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1 / 1)
母夜叉抬起冰冷雪白的瓜子臉,右手輕輕動了動鼻樑上的黑邊眼鏡架,嚴厲的眼神透出鏡片射出犀利的寒光,我頓時湧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扁擔在一旁垂頭喪氣的早已低頭認罪。母夜叉厲聲問道:“劉銘祺,張水扁,遲到是不是很光榮啊?”
“報告老師,不光榮。”扁擔白吃一樣的舉頭回答道。真豬頭,連諷刺的話都聽不出來,我扭頭狠狠地蹬了他一眼,小聲說道:“閉嘴。”扁擔一怔,耷拉著腦袋不再言語。
“劉銘祺你說,你這一週來遲到幾次了。”母夜叉把注意力又一次集中到我的身上。
“八……次,”我喃喃地小聲回答。話一出口,母夜叉倏地火冒三丈,憤怒地吼道:“都說人有臉,樹有皮。你站在那裡好好的想想你都幹了些什麼……此有此理。”母夜叉話裡有話,我也頭一次見她如此大發雷霆。
母夜叉不在理睬我們,轉向同學們開始上課,我和扁擔如門衛一樣站在門口站崗放哨。
靠,一點面子也不給老子留,全校5000多名師生,誰敢這樣對我,那他就是找扁,找不痛快,嚴重點說就是找死。可是,在母夜叉面前我比那瘟雞還蔫巴,連頂撞幾句的話都不曾講過。
有人說,至於嗎,平時那威風勁都跑哪去了?哎,兄弟們,你是不知道啊!話,還要從頭說起呀!
我當初瞎貓碰死耗子考進了這所民辦學校,母夜叉便成了我的班主任,那時俺還是一個好孩子,她對我在生活上關心照顧、思想上教育開導,那是不在話下,就算是平時不注意犯了個小錯誤什麼的,那也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後來呢,放寒假回家,因一時之氣,和幾個兄弟打了家門口的一個小潑皮,要說打的也不重,就是在醫院裡躺了20幾天,斷了幾根骨頭而已。那小子的家裡人找到我家,死皮賴臉要我那還沒死的老爹賠償什麼醫療費、營養費、誤工費、精神受挫費,大小便不能自理費,不賠就要報警抓人。操,唬我,我操起家裡的菜刀,追著攆著將他們趕出家門。我老爹一氣之下把我趕出家門,攆就攆唄,多少也得給我幾百塊做盤纏吧,崩子沒有。再說了,那小子在醫院裡裝死,楞死不出來,別他媽在讓我再看見你,要不然我非打你個終身殘廢外加耳聾眼瞎。
回到學校,母夜叉知道這個情況後,根據她的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對我百般教育,萬般開導,特別是在我飢寒交迫的時候,眼睛眨都沒眨一下的甩給我幾張老人頭,感動啊!眼淚嘩嘩的呀!一種慈愛之情硬是溫暖了我的狼心狗肺,說真的,老媽死的早,我那時候真懷疑她可能是我親媽,或者是什麼私生子之類的,呸、呸、呸,看我那還不死的爹就知道,他沒有這豔福,我真是命苦啊!
“鈴……”想著,想著,救命的下課鈴終於他媽的響了,急促而清脆的鈴聲打斷了我的回憶,就說到這吧。母夜叉收拾了一下教案走下講臺,臉上冷若冰霜,沒露出半點笑容,威嚴地說道:“劉銘祺,張水扁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隨著“嗒嗒”的皮鞋撞擊地面的響聲,我和扁擔像老鼠跟在貓的後面一樣,提心吊膽的。誰不知道母夜叉的厲害,三、四個小時的思想教育工作,比唐僧唸的緊箍咒還要厲害一百倍,一點不誇張地講,只要是母夜叉的課,沒人敢遲到、早退、曠課,就是想上課睡覺的也是睜著眼睡的,所以說人送外號“母夜叉”,從而威名遠播。
來到母夜叉辦公桌前,她隨手放下手中的教案,用粘著白粉筆灰的手指摘下了她的金邊近視眼鏡,轉身冷冷的看了我們一眼,頓然感到一股殺氣已迅速的向我圍擾,不由冷戰直打。母夜叉氣憤至極的說:“劉銘祺,張水扁,我真沒想到,你們會壞到如此地步啊,……”訓斥的聲音重複的撞擊著我的耳膜,在她面前我就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這種場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從小學到大學都是這樣混過來的,我和扁擔低著頭與地平行,努力裝出畢恭畢敬的樣子。忽然感覺不對勁,靠,我腳上穿的帆布球鞋,怎麼一隻白色的和一隻黑色的呢。又是扁擔乾的好事,我氣的扭頭瞟了一眼正在瑟瑟發抖的扁擔,去他媽的,這小子天生就他孃的色盲。轉念一想,也不能全怪他,我這個做大哥的今天連累了他,真是慚愧啊!
“劉銘祺,張水扁,你們倆把頭抬起來。”母夜叉命令道。我故作可憐的仰仰頭,然後又垂了下來,低頭無語。扁擔一臉委屈的看著母夜叉。
“說,昨天為什麼逼收同學們的錢,個別同學並且受到了你們的毆打……”我心裡一慌,肯定有人告密,要是我知道是誰,我肯定饒不了他,哼,敢斷老子的後路,膽子真不小。
“家裡有什麼困難你可以向學校反映嗎?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嗎?收保護費,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是要坐牢的。”母夜叉足足罵了我們十分鐘,我和扁擔哪敢吭聲,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正在這時,一名校警穿戴整齊的走了進來,輕喊道:“穆老師,請您把你們班上的李大亞(大牙)周鐵(鐵虎)夏四海(四眼貓)叫到我隔壁的校警辦公室來一趟。”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看來學校已經知道了我們乾的那件事了。
“張水扁,你去把他們都叫來!讓他們好好地認識自己所犯的錯誤。”母夜叉吩咐著。
“是”扁擔應了一聲,雙腳像灌了鉛似的向辦公室門口一步一步的挪去。操,平時跟跳兔子似的,現在卻成了半身不隨,看他那熊樣,要不是母夜叉在這裡我肯定會噴笑出聲來。
我依舊留在母夜叉的辦公室接受思想教育,其實她早知道這次向同學們收錢的事是我帶頭乾的(我不帶頭誰敢呀),我就算是孫悟空也跳不出她的手掌心啊!在她的攻心政策下,我勇敢的承認了我是收保護行為的主謀,並且保證洗心革面,從新做人。說心裡話我覺得挺對不起她的,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其實我心裡一直把兇巴巴的母夜叉當母親一樣,可是我流氓本性難改,真對不起她啊!。
經過大半天的三堂會審,學校也沒撬開兄弟幾個的嘴丫子,中午放我們回去吃飯,下午還要繼續審。真比派出所還要專業,聽說那校警也就一個保安出身,查得卻有鼻子有眼的,唯一一點不足就是沒審出結果。
其實學校的目的只不過想查出主謀,輕則開除學籍,重則送交派出所處理。在向學生們交待一下處理結果。不過這事可大可小,大嗎?就屬於法制案件,在校園裡敲詐、勒索,毆打同學,就這兩條就夠喝一壺的了,小嗎?可以說是向同學們強行借錢發生了矛盾,出現了打架事件,那就看學校用什麼態度處理了。
中午,兄弟們在學校食堂裡邊吃邊想討論著對策……
這次學校調查的突破口很明確,不過這次最讓我沒看不出來的就是懦弱膽小的扁擔,學校的領導知道,要想讓我們幾個如實交待,便是難上加難。所以軟硬兼施的對扁擔進行單獨審查,在那個欠扁校警的淫威下,扁擔被嚇的六神無主,拿著紙筆在一個小房間裡寫事情經過。
沒想到,寫好的材料交給校警後,只見那個校警抓耳撓曬,又氣又急,差點沒背過氣去。原來扁擔只交待了六個字:“打死我也不說。”校警卻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乾著急。
不說了,兄弟們的情我領了,都是為了我。
不過這次捅的簍子的確不小,好漢做事好漢當,咱也不能連累兄弟們。
我沉思片刻,斬釘截鐵地說道:“兄弟們,這件事因我而起,我自會擺平,老子早就不想在這裡混了,還不如出去闖闖,下午我就去找學校的領導,隨他們怎麼處理,老子認了。”
“這件事怎能讓老大一個人承擔嗎?我也有份,算我一個。”大牙嚷嚷道。
“不錯,既然是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鐵虎接茬說道。然後斜眼瞅了瞅扁擔,豎起大拇指,笑著誇說:“今天扁擔就不孬,很牛B嘛,有種。”
扁擔咧了咧嘴,東看看、西看看,突然冒了一句:“打死我也不說!”
“哈哈……”這句話真是笑死人沒商量,頓時,兄弟們在食堂裡爆笑不止。
……
下午,兄弟幾人一起大搖大擺的向校警辦公室走去,腦袋掉了腕大個疤,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咦,四眼貓怎麼沒來啊?”說著,扁擔晃著腦袋前後左右瞧了瞧。“這小了不會怕了吧?”心直口快的鐵虎冷哼道。大牙隨聲也跟著嘀咕了一句:“不會吧,剛剛還在,去廁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