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戰後總結(1 / 1)
王庭城頭,張舉、羌渠單于及觀戰的匈奴貴族被魏越部曲爆發出來的戰鬥力所感到震驚,而大部分匈奴貴族則是敬畏。
就各類義從軍隊來說,匈奴義從騎士其實是戰鬥力最為墊底的,也就能衝一下軍械不齊的黃巾軍,至於跟其他義從騎士交手,匈奴義從騎士就顯得有些不堪了。文化習俗正處於過渡期的匈奴,使得匈奴騎士蠻性收斂,在戰鬥時更為怯戰畏死;而貴族傳承更以血脈為尊,讓出身下層的精英晉身無望,使得上下指揮者多碌碌之輩。
鮮卑、烏桓相對匈奴而言就有了優勢,首先小部落依舊維持著軍事民主制,底層精英容易上位,保證了指揮階層的質量;而遊牧、漁獵為主,原始而野蠻、血腥的宗教以及大面積的文盲,使得其戰士思想蠻橫,對生命的眷戀並不強烈,加上生存環境艱苦,保證了戰士的戰鬥力。
起碼,相較於逆風作戰一觸即潰的匈奴義從,鮮卑、烏桓、西羌湟中這三支義從部隊還有那麼點折騰的底氣。
王庭城頭上,匈奴貴族看到的是魏越部曲展現出來的駭人戰鬥力;羌渠單于看到的是今後形勢變化的種種可能性,而張舉則如芒在背……隨著魏越的發展,魏越對他的依賴性正逐漸降低。光武力這一塊來說,魏越已經用了自己的突擊、決勝力量,不會再依賴張舉的精銳部曲;經濟方面兩人還有進一步加深合作的餘地,而政治方面張舉一貫來說是被動的,需要魏越拉扯。
四千餘騎出美稷參與決戰的匈奴叛騎前後當場陣亡者不到四百人,而魏越部曲陣亡、重傷無法繼續效力的卻不足五十人,而俘虜足足有兩千三百餘騎,漢騎強大的戰鬥力,加上邪利潰逃出局,以至於美稷城不戰而降。
正午時,魏越甚至有空閒洗了一個熱水澡。
張舉、羌渠單于、張修……以至於王庭中自以為有點影響力的人物都給魏越送來了書信,及或多或少表示心意的賀禮。也因為這場突然爆發的大勝利,使得羌渠單于對王庭的掌控力恢復,羌渠更是大手筆的贈送魏越二百騎奴。
匈奴部族的騎士戰鬥力都那樣不堪,所謂的騎奴更是不能指望。魏越在北地時就收到過五百白種及雜種騎奴,這批人的價值甚至還不如他們的馬匹高昂,現在這二百騎奴也就能充當輔兵,給其他部曲做些鞍前馬後,砍樹挖坑的工作。
美稷城中,屬國都尉府衙,前廳。
這是一座修在土壘高臺閣樓式的議事廳,整個屬國都尉府衙地基墊高,相當於美稷城中的一座小堡壘,前後兩座議事廳,東西糧庫、小營區都是壘土造臺強化的防禦據點。如此佈置,也可知美稷城中遷居的匈奴人不見得有那麼順服。
待幕僚、家將到齊後,魏越才拿起張舉的書信晃了晃,道:“居庸侯祝賀我等取得大勝,此信中誇讚我軍以寡擊眾而大勝,大振漢軍雄威,並一舉扭轉逆勢。且稱讚此戰當為西河平亂之大功,諸君皆功不可沒。”
這封書信也只是晃了晃,魏越剛說完就隨手撇到桌案上,又拿起羌渠單于的書信給自己身側的成廉遞過去,示意成廉傳遞:“稍後單于會殺牛酒以犒賞兒郎們,諸君務必再三告誡左右及部屬,肉食大可享用,這酒每人只許一斗,每多飲一合,即多一鞭。”
眾人抱拳應下,魏越又拿起一道新謄抄的文牘,晃了晃露笑:“匈奴人遠不如其祖勇悍,敵騎不下四千,我軍所殺堪堪四百餘便潰逃怠戰,可見稍後左大部叛軍裹挾諸部而來,即便兵馬十萬,也無什麼好懼怕的。”
魏越說著看向典韋,揚揚下巴:“典君與叛騎白刃相搏,想來感觸必深,不妨說說。”
典韋挺直腰背:“主公,匈奴叛騎畏弩如虎。彼勢眾而來,見我陣前車上大黃弩便裹足不前以至於佇列混亂,後大黃弩撤入陣中,本以為叛騎會下馬併力殺來。然而我等高看了叛騎,叛騎的確下馬,卻鮮有步行來戰者,多持弓步射,企圖以眾勝我,卻不知鎧甲、弓弩遠不如我軍堅固、強銳。”
相對來說典韋的步軍陣列損耗最低,而戰果最大,敵我折損率比兩支騎兵要好看的多,其中大黃弩齊射,和後續的對射中佔了很大的便宜。
“匈奴部眾大多懼死,這是一樁好事。”
魏越說著眨眨眼,就說:“本以為邪利逃亡左大部,然而左大部兵馬未至,邪利卻受美稷叛軍擁立。看來,即便是王庭的叛軍,也與左大部存有間隙。或許,放走邪利是個錯誤。”
邪利具有競爭單于寶座的正統性,若當場擊殺,王庭周邊的叛變匈奴部落很容易被瓦解,重新歸於羌渠單于麾下。可當時在邪利與美稷城之間,魏越選擇了奪取美稷,以最穩妥的方式拿下美稷。
畢竟邪利若戰死美稷城外,城中守軍可能堅守,也可能會開城投降,問題是魏越不想賭,就怕城中守軍為邪利復仇,死戰不降將極大的干擾、延誤王庭整飭周邊部落,可能會讓王庭面對左大部叛軍時出現兵力劣勢這種很被動的局面。
一個戰死的領袖,與一個大敗之後只顧自己逃生的領袖,兩者號召力差距必然是懸殊的。
所以一個逃跑的邪利,更能打擊美稷守軍計程車氣,這就是魏越放走邪利的主觀條件;而客觀條件則比較尷尬,騎兵重甲之餘固然戰鬥力能有效提高,可對馬匹的負擔太大了,而且馬匹的遠距離追擊能力……幾乎沒什麼指望。
是根本追不上一心逃跑的邪利,所以沒必要死追;就怕邪利逃跑時跑進美稷城自絕生路,所以魏越才特意吩咐追擊時可以不恤馬力,死死咬著邪利只能一心逃遁,猛烈的追擊勢頭也能恐嚇美稷守軍,震懾對方不敢開城門放邪利進去。
誰都清楚當時的馬力不足,故而魏越也僅僅是感慨一聲而已,便環視一圈問:“此戰固然大勝,拔下美稷堪稱意外之喜。不知諸君如何看待此戰?此戰之中,可有不足、尚要改進之處?”
見沒人急促開口,典韋就稍稍挪動身子,吸引視線後道:“主公戰前謹慎處斷,擔憂匈奴叛騎死戰,進而造成不必要之折損。如今看來,主公過於謹慎。故,某提議,再與叛軍交鋒時,全軍騎乘驅馳衝殺。”
現在的匈奴很難選拔出合格的衝鋒騎士,倒是能選拔出一些勇悍的近戰騎兵,魏越見過匈奴騎士營的近戰風采,所以對叛軍的近戰能力有了過度的高估。
衝騎作戰,魏越這裡精銳衝騎,符合魏越標準的只有那一隊具裝重騎,其他重甲騎兵固然有遠超匈奴騎士的衝鋒能力,可兵器、裝備和訓練上仍然有很大的不足。不說高橋馬鞍這種很容易暴露的大殺器,光是馬槊就足夠魏越頭疼的。
一杆像樣的馬槊最少也要花費兩三年時間製作,而且成功率感人。魏越手中馬槊總數不到四百杆,絕大多數是拿戰馬找何進、張讓換來的,兩匹戰馬換一杆馬槊……如今也只有他魏越的部曲裝備瞭如此之多的馬槊,尋常軍官都裝備不了的騎戰利器,自然不是什麼路邊貨。
所以手中能保持一支二三百人的衝鋒騎士作為決勝力量就可以了,再多實在是供養困難,也缺乏足夠的裝備。
衝騎之餘,近戰肉搏騎士元件、訓練就非常容易了,戰馬、重甲、環首刀就能裝備出一名肉搏騎兵,加以訓練就能投入使用。故,典韋指揮的那五百重甲步兵,騎上戰馬後就能充當肉搏騎兵。
以匈奴叛騎怯於肉搏的表現,就不用過於擔憂肉搏騎兵的折損,放心大膽的使用肉搏騎兵,那麼魏越手中部曲的機動力、破壞力、戰鬥力將產生小小的質變,有極大的飛昇。
典韋的提議立刻獲得鄧展這五名統率步兵參戰的百人將認可,人人眼巴巴望著魏越,等待決定他們命運的判決。是兩條腿幸苦跑路,一旦戰敗就無處可逃的可憐步兵,還是能進能退,英姿颯踏令敵人顫慄的強悍騎士。
魏越輕輕點頭之際,卻另有憂慮道:“左大部風俗更類似鮮卑,故不可小覷。若是全員騎乘作戰,最少要編滿兩千騎。待北地四部、五原、幷州、西河援軍抵達後再詳細討論此事。”
幾十騎、幾百騎的衝鋒、戰鬥效果差距極大,而千騎、兩千騎又是另一個層次的打擊效果。
即將面對的左大部叛軍,將擁有更為蠻勇,數量更多的騎兵。
匈奴叛軍的騎兵質量再差,這也是騎兵,雖然被精銳騎兵看不起,可對普通的步軍依然是存有天然優勢的;而且數量到了臨界點就是最大的優勢,衝鋒騎士再強,馬匹乏力後幾乎就失去了戰鬥力。沒有速度的衝鋒騎士,根本砍不過肉搏為主的近戰騎兵。
至於弓騎兵……這東西就是一個笑話,在重甲時代,弓騎兵也就是輕裝騎兵的小變種,根本不具有實際戰鬥力,其存在感極低。
原因就在於騎弓射程、威力、射速、精準都遠遠低於步弓,直接體現就是步弓可以射死騎弓!
如果面對重甲的步兵或重甲的弓兵,輕裝的弓騎兵完全不具參戰環境,一旦貼近就會產生極大的折損。弓騎兵這種東西,目前是不存在的,用輕裝騎兵來稱呼更為準確一點,以偵探、騷擾、追擊俘虜為主。
至於正面戰鬥,這是重甲單位的事情,輕甲、無甲單位沒資格站在前排大聲說話。
若非要弄一個有戰鬥力的弓騎兵,請給他們先裝備重甲,再說正面戰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