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呼延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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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其後,魏越又拜訪了於夫羅和劉去卑,最後到張舉處合計。

覆滅休屠各部、索頭部的收穫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了破羌軍無法獨吞的地步,否則會被撐死。若白白上交朝廷,又都很不甘心。牲畜很值錢,蠻橫不懼死的奴隸也很值錢,原各部中的黃頭鮮卑、奴隸女子也都是不錯的資源。

魏越需要一個平臺來處理一些人事問題,張舉等破羌軍將校也需要一個平臺來充當白手套,將一些繳獲轉到白手套,再回轉到自己手中。

幾乎是一拍即合,魏越稍稍提及來意,張舉便極有興趣,聽魏越講道:“右賢王許我之女年十三,名喚作劉嫻,其母出自呼延氏。依右賢王之意,劉嫻阿舅呼延文成並千戶黃頭鮮卑奴僕為嫁妝,於休屠各部舊地別立三部,其中一部為呼延部,名託匈奴,實為漢部。”

“另外二部,其中一部續已滅亡的離石部,將交由孟起兄來安置部伍;餘下一部之地,可許給烏桓部。烏桓部有分支於北地,對丘力居而言利大於弊,是一樁好事。”

“若三部建立,近有沒鹿回部互為臂助,南有北地郡城,東南有獨孤部,五年之內,足以自保。”

魏越給出五年這個時間,並沒有參考雒都今後爆發的政變,之所以是五年,是因為五年之內,鮮卑三大部內戰大概能打完,初步完成統一的鮮卑首領,自然需要帶領部眾打一些很有政治意義的仗。

對於西部鮮卑能否迅速結束內戰,除了看西部鮮卑各部的實力外,還要看北地郡的干預力度大不大,能不能干預到點子上。一個動亂的西部鮮卑,對北地郡的邊防自然是很好的,能用外交手段或刺殺手段解決麻煩,總好過千里調兵、被動防禦。

張舉摸著下巴處的短鬚,目光眯著:“我家次子,或許安置在北地,不失為一條退路。”

對此魏越毫不意外,他相信張舉會動心,緩緩點頭:“呼延部,亦是小弟所立退路。今後我若與劉嫻有子,將改為呼延氏。”

有這種想法並不奇怪,竇武一族被皇帝殺光,作為竇武的侄兒,竇賓二十來歲就成了雁門太守。宗族、兄弟、妻、子被殺一空的竇賓連身邊人都信不過,只帶了家僕出奔。

因竇氏這個老牌外戚的招牌,竇賓在塞外倒也立腳極快,零散小部紛紛靠攏、依附,形成了規模、威勢比休屠各部還要龐大的沒鹿回部。

竇氏之崛起,難道真的是因為竇氏這個老牌外戚招牌?

不,主要還是竇武遺澤,竇武與陳蕃謀誅宦官事洩而死,天下士族痛心疾首……推崇竇武志氣的同時,對竇武的侄兒竇賓很是照顧。

竇賓出塞了麼?出了,在北地與套西之間,但也不算出塞,這裡要麼歸北地郡管,要麼歸匈奴中郎將管,結果兩個方面都當瞎子,還從各方面照顧竇賓,以至於沒鹿回部迅速壯大。

次要的一個原因在於經濟和技術,竇賓能貨通天下,將遊牧產品遠銷雒都、關東,也能將各種生活器皿、金屬器械、乃至是書籍、技術引進。只要跟著竇賓,幾乎就能不受阻撓的跟大漢各郡產生貿易……那追隨、擁護竇賓的部落就很多。

所以,沒鹿回部名為匈奴部,實際上是徹徹底底的漢人主導的雜胡部落,裡面漢人、匈奴人、鮮卑人、先零羌、雜種羌、黃頭鮮卑都有。

竇賓的成功,給了張舉很大激勵。

上郡、西河郡、北地郡、安定郡這一片河西之地,部落成分複雜,這才孕育了雜種羌,以及雜胡。如按計劃遷來的獨孤部,就是實質上的雜胡,部落中有匈奴人、鮮卑人、烏桓人,遷到北地後又會進一步融入東羌。

這類雜胡基本上是誰的名號響亮,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說不好眨眼間就自詡鮮卑部落了,所以獨孤部、沒鹿回部融入鮮卑是非常容易的,這就是拓跋氏主張融合的恐怖之處。

河西之地中,獨孤部、沒鹿回部、東羌相互影響,會形成一些新的族群。這都是很不穩定的因素,故而提前安插,利於今後一舉將河西之地的諸部漢化。

稍後,盛大的篝火晚會中,黃琬笑容和煦與先零羌諸部酋帥撫手慰問,現在休屠王、拓跋詰汾的首級還沒幹透,面對黃琬的慰問,這些羌部酋帥誠惶誠恐。

所謂的慰問、篝火盟誓,只是希望這些人安心而已,短期內別再鬧騰就行了。

東羌、西羌的侵略性十分強,能遊牧能耕種,更危險的是羌人多是依山修築石寨而居,堡壘化的居住地,讓漢軍的進剿效率極低,無法除盡某個區域的羌人村寨。

相對於匈奴、鮮卑,羌人與漢人的習俗、血緣最近,故而始終維持著旺盛的進取心。如果不是巴人僱傭兵打山地戰更猛,可能羌人已經把一條腿踩到了益州,自然而言的冒出一個南羌也就不奇怪了。

現在還能壓著羌人打,無非羌人器械不如漢軍精銳、充足,同時缺乏一個英明神武,能一舉統合各部力量的領袖。

關中之肥沃,就顯得很重要了,一旦讓羌人站住腳,趕都趕不走了。與其等羌人繁衍、積蓄力量到臨界點爆發,不如提前布子,爭取將蔓延到河西之地的東羌驅趕回西涼,或漢化,或趕出塞去禍害鮮卑人,弄出一個遊牧為主的北羌來也可以。

故而,這場篝火盛宴,看著東羌貴族、匈奴貴族、軍中校佐喝酒、跳舞,魏越看來這只是暫時的休戰而已。不止他這麼看,瞭解涼州戰事的人都會這麼看,現在勾肩搭背甩腿跳舞的這幫人何嘗又不知道?

之所以慶賀,無非都活下了,戰爭也結束了而已,大不了幾年後再打一次罷了。

姜敘等一眾少年也在這場慶賀宴席中跳舞,楊阜瞥到魏越身影,就對周圍夥伴打眼色,一眾人向校場邊緣白氣升騰的食材區域走去:“今日這位魏司馬甚是威風,須臾間連誅休屠各、索頭部酋首,令北地形勢大改。雖不比遮天換日,卻也是顛倒乾坤之手筆,神妙非常。”

楊阜推崇魏越手段,姜冏張張嘴正要疑惑發問,卻被姜敘拉了拉衣袍止住了聲。楊阜能知道的,姜敘也能知道,但姜冏就不見得能知道了。

這裡人多眼雜,誰敢當眾說覆滅休屠各、索頭部的計劃是魏越發起並組織的?連魏越自己都沒宣揚,軍中將校也多推說是車騎將軍張溫順應右賢王重懲休屠王的意願進而定下的計劃,基本上,將魏越從主謀的位置上摘除了。

不是要奪功,也不是魏越要隱忍,而是東羌諸部還需要安撫,若讓這幫人知道破羌軍私下就敢做這麼大的事情,那今晚這場宴會必然有瑕疵;只有推說主謀為主謀,這樣東羌諸部酋首才會安穩。

同時,也是一種對魏越的保護,防止休屠各、索頭部餘孽、俘虜伺機刺殺魏越。

對跳舞興致不高的魏越正專心吃著羊雜湯,見姜敘、楊阜等一眾少年過來,便一同進餐閒聊幾句。這些少年,也僅僅是他正好碰上,順手激將騙來的人質罷了。

篝火晚宴之後,魏越召集一眾人進行最後的分贓,對部曲來說是賞賜,對韓浩、共昭、趙風、徐晃這些‘同僚、袍澤’而言,這就是一次魏越主刀的分贓。

算上典韋、太史慈、賀彪以及其他一些部曲中的百人將,一共十四人分成兩列坐在魏越面前。

魏越端坐主位,面前鋪著紙張,已記滿了他對自己這部分戰利品的分配計劃:“北地郡水草豐美,我即將納右賢王三女兒劉嫻為側室,右賢王以呼延部為陪嫁,呼延部也將遷移到北地,在原休屠各部舊地放牧。”

“恭賀少君。”

“恭喜魏君。”

“恭祝主上、少主大喜。”

受限於身份,每個人的稱呼也是不同,稱呼不同意味著與魏越的人際關係有差別。唯一相同的是在破羌軍中,他們都是魏黨,魏越的黨羽。

“諸君應知昔年北軍五校軍屯戍邊之事,我欲以疲弱老軍及傷殘之兵以及匈奴義從充實呼延部,使其成為漢部,以填補邊防疏漏。居庸侯處,亦有如此打算,將重建離石部,與我呼延部比鄰而居互為依靠。”

自己與張舉等人的行為完全繞開了北地郡方面,將北地郡的土地自行處置,在程式上是站不腳的。雖說這些土地是從休屠各部、索頭部抄來的,可問題也在於這裡……因為程式上來說,休屠各部、索頭部僅僅是遊牧、借居而已,休屠各、索頭部沒有在程式上‘據有’這些土地,那破羌軍又如何能‘抄沒’這些土地?

如果以後北地太守要因此事起爭執,魏越也不怕,拖到雒都政變爆發後,誰還能管得住北地郡的實力派?

所以程式上不佔據道理的魏越,只能先以安置傷殘兵員和補充邊防給自己現在的行為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以便於這些人接受自己的計劃。

畢竟大漢朝廷的威嚴還擺在那裡,明目張膽的挖地方牆角,如胡虜那樣侵佔水草肥沃的土地,怎麼看都是在給自己惹麻煩。而且一個個身為軍中校佐級別重要軍官,卻私下接受魏越的厚贈,怎麼看都能扣個結黨營私、圖謀不軌的帽子來。

可……誰又會拒絕魏越?

沒有魏越和江夏黃氏兜著,韓浩能升任校尉?趙風、共昭能以義軍首領的身份迅速晉升軍司馬?都不可能,別說他們,就連徐晃這個屯將,都是飛速提拔起來的。

至於太史慈小小的什長,按著漢軍軍制也是有問題的。起碼太史慈未曾服役,只有服役,接受為期一年全面訓練的兵才能參戰,而且太史慈是以黃琬護衛的身份下放什長……現在沒人說什麼,一旦黃琬倒下去,太史慈隨後就會被清洗,要麼死亡,要麼離開軍隊。

在魏越給這些人分撥僕僮、牲畜數量時,營中的某一僻靜處,不勝酒力回軍帳休息的黃琬,則與夏育各執黒白,殺得難分高下。

夏育這個級別的宿將,雖然‘死了’,但依舊是有尊嚴的,不可能去追隨張舉、魏越。而夏育,則回味著一句話,為惡者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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