉銘祺深情地在薛碧貞的耳邊安慰道。
“老爺……”薛碧貞一聲悽楚嬌悲的哭泣在劉銘祺的耳邊響起,轉身伏在他的肩頭,眼淚如泉,循腮而下,哭聲嚶嚶。劉銘祺撫抓著她劇烈顫動的雙肩,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兒。
“老爺,內務府總管大臣索明善還在外面候著呢!小人如何答覆才好啊!”張管家顯得有些焦急地低聲問道。
“跟她說,二夫人對當樂師沒興趣,請皇上另請高明吧!”劉銘祺怒容不減地朝張管家吩咐道。
“不,”薛碧貞突然打斷道:“老爺,碧貞一定要進宮,當著面把話和皇上說清楚?”
“碧貞你?”劉銘祺不由生氣道。勸了半天,薛碧貞初衷不改,仍沒有打消進宮的念頭。阻止吧!又怕她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不阻止吧!萬一她孤身進宮,出個叉子,自己將如何是好啊!
薛碧貞也看出劉銘祺的擔憂和顧慮,扭身靠在劉銘祺的懷裡,嬌聲安慰道:“老爺不常常跟妾身說,做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嗎?碧貞雖然不是男人,但碧貞也知曉恩恩怨怨總要有個了斷的時候,皇上糾纏不休,對老爺不仁不義,此時不了何時了?”
劉銘祺摟著懷裡的美人,不知道為什麼?總預感到嘉慶帝此次下旨要薛碧貞進宮,肯定沒安什麼好心,特別他身邊還有個『奸』詐的小人廖光州,更好覺得十分的不安全!不過正如薛碧貞所言,恩恩怨怨總有了斷的那一天,整日被困在三角戀中,如何安生?
劉銘祺猶豫了一下,才勉強地點了點頭,道:“如果碧貞你執意要去的話,老爺也只好應你,不過,老爺我擔心你一個人去多有危險。不如這樣,讓施飛虎陪你一道入宮如何?”
薛碧貞眼簾微垂,搖了搖頭,嘆道:“哎,老爺,內務府總管大臣索明善又不是瞎子,他怎會允許飛虎大哥同往?”
劉銘祺眼睛一眯,呵呵一笑道:“嗨,這不簡單,讓施飛虎化妝成女人的模樣,扮作你的丫環不就得了!”
此言一出,薛碧貞眼珠轉了轉,忽然“撲哧”笑出聲來。記得在望春樓捉拿鄭公公時,劉銘祺就是讓宋二虎裝扮成女人的樣,冒充自己來引鄭公公上鉤的。宋二虎剛一『露』面,差點沒把鄭公公給活活嚇死,習武之人各個傻大黑粗的,別說扮女人,扮夜叉還差不多。
“老爺淨是些餿點子,施大哥虎背熊腰的樣子,哪有半點女人身姿,準漏了餡不可。老爺不必為妾身擔憂,妾身也並非是個弱女子,上次和宋大哥夜闖皇宮,還不是毫髮無損地回來了,那些大清的侍衛們啊,除了紫雲格格的功夫好些外,其他的都是一群酒囊飯袋而已。再說老爺那天不也看見了嗎!紫雲格格與妾身交手時,她根本不是妾身的對手啊!”薛碧貞喃喃地說著,臉上不禁浮出一片喜『色』,大清豪俠女子的頭銜非她莫屬。
一提到紫雲格格,劉銘祺頓時一臉的難堪,自打強暴了她以後,心中的內疚感、負罪感也是沉沉地壓在他的心頭。紫雲格格『性』子暴烈,被劉銘祺強行侮辱後,彷彿一夜間變了一個人似的,呆呆傻傻,愣愣怔怔,大清格格金枝玉葉之身,其精神的打擊和內心所受的創傷,都將會導致延遲出現和長期持續的精神障礙。
令劉銘祺心裡更加忐忑不安的是,他不在乎紫雲格格再予報復,而是擔心紫雲格格會一時『性』急攻心,從此一蹶不振,大好的花季少女就這樣讓他給毀了。
劉銘祺長嘆了一口氣,道:“碧貞,你要是到了宮裡,假如見到紫雲格格的話,替……替老爺說聲對不起,就說老爺那晚實在……實在是,唉,老爺實在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啊!”
薛碧貞抬頭望了望劉銘祺那張因懊悔而難看的臉,輕輕地點了點頭道:“碧貞記下了,老爺那也是遭她脅迫身不由己,才做了對不起紫雲格格的事!碧貞進宮後一定當面替老爺向她跪地贖罪,希望她能諒解老爺禽獸……”薛碧貞話說一半又噎了回去,居然把老爺和禽獸相提並論,當即覺得很是尷尬。
“無妨無妨,老爺本來就是禽獸不如,現在連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若是有機會見到紫雲格格,老爺定會在她面前負薪請罪。”劉銘祺並不介意薛碧貞失語之處,威『逼』強暴未成年少女,本來就是禽獸之為。
薛碧貞連連點頭道:“嗯,老爺放心吧!妾身一定會把老爺的悔過之心轉達給紫雲格格的,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原諒老爺?”
劉銘祺稍一沉『吟』,接著道:“假如紫雲格格肯原諒老爺!老爺我願意出一千萬兩撫平她內心的傷痕……”
話未說完,薛碧貞細眉凝蹙,嗔道:“老爺你又在說傻話了,難道存留在內心的傷痛用銀子就能撫平抹去的嗎?”
劉銘祺撓了撓頭,嘆道:“盡力而為吧!如果老天爺可以讓我再一次穿越回那天晚上的話,老爺絕不會去傷害她!我便也不會多一份懊惱與自責。”
正說著呢!張管家又跑進房來催道:“啟稟老爺,那個內務府總管大臣索明善有點等不及了,一個勁的在外面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