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清場(1 / 1)

加入書籤

孟津西,小平津關。

牛馬車輛三千餘乘,魏越及各家部曲共步騎將近兩千之眾參與這次商隊護送工作,一旦交易完成匈奴王庭、獨孤部、呼延部、離石部、沒鹿回部都將獲益匪淺,這些部落與中原經濟的依賴性、互動性將會更強。

掙錢是很重要的,可保持並不斷增強對這些部落的影響力,才是魏越眼中最大的收益。

魏越收回目光卻見身後牽馬的成廉依舊遠眺西方神情專注,不由笑道:“子明此般神往,今後代虎臣可好?”

成廉戀戀不捨收回目光,訕訕做笑神態窘迫:“少主,虎臣有好學之心,旁人難效。”

賀彪的天賦真的只能算一半,就算是武力也就和精銳甲士相仿,可在魏越耳濡目染之下認真求學,反而成就在越騎部同齡人中拔尖。

想到一事,魏越笑著抬手拍成廉肩膀:“我又不求子明治經求學為博士,能精熟典故,明白是非便足以大用。”

彷彿得到魏越封官許諾一樣,成廉笑的嘴咧的大大,一個勁傻笑。

成廉沒有太多的壞毛病,沒有喜好奢侈、酒、女人及看熱鬧的愛好,是個頗為自律具有傳統北軍武人作風的同齡人,同時武力天賦優秀,如果不栽培成廉,才是魏越的損失。

相對比於韓浩、徐晃兩個年齡稍長的北軍武人,成廉的短板就在於治學底蘊,優勢則是年紀稍小,努力進學的話,可以追平文學方面的短板。

至於生活、工作作風,韓浩公正無私,徐晃做事認真,成廉倒是看不出來有什麼偏向,就根性來說稍加引導,極有可能成為韓浩、徐晃這一類的性格。

畢竟都是傳統的北軍武人家族出身,性格主要以偏執、自強、嚴肅、沉悶、狂妄為主,少了油滑。

自小平津關向南走,可以向東走邙山小徑從北郊入雒都,也可以直接自向南到顯陽苑,從西郊入雒陽。

顯陽苑,黃氏園堡。

這座園堡周邊還有幾座屬於黃氏的小園堡,其中一座就已被黃琬贈送給魏越,專用於魏越養士之用。自兩日前袁術親自登門邀請魏越以來,前來投奔魏越的遊俠立刻就多了十餘人。

袁術那裡自然也有名望上的好處,這就是合則兩利的最佳解釋。魏越與袁基、袁紹關係若明顯改善、親近,彼此都會增加名望。

魏越這次會面中的威望增長最高,不僅僅是威望低袁術太多,還有他交惡袁基、袁紹來帶的負面名望反彈。他不是代表黃氏牴觸袁氏,純粹是不願與袁基、袁紹打交道而已,沒見著他與袁術能聊的很盡心?

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很多看好魏越潛力,卻又顧忌重重不敢下單的人毅然出手投奔魏越做了個門客,算是持有了魏越的股份。

沒有門客一上門就重用的道理,需要養一陣以利於相互瞭解,所以這些門客在接受魏越派遣命令前依舊是自由的,可以隨意離去並點評魏越。一旦得到魏越的重用或舉薦,那他們就是魏越的門生、故吏,在現有的道德要求下他們對魏越要秉持一種忠誠義務。

這也是魏越回京快一個月也沒有處理門客事情的原因,慢慢養著那些耐心不足的自己就走了,即便性子急躁敢鬧事,那魏越也不介意演一場戲博一個進賢用能的美名……若沒什麼本事還鬧騰,這種人沉到洛水裡去,也不會有人站出來找魏越的麻煩。

毛遂不是那麼好做的,強行出頭的毛遂,還不是因名聲所累被迫打一場必敗的仗,然後被逼自殺?

門客之間也非和平共處,能擠走其他人才的同時,更能淘汰大量名不副實之人。在魏越介入園堡管理門客之前,這些門客之間的鬥爭只會停留在淘汰弱者,一切自詡有才和有毅力的人,在沒有魏越態度參與前,是不會輕易離去的,即現在爭鬥之餘,人人都還有個爭先的盼頭。

而且,魏越也不想給自己惹太多麻煩。

養門客就養,只是單純的養,是不得已為了名聲考慮才養的,可我沒有主動接觸過這些門客。不做直接接觸,這是避免門客犯事牽連己身。

至於庇護犯罪的門客,魏越可沒這類心思。這類事情操作好了,固然能網羅一大批輕俠劍客,可這幫人對他真沒用。

其他人養士需要養這些武裝力量,可魏越有更為專業的武裝並且能維持訓練規模和補充、更替,不論是戰鬥還是暗殺,都比輕俠劍客要高效、靠譜的多。

黃氏園堡之中,魏越抵達這裡時已到深夜,獨自用餐後魏越前往書房與特意等候的黃琬會面。

書房中黃琬握著奏章來回踱步猶豫不決,魏越見此就知道奏章已經寫好,黃琬猶豫的是要不要銷燬重新換一個態度來寫新奏章。

何鹹在何苗眼皮子底下被火燒死,何進的部曲險些報復何苗,這些事情的影響都是十分惡劣的。以至於如今公卿的態度格外的慎重,免得捲入不必要的麻煩中。

這起事件的起因是天子家事,關係的卻是外戚黨爭,雖然何鹹之死影響大而深遠,可表面上公卿缺乏‘仗義執言’的條件。若觸怒皇帝被懲治也是白白被收拾一段,不會獲得任何的清譽、名望。沒有好處只有危險的時間裡,公卿比誰都會慎重。

魏越在靠近壁爐的地方坐下,黃琬放下奏章坐到魏越面前,呵呵笑問:“揚祖面有思慮,又是何事不決?”

魏越的決斷力不需要質疑,之所以有需要不斷考慮的事情,要麼這件事情很大,要麼這件事情不是魏越所能決定的。若是前者,魏越會主動跟他講,以藉助黃琬的影響力解決問題。

“還不是袁公路之事,此人倒是光明磊落行事直爽,與小婿意氣相投。又受其親邀,兼之小婿與崔州平早有協力強訓虎賁之事,故有心為袁公路出力。”

初步交流看來,袁術這個人毫無蠻橫、陰狠或小心眼、斤斤計較之類的猥瑣氣質,反倒一派豪爽氣概。親自接觸後,魏越才斷定袁術為什麼敢稱帝,就在於袁術極有人格魅力,能讓人樂於跟他交往、追隨。

豪爽之餘,袁術也洞悉人性。

路中悍鬼袁長水,多大的罵名?可問題是,很多人看來這是一箇中性的稱呼,袁術驅車疾馳撞死人也不算多大事情。

為什麼?因為袁術能取得傷亡者親屬的諒解,用錢擺平的用錢,錢擺不平就養對方家人;同時佔據馳道飆車,袁術也是按著規矩繳納罰金。反正袁術有錢不吝嗇錢,也沒做過強取豪奪的破事情,所以豪強、寒門、輕俠都願追隨袁術。

甚至,袁術還有一個很不錯的優點,那就是夫妻關係和睦。在美色方面,即便袁術是最大的敗寇,也沒有相關的黑點。

某個程度上來說,袁術是很得人心的。起碼袁基、袁紹被皇帝防的死死時,袁術卻得到了虎賁中郎將一職。這是袁氏子弟在黃巾之亂後得到的第一個兵權崗位,意義重大。

而且,魏越還發現袁術有另一個特點,那就是有點唯才是舉的味道,並非魏越印象中那個十分看重血統,至死都要貶低袁紹血統的偏執狂人。

若是換一個必選的環境,在袁術與袁紹之間做選擇,魏越甚至有追隨袁術的傾向,起碼袁術做事情直來直去,符合魏越北軍武人的脾性。魏越哪怕再特別,依舊被父輩、朋友身上的北軍風氣所感染。

魏越願意與袁術合作,甚至是交朋友,這自然是一件好事情。魏越連續得罪袁基、袁紹,已經讓黃琬感受到了壓力,若魏越還不收斂,他將不得不提點或強迫魏越做一些讓步,緩和矛盾。

故,此事黃琬自然如魏越預料的那樣認同,撫須沉吟之際,黃琬囑咐道:“虎賁新訓之事,揚祖務必早早完結。何鹹之死已令何進、何苗離心生恨,不論何進兄弟內鬥如何,又或者為董重所代……揚祖切記,此類外戚興衰皆與我我等無關。”

虎賁、羽林、北軍,必然是皇帝發動第三輪清洗外戚時的行動力量,如果可以就提前交出兵權不要捲進去,若事起突然就不要隨意表態,執行軍令就行了。

反正以魏越的重要性,不論政變結果如何,不會有人為難魏越一個虎賁中郎,大不了暫時丟官躲避風頭。當然了,若魏越主動參與到政變中獻言獻策,那自當別論。

“小婿謹記。”

魏越頷首,看一眼黃琬臉色,才說出來意:“丈人,袁公路為促成虎賁之事,有意以罪誅殺虎賁諸郎以立威。小婿私以為袁公路能得此重任,恐怕不出至尊授意。故,小婿想借袁公路之力調蓋叔為虎賁中郎,待虎賁新訓一事完結後,便與蓋叔一同調離虎賁。”

黃琬恍然,原來這就是令魏越猶豫是否說出來的事情,只是稍稍考慮後黃琬就應允下來,這件事情並無什麼不妥。

反正要雷厲風行的強訓虎賁,必須要對虎賁臃腫的管理層動刀子,而且事後主訓人員因對訓練後的虎賁持有較高影響力,調離原職幾乎是一種必然。

畢竟強訓虎賁是解決了皇帝的心病,事後主訓人員必然會得到極大的補償。

這麼一來,情況正常沒有意外的話,黃蓋以六百石匈奴軍司馬內遷六百石虎賁中郎,幾乎半年或一年後可以再升一次,妥妥的好事情,為什麼要拒絕?

這件事器唯二的兩個小問題是魏越以後輩的身份安排黃蓋的前程,其次是袁術過於主動和奉獻。

難道,一面之緣,揚祖就與袁術結下了如此深厚的情誼?

黃琬心中疑惑,又不好明問,就怕魏越為了向他展示影響力,向其他黃氏支族示好,進而從其他方面對袁術作出承諾,犧牲了魏越自己的利益來成全黃蓋。

也只有把黃蓋調離匈奴王庭,魏越才能協助自己父親接掌匈奴中郎將一職,並安插人手掌控匈奴王庭。

如果再把張舉推到度遼將軍的位置上,將張舉的部眾轉移到套西一帶,那麼匈奴各部就會徹底安分下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