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意想不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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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而激烈的對沖後,受限於視線、時間之故,叛軍預備隊騎士與魏越部騎士對戰果只有一個大概的瞭解。

在這個基礎上,折損兩成的叛軍並未直觀瞭解到彼此戰力差距,故而他們還有勇氣繼續戰鬥。

於是兩撥騎士對沖後立刻開始減速調頭,重新集結、整隊,加速,即將撞到一起。

而在此時,邪利不得不將身邊最後的預備隊投進去,以期前後配合夾擊,將迂迴穿插過來的這夥漢騎擊敗,否則他將十分被動。

衝鋒佇列中,魏越可以察覺迎面射來的箭矢蹤跡,聽不到任何的箭矢聲響,看到的箭矢多是殘影,耳中有的只是轟鳴的馬蹄踐踏聲,再能感受到的就是激烈跳動的心臟。

不時也有箭矢落在魏越身上,大多被彈開無所作為,僅有的幾支插在身上魏越也毫無感覺。不知道是貫穿外罩筩袖鎧被內層黑光甲所阻,還是因為一心沉浸、專注於戰鬥而沒有察覺傷勢。

身體素質的不同就在此時反應出來,魏越眼中的殘影箭矢,幾乎是自己來不及撥開、躲避的箭矢,卻能被成廉、趙雲揮動的馬槊所遮擋。

無思無想之際,新的一輪對沖爆發,這一次魏越平舉馬槊等待著可能出現的目標,然而戰馬疾馳速度不減,直到奔出煙塵籠罩區域魏越都沒能接敵……這一次對面的叛軍騎士更多的向兩翼規避,以至於敢正面對沖的十幾騎被魏越前隊衝死,中隊、魏越所在的後隊什麼就沒碰到出手機會!

再次集體降速,調頭轉彎,因處在上風口處,魏越等人在轉彎時恰好能看清楚戰果,也看到了剛才交手的叛軍預備騎士隊伍情況。

雖有煙塵遮擋,可越來越遠的馬蹄聲,無疑宣告一個大利大好的訊息……對面潰退了!

若這股騎士還敢對沖,那麼也會降速、調頭轉彎,進而會脫離向南飄移的揚塵團,自然而然會暴露在魏越等人視線中。可沒有,看不到這夥之前的對手,無疑,他們潰逃了!

在上風口,降速調頭時,幾乎每個人都有機會看清楚兩次對沖的戰果。

難怪叛騎會潰,第二次衝鋒時,對方也能看清楚第一次對沖時的戰果,面對高達兩成、甚至更多一點的戰損,以及漢騎微不可察的戰損顯著對比下,叛騎戰鬥意志徹底崩潰!

前隊百人將有意識的壓低速度,讓戰馬多喘幾口氣,在等之前對沖時產生的煙塵消散,以便於取得全域性視野,如此也便於魏越做出新的戰鬥指示。

步軍陣列此時匈奴叛軍下馬,已半月形包夾,但步軍整列始終維持整齊序列,不見混亂跡象。

隔著步軍整列,魏越根據煙塵變化大致分析宋武部與叛軍左右翼騎兵的戰鬥經過,只是奇怪的是又有一股從東邊馳來的騎兵加入戰鬥。

顯然,這是援兵,魏越當是張舉好心分出部分騎士前來助戰。

不由心中一暖,卻聽成廉急促發問,手中馬槊斜指南邊隱約的戰旗輪廓,馬槊刃部接合處裝飾的四尺幟幔染血黏稠,垂落著瀝血:“主公!敵將有棄軍獨逃之意,是否直奔敵將殺去?”

果然,邪利派出了最後的預備隊騎士,而本人與鷹圖騰戰旗及親衛騎士依舊停留原地未動。這種時候,邪利竟然沒有跟著最後的預備隊一起衝鋒,打的主意已經很明顯了,甚至不需要懷疑什麼。

稍稍一息之後,視線更為清晰後,魏越乾啞音色:“張舉派騎士來援,破敵已有八成勝率,我的踏弩暗箭不必暴露。傳我令!改縱隊為三列橫隊,一股擊潰眼前叛騎後,便朝敵將、戰旗追擊!”

這年頭還沒有殺手鐧的說法,卻有性質類似的暗箭。這種暗箭不是躲在暗處射擊,而是騎士對沖時用腳控制發射出去的,到底能取得多大的戰果沒人能清楚,可一旦命中幾乎等同於必殺。

身後四名騎士聞令,含在口中的銅哨吹響,銅哨聲調尖銳刺耳,在刺耳聲調急促、輕緩不斷重複中前隊騎士突然向左移動,中隊騎士稍稍加速向右移動,後隊騎士僅僅提速就取代了前隊成為全隊指揮核心。

魏越、趙雲、成廉三騎也發生位置變動,全隊由縱隊改成三排而行的大橫隊,魏越這三騎則排在第五排,他們三騎前面還有五騎充當對沖時的肉盾。不過魏越、成廉等人認為用上這五騎肉盾的機會不大,因為他們前面第三排全員,以及第二排部分,則是重灌騎兵,裝備高橋馬鞍、新式馬鐙、馬甲、明光甲的原始初代具裝重騎!

隋唐時的具裝重騎,是武人當道的南北朝時期全面發展而來的,而南北朝之前的三國時期,已經有了最初版本的具裝重騎。三國具裝重騎,與南北朝具裝重騎的差別很小,就在兩個方面……高橋馬鞍和最新式的馬鐙。

魏越以為自己的具裝重騎只是領先時代五十年,他嚴重低估了自己手中具裝重騎的戰術優勢,這是最少領先百年的兵種、戰術優勢!

五十年的兵種裝備技術差距,運用得當的情況下,不考慮以己方長處攻擊正好被剋制的對方短處,也能打出碾壓性的戰果來。

何況,眼前騎士對沖,典型的屬於以長擊短,打出這樣的戰果才是正常的,若打不出,問題很大是出在指揮上。

當步軍陣列左翼,宋武部四百騎成功突破、穿鑿當面叛軍右翼騎士後,更是出現了一個極好的戰機。

宋武部突破的太快,以至於叛軍兩翼夾擊的戰術環境無法達成,原本對著宋武部相向對沖企圖夾擊的左翼、右翼騎兵不得不面對一個慘烈、糾結又無力的結局……宋武部突破右翼而去,結果右翼、左翼的對沖速度並未降下多少,雙方撞在一起,煙塵中產生誤傷、混亂,就成了意想不到的戰機!

當宋武部完成降速、調頭、整隊時,竟然發現叛軍兩翼糾纏在一起失去行動力後不由大喜,而呼廚泉這三百騎更是眼睜睜看著叛軍兩翼撞了個滿懷……之所以匈奴叛軍相撞沒有迅速脫離對方,是因為煙塵中視線不清,相纏繞一起進一步增加了混亂,使得兩翼指揮徹底失效,底層騎士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前後左右都是同袍,故而沒有明顯戰鬥目標後,又失去指揮命令,自然而然的就茫然了,佇列自然就混亂了。

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呼廚泉這三百騎恰好就撞進了混亂的叛軍兩翼騎兵堆裡,以砍殺為主匈奴騎兵更適合混戰、纏鬥。呼廚泉這三百騎加入,進一步增加了叛騎混亂程度,使得宋武部有了充裕時間整隊,並判斷最適合的戰機。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宋武分出一個百人騎士隊奔向百丈外邪利戰旗,餘下的則依舊組成縱隊對著叛騎左邊斜刺殺出。

對著叛騎左邊斜刺殺出是目前最最佳化的攻擊路線,第一是出現的援軍正在叛軍右邊近身搏殺,若本方從右邊衝殺過去,會造成誤傷,同時浪費寶貴的戰鬥寬度;若是從叛騎左邊路線殺過去,本方右臂握持兵器,正好錯身而過之際對叛騎人堆造成傷害,縱隊中一排排騎士如同鋸齒,能打出一種層層削切叛騎人堆的戰術效果來。

這樣叛騎兩邊都遭遇攻擊,會進一步增加叛騎混亂,並形成本方與援軍相互呼應的局勢。自然,走左邊不會搶佔右邊援軍的戰鬥寬度,而是自己開闢,保證攻擊寬度,自然就保證了攻擊、殺傷效率!

人越是堆積在一起,對外的攻擊寬度和被攻擊面積越不成比例;這也是魏越漸漸放棄虎步營,放棄重灌步兵超長槍戰術構想的原因之一……超長槍步軍戰術是窮人沒辦法才玩的事情,若自己經營好河套、幷州,雖然有人口劣勢,可騎兵優勢將是無與倫比的!

既然有主動性更強的騎兵戰術可以搞,為什麼還要為難自己去玩被動的步兵戰術?

步軍整列北,當魏越部以三排式大橫隊與叛軍最後的預備隊對沖接近二十步時,一時間前排騎士不分先後猜動左右踏弩,這是固定在馬鐙側旁,由腳控制扳機的攻擊武器。

踏弩只能保證弩箭向前飛去,不能保證射擊精度,故而越是密集的騎兵對沖,踏弩齊射爆發的打擊效果就越好。

這是手持弩騎兵在發展過程中被射速更高的弓騎兵取代後殘留下來的戰術,任何一支裝備豪華的精銳騎兵都會裝備踏弩,以追求臨陣接敵時的作戰優勢。踏弩一般由兩石、三石等輕量級的臂張弩改裝而成,戰場上騎兵脫離戰鬥後,便可以花費時間在馬上完成重新填裝和裝備。

至於重量級的腰張弩、踏張弩,根本無法安裝在馬腹兩側,實在是太大、太重,射擊時對馬匹的干擾又太大,所以都是選擇輕便的臂張弩改裝。

只是近百騎的一輪踏弩射擊不到二百枚弩矢飛出,打擊效果遠不如步軍陣列百套大黃弩齊射。

故,魏越視線中,在對沖交鋒前夕的一瞬,大約也就二三十騎因踏弩攻擊而受損,對對方衝鋒秩序干擾稍有效果而已,算不上致命性質的干擾。

這次對沖魏越與第二次對沖一樣,他依舊沒有接敵,對沖結束後衝鋒速度依舊,目標則是衝鋒前預定的叛軍戰旗、主將邪利!

魏越跟著衝鋒片刻,就察覺衝鋒速度下降,前排也無戰鬥痕跡。

心中奇怪,馬速降下後,左、右兩個百人將都向他靠攏,待馬速徹底停下後,之前的前隊百人將張桓抬臂指著西邊,粗聲道:“主公!宋武如期分兵夾攻,敵將邪利懼戰逃亡!”

說話間,宋武派來的那一個百人隊已降低馬速,開始向魏越這裡靠攏,尋求最新的戰鬥命令。

魏越眯眼看著那遠去、劇烈搖晃、擺動的戰旗,到現在他還腦子有些暈,竟然這麼快就打贏了,而且是決定性的勝利,勝利之快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抬手解下面甲,才發現持續的高度專注戰鬥狀態極大的消耗了精神和體力,手臂痠軟無力,無法順利取下面甲,試了幾次都無功而返,索性放棄,回頭看一眼四散而逃,踐踏起無數煙塵的叛騎:“傳令!迫降叛軍,降者不殺!”

“令典韋部迅速脫甲休緩氣力,收攏降軍後,再打美稷!”

“再有,分出四百騎追殺邪利,逼迫此人逃遁左大部。不可追之過急,也不可讓此人逃入美稷。”

對於戰鬥勝利之速,魏越雖有心理準備可也有些反應不過來;對於戰鬥失敗,邪利也有心理準備,可沒想到會這麼快!

雙方主將如此,更別說中下層軍官、戰士了,他們的震撼更大,以至於極度悲觀的一些逃亡叛軍甚至主動勒馬,返身向漢騎靠攏,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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