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豫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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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越順江而下去江東時,朝廷針對於趙慈之亂做出了魏越預期中的分兵佈置,命令關中的鮑鴻所部後軍脫離張溫節制,精簡營伍後走武關赴宛城平叛。

所謂的精簡營伍,是因為鮑鴻所部的後軍兵員成分複雜,有募兵,也有部分徵兵,還有關中豪強的部曲。精簡之後,鮑鴻所部只留下隨軍軍吏的部曲和招募的兵員,其他關中籍貫的徵兵、豪強部曲則留在關中,重新編制。

這是個意料之中的訊息,也有意料之外的訊息,是魏越始終關心的張舉問題。張舉所部破羌軍已完成編訓,朝廷卻始終沒有同意張舉調兵向河內與黑山軍決戰的提議。結果,不知道是張舉擔心風聲走漏,還是做賊心虛,竟然墜馬受傷,主動向朝廷上繳將印。

自破羌軍進行新的編訓後,直接歸張溫節制,沒黃琬什麼事。現在的黃琬主要任務就是輔助張溫協調各軍關係,權力不如過去那樣負責一軍來的重,卻也勝在影響力廣泛。幾乎,關中重要的變故,張溫都會隔三差五派人傳到江夏,再經黃氏之手送到魏越手裡。

張舉意外墜馬受傷,還主動上繳將印,這事在魏越看來怎麼都覺得不正常。

以他對張舉的瞭解,這是個魚死網破的兇烈性子,絕不會抱僥倖心理把刀子丟出去束手待斃。

可張舉還是把刀子丟了出來,問題是誰能接住這柄刀子?沒人,沒有一個人能從張舉手裡奪走破羌軍,既然如此朝廷又怎麼會允許張舉辭官的申請?

江面樓船上,魏越吹著迎面江風獨自思考著這些問題。他拒絕了黃承彥陪同去江東的好意,魏越也算是知道了為什麼司馬徽、黃承彥可以做個好老師,卻無法做謀士、名臣的原因了。司馬徽是個十分自我,不屑於去適應別人的人;黃承彥則在魏越看來有些小家子氣,做個兩千石郡守可以,卻做不來衡量天下的大事。

張舉的事情,魏越幾乎可以斷定這是一招投石問路。張舉擔心風聲走漏,也存有一定的僥倖心理,借墜馬受傷的名義上繳將印,就是在試探朝廷的心思。如果朝廷真的答應並作出一些讓張舉敏感的舉動來,張舉立刻就會炸毛。

此外,即便朝廷知道張舉、破羌軍是暗瘡,眼前也不願去擠破。西涼叛軍,黑山軍,以及黃巾軍殘部發動的反撲浪潮,都是一個個危及根本的爛瘡。這些爛瘡解決了,那張舉破羌軍這類暗瘡,也就不足為慮了。這就是張舉敢心懷僥倖的道理所在,並非貪生怕死的僥倖,而是有事實根據的僥倖。

另一方面,張舉借傷辭官,有脫離涼州平叛之戰的用意,而產生的影響是全面的。沒有張舉和破羌軍,餘下的軍隊去涼州平叛幾乎不到三成的勝率,沒必要再打了。或許也是張舉弄出的這一檔子事,才讓朝廷下定決心放棄涼州平叛,於是鮑鴻所部後軍拆解後,南下鎮壓趙慈之叛。

朝廷放棄出兵涼州的計劃後,孫堅也就被徵拜為議郎。這件小事情,並不在黃琬告知的訊息中。

誠然,黃琬也看得出孫堅的軍事才幹,可孫堅並沒有強大的獨立武裝,只能圍繞朝廷運轉。不似董卓、張舉,擁有成建制的精熟戰事又屢經大勝的驕縱部曲。只有董卓、張舉這樣有自己支柱的人物,才有資格成為朝廷眼中的麻煩,沒有強大部曲的官員,只能依靠朝廷這個平臺來運轉。

沿途過江夏之後就是長江沿岸有名的大郡豫章郡,揚州在籍人口四百餘萬,而豫章郡就有一百四十萬,是僅次於南陽、汝南、益州永昌郡的人口第四郡。此時吳郡七十萬,會稽郡近五十萬,這兩個傳統意義上的吳地繁華之地人口加起來還差豫章郡二十萬。

三年前過豫章郡時,魏越對此並不敏感,現在對豫章郡十分的上心。

以至於聽聞豫章太守王獒相邀,便帶著典韋欣然前往,讓成廉十分的不解,一路上邀請魏越做客的官員多了去,但趕時間的魏越並沒有那麼充足的時間去做應酬,多數都是拒絕了事,也就是在宜春令陸駿這裡耽誤了幾日時間。

故而,成廉道:“主公,王君歷任豫章以來曉達政事,斷察疑獄,每遇疑罪多輕判之,深得百姓、土人愛護、稱讚。因而政治清明,漢、土相安難有兵戈,為何王君也要購馬軍用?”

魏越搖頭:“豫章政治清明是對的,或許漢人、土人相安而居也是對的,但絕對說不上‘難有兵戈’。此地水道繁複,水賊禍患從未消泯,其災害不過或輕或重而已。又因此郡富饒,山越跨郡來掠也是常事。若豫章有數百精騎,足以應對山越劫掠。”

四個人口大郡,汝南郡是人家袁氏的大本營,幾乎不可能奪取;而南陽郡也是人家袁術的,很難從袁氏口中拔出來。至於永昌郡,是天下第三大郡,可這地方還有個名字……雲南。除非是去躲避戰事過富足日子,否則還是息了謀奪永昌郡的主意比較好。

唯一能切入的就是豫章郡,與江夏郡比鄰,不論是奪取荊州、還是揚州,都有一定操作餘地。

只是現在的豫章太守王獒是個棘手人物,這是魏越見過的為數不多敢正面甩董卓面子的人物,打了董卓的臉,董卓還很懷念、敬重的人物。

曾在北路軍一同共事過,王獒對魏越也有很深的映象,對魏越帶來的三千餘匹軍馬更感興趣。王獒本身,也算是朝野皆知的一號奇人,也是平黃巾軍功官封太守的眾多功勳將校之一,更是這批功勳太守中現存不多的太守之一,其他的功勳太守都被先後撤換、調離。比如魏越熟悉的陳留太守張邈,就已經被調離陳留,以至於讓魏越產生了自己是蝴蝶,害張邈意外離職的錯覺。

作為現存為數不多的功勳太守,王獒能一直穩穩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跟他的清廉、少事的舉政手段有關係。任期內始終沒鬧出什麼事情,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讓朝廷滿意。畢竟這是一個人口特大郡,且漢民、土民雜居,想要維持豫章的平穩,向來是個頭疼的事情。

說他出身傳奇也是有原因的,王獒字海威,會稽章安人。王獒天生有異能,善長驅使狼犬為他所用。少年常遊會稽,與江狼、顏虎相結,並稱會稽三獸。後會稽妖賊許昭以妖術惑人起於句章,自稱陽明皇帝,擁立其父許生為越王,與其子許韶扇動諸縣,數萬人追隨許氏爺孫三代人叛亂。

(這位陽明皇帝許昭挺坑的,坑親爹,坑兒子。)

因為擅長驅獸異術,王獒被許昭拜為忠夷將軍,與驍勇將軍江狼並統於大將軍顏虎;與丹陽太守陳夤戰數月,連克數城,直抵宛陵。適逢孫堅奉揚州刺史臧旻所命募召精勇討賊,王獒運氣還算不錯,孫堅大敗叛軍,虎狼二將皆戰死,王獒孤軍難鳴,就向揚州刺史臧旻投降。

臧旻見王獒神奇的異術,就收為門人進行教導,並任命為自己的軍司馬。這一戰之後,朝廷敘功,臧旻被升遷為匈奴中郎將,王獒為戊己校尉。次年朝廷發動三路大軍討伐鮮卑,臧旻在這一戰中大敗而歸遭到免職,平黃巾時被徵拜為議郎,然後又外放接替張純擔任中山太守,現在轉遷太原太守。

王獒與孫堅同為臧旻的門人,只是臧旻更看重自己教導的王獒。故而王獒官運遠比孫堅要順利,揚州平許氏父子之亂後,孫堅歷任三縣縣丞白白浪費了十年時間,而王獒雖然追隨臧旻出擊鮮卑而大敗、奪官,但也始終活躍在朝中公卿視線中。

故而黃巾軍初起,王獒就被董卓舉薦為自己的軍司馬,隨後又因功升北路軍偏將。董卓大敗被下獄前,王獒因反對董卓改變作戰方案進而鬧出很大的矛盾,被調離河北戰場,以北軍五校之一的步兵校尉身份去朱儁右路軍參戰,在宛城前後之戰中多立功勳,戰後因功升遷豫章太守。

與王獒,魏越也僅僅是數面之緣,甚至沒有當年交談過。

不過彼此之間有很多的共同話題,如臧旻、臧洪父子,如三路大軍討伐鮮卑,如董卓、孫堅,都是可以深入並展開、聯動的話題。這就是資歷、人脈帶來的好處,不會遇到一個人缺乏共同語言。一見面就有共同話題做鋪墊、展開,後面談的若再投機、盡興一些,如此一來不就成了朋友?

魏越資歷雖然在他這個年齡段很豐富,可終究與王獒不是一代人,彼此也僅僅是淺談舊事並無深談,甚至連時事局勢變化的看法都無一點交流。

三百匹軍馬賣了五千萬錢,以這種相對於市價不虧不賺的價格完成了交易,也就結束了豫章郡的事情。

經過初步接觸,魏越已經放棄了拉攏王獒的心思,這是個性格看起來跟他類似的人。

而謀奪豫章郡,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豫章郡幾乎是麻煩的代言詞,沒人會來搶這個代表麻煩的官位,而王獒在任又能撫平麻煩,朝廷沒道理隨意更換王獒。

除了刺殺王獒,王獒死後官位空出來,自己的朋黨或許就有機會佔據豫章郡。

到時候江夏、豫章一個強郡,一個大郡背靠背發展,不論是打荊州還是揚州,都能打出席捲之勢。

只是,荊州、揚州的龐大計程車族網路讓魏越非常的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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