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故意刺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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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按著白波軍最初的作戰計劃,戰況不可能如此被動,都因為張舉要伏殺魏越,導致與黑山軍背約失期,結果就成了現在這種極為被動的惡劣處境。

一切按著計劃來,哪怕魏越最初能勢如破竹一路殺到臨汾城,留在河東的白波軍也是有相持本錢的。情況再惡劣一步,臨汾丟失,只要絳邑和古隘口在手,那麼就能三面合圍將魏越繼續牽制在臨汾。

結果南邊的白波軍回援失期,兵力寡薄的李樂只能不斷後退,一路放棄據點收攏兵力,最後退到絳邑無法再退。而他兵力遠遠不足,根本無法兼顧古隘口,只能看著漢軍不費吹灰之力進佔古隘口,並修築隘口、營寨。

只要古隘口在漢軍手中,南邊的胡才部便無法參與決戰;另一邊臨汾城又在漢軍手中,在臨汾西邊的韓暹部沒有堅城、險地可守,很容易被魏越擊潰、追擊並全殲。唯一能繼續與魏越相持的穩固據點就是絳邑,若李樂出戰……一旦被魏越在野戰中徹底擊潰、殲滅,那麼河東白波軍就徹底完了,進攻河內的張舉、郭泰也將腹背受敵。

而魏越放棄最近的韓暹部,卻緩緩行軍向東,不正是奔著李樂去的麼?

“若仲信那三千輕騎在側,李樂豈能全身而退?”

魏越帶著一點惋惜,看著視線盡頭緩緩後撤的李樂部神情複雜,李樂只是他眼中稍稍出眾的一名中層軍官。結果造反後因郭泰信任進而大權在握,在河東一系列展示中表現的可圈可點,舉動狡猾善於規避,幾乎讓他抓不住重拳擊打的機會。

鞠義那三千輕騎在場,不需要硬攻,只要拖住李樂,等到他的重灌騎兵過去,就像鐵錘砸核桃一樣就能摧毀李樂。

李樂的主動後撤,魏越又守住了古隘口後背,直接影響就是古隘口的黃蓋、宋武可以毫無顧忌的對胡才部發動反攻。

不需要魏越本陣參戰,只要立在古隘口北,就彷彿一面戰旗鼓舞著隘口守軍士氣。

身為虎步營別部司馬的黃忠帶著最後的預備隊在營寨中眼睜睜觀戰,一個個急躁不安,突然三名羽騎奔來傳令:“武都侯將令!告宋武、黃蓋諸軍將士,全力殺敵,但不可追出五里之外!”

聞訊,黃忠翻身上馬手中提著一口盾鐔雙手斬馬長刀,策馬當先,振臂高呼:“隨某殺敵!”

環首刀、劍在劍柄處新增護手鐵條或稜面護片,就是盾鐔刀、劍,是普通刀劍的升級,而且製作精良的盾鐔刀因護手起到配重的作用,使用起來格外稱手。盾鐔刀,能有效保護使用者的手,至於小臂、胳膊、肩膀的防護則由盔甲來承擔。

黃忠手中的盾鐔長刀卻顯得怪異,不是塗油防鏽處理後的黑青色,也不是磨礪後的灰白色,而是暗紅色的刀身。

漢軍自隘口防線全面衝殺而出,身披黑光甲的黃蓋在重甲親兵簇擁下猶如一口利刀毫無阻攔的扎入白波軍中央陣列直撲胡才而去,與胡才派出的重甲預備隊絞殺在一起。

刀、劍在重甲搏殺時折損驚人,黃蓋左手抓著鉤鑲撥擋防禦,右手抓著盾鐔六稜鐵鞭揮打。

六稜鐵鞭勢大力沉,雖不如刀劍輕快,但打重甲兵效果格外好,只要擊中幾乎是一鞭一個,哪怕有鐵甲防護,面對沉重的鐵鞭鈍擊,人體是無法抵消衝擊力量的。

隨黃蓋突擊的重甲親兵也多攜帶破甲重兵器,除了少數木槌外,餘下主要以斬馬劍、包鐵六稜長棒、短錘為主。

一方久經訓練有備而來,一方促然編練缺乏經驗,雙方碰撞在一起瞬間就分出了高低。

胡才只見自己倚仗的重甲精銳竟然被一層層擊倒,瞬間變色:“撤!快撤!”

南面白波軍自中軍陣列開始層層崩解、混亂,百餘騎簇擁下黃忠突陣而出,望著胡才戰旗便緊追不捨,手中赤血盾鐔長刀揮動,斬殺任何一個敢持械反擊的賊兵。赤血色斬馬長刀極為鋒銳,凡是刀影閃過之處,不論是人還是兵器,又或者鐵甲,無不斷成兩截。

“黃司馬!武都侯有令,只准追出五里!”

再次衝潰一股攔截的賊軍,黃忠等人下馬斬獲賊軍首級時一名軍吏喘著氣:“我等已追出七八里外,左右無友軍,賊軍潰散而來幾十倍於我,當早作決斷才是。”

黃忠看著這些人馬脖子前快掛滿了的新鮮頭顱,咬牙恨恨道:“此役足以全殲胡才,奈何我軍兵力不足!”

他更想說的是這些屬吏、軍士貪小失大,一路為了收集斬殺的敵軍首級浪費了寶貴的體力和時間,否則早就追上胡才。對於首級軍功制度黃忠是傳統的看法,現在有些贊同魏越的處置辦法了。

魏越並不約束其他軍隊的獵首風俗,也不改變首級軍功評定製度,只是命令其部曲及親兵部隊不取首級,不以首級為評功標準,而是以軍令執行力度為軍功評定標準。

當漢軍的旗幟從北邊白波谷揚起,並有部分漢軍順汾水而下時,韓暹抓住了撤軍機會,恨恨道:“彼有伏兵誘我向東,此時退兵不晚……速速退兵!”

胡才部傻乎乎的依約進攻,在缺乏李樂策應支援的情況下而魏越又率主力騎兵去助戰,再看現在西嶺上的軍隊開始潰退,估計此時已經凶多吉少了。

胡才依約而敗退,李樂違約卻不損實力,他韓暹又不敢追擊魏越看著魏越光明正大的在戰場上緩緩移動,彷彿橫行的大螃蟹一樣……經此一役,韓暹還有什麼臉面繼續指揮胡才、李樂二部?

能相對體面的結束這場戰鬥,已經很不容易了。

夕陽餘暉落在古隘口戰場上,魏越已率百餘騎登上東嶺營寨居高觀望戰場打掃進度,這一戰漢軍在反擊時並沒有出現大規模的折損,所以基層什伍編制儲存完好,傷員都被什伍自己運回了隘口營寨,不需要在屍堆中辨認、搜尋。

故而漢軍只是大致搜尋敵我遺落的兵器後,就督促俘虜開始打掃戰場,一具具賊軍屍首被搬運到古隘口前擺放,因戰事進展順暢所以大多數屍體只是沒了首級。若是一些慘烈絞殺戰,往往找不出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

呂布下馬,看著陡峭山崖下的隘口營寨,大致估算了一下,略帶驚詫:“揚祖,此役俘斬不下萬人呀!”

魏越輕輕點頭嘆一口氣,回頭看呂布苦笑道:“都是大好的河東兒郎,如此實在是令人惋惜。表兄能率軍來援,實在是好,解我大憂啊!看來大將軍的誠意還是充足的!”

“揚祖何惜?河東舉郡作亂,實在該殺。”

呂布從盔甲隙縫中抽出一疊白絹遞給魏越,扭頭看南方遠處升起的炊煙:“這是丁原親筆書信。”

魏越解下頭盔遞給成廉,接住白絹抖了抖問:“丁原何意?”

“致歉而已。”

呂布語氣毫無見到口中至親的喜悅,反倒沉肅:“平黑山軍之後丁原即將高升,如今也是給了為兄一個機會。只是不知能否如稚叔那樣一飛沖天?”

張楊督兵去增援南匈奴時,只是刺史部裡的一名從事,督促長平營去南匈奴作戰,並不是率領長平營。

可到南匈奴地界後,魏越竟然夥同張楊謀殺長平營統兵校尉,將張楊扶正授予兵權。而後張揚又參與了謀殺羌渠單于、呼廚泉、使匈奴中郎將張修這個事件,張舉叛亂後張楊也是苦苦追隨魏越屢建功勳。魏真出任度遼將軍後徵張楊為軍司馬,雖然官秩千石,可這類參謀長的職務能以尋常的官秩來衡量?

魏越對張楊好的沒的說,張楊都能得到如此多的支援,那麼他呂布呢?

呂布沒說丁原開始打壓他的話,只是說丁原給了他一個統兵的機會。可在此之前,就今年在上黨與黑山軍楊鳳部的戰鬥中,呂布就有督兵作戰的履歷,打贏楊鳳粉碎黑山軍戰略意圖,這麼大的功勳分潤下來怎麼也夠呂布走上正經仕途了。

魏越毫不掩飾眼中的疑惑,上下打量呂布:“以表兄破楊鳳之功,足以入朝為郎,為何還要在幷州逗留?”

張楊的升官渠道不正常,回中樞歷練的程式很快就會補上。一個地方軍官最高也就升到六百石、千石軍職,再高就必須回雒陽曆練。三署郎官就是很有名的中轉平臺,還有公府徵辟也不錯。

其後才是下放縣令長、塞障尉什麼的,想要從六百石軍侯升到校尉,其中環節多著呢,足以將大多數背景、能力、運氣以及長相不好的人篩選下去。

魏越當面拆穿,呂布只是乾笑兩聲道:“揚祖適才惋惜此戰敵我折損,不知是何故?”

“別無他意,只是想軍屯而已。”

魏越將丁原的帛書看也不看,幾步踱到剛燃起的火盆前將帛書丸團丟了進去,面目無情:“丁原受命於人,此人道謝也好致歉也罷,都無關大局。雒都中的大局自有各家老人去探討,我只在乎地方的局面。眼前的河東舉郡作亂,郡北千里無人煙,良田無數都成了荒地,十分可惜。”

“故而我需要人口推行軍屯以休緩元氣,另南匈奴大部業已漢化,正好西河郡、河東郡北空虛荒蕪,正適合內遷。只是單留南匈奴移民不利於地方令長統制,若有大量河東軍屯之民,那麼一代人內足以消解漢匈隔閡,徹底化去匈奴遺頑。”

扭頭看呂布臉色僵硬,魏越笑道:“恐怕表兄要失望了,河東郡南在白波賊手中,那麼小弟才可順利在郡北推行軍屯、移民。是故,短期內小弟不願掃滅郡南白波賊。不過表兄也不必著急,丁原若因功高升,幷州刺史部無主,那麼朔州刺史部將不會建立。”

至於他們一家子的幷州五原籍貫,籍貫遷移在現有政策下十分困難……可抱歉的是,魏越、呂布等人是在五原戍邊屯軍後代,籍貫實際上還在河東郡,是司隸人。

“屆時?”

呂布皺眉不已,魏越坦然笑道:“我自然是不能留在幷州了,豈有父子執政、掌兵於一州的道理?待河東局勢穩固,朝廷就會徵我入朝。”

今後的幷州刺史,也可能是幷州牧魏真的兒子自然不可能留在幷州掌兵,那麼女婿也就沒有道理留在幷州了。

呂布臉色不太好,如果魏真是之前構想中那樣的朔州牧,一個能深入影響幷州的朔州牧,才是一個十分理想的安排,也只是理想而已。

魏越要入朝積攢資歷以及當人質,他這個當女婿的難道能逃掉這一道程式?

魏越有丈人和老師照顧,還有一個當外援的親爹……他呂布有什麼?

到了雒都,日子絕不會像現在這麼好過,就連上升的渠道也會變得十分激烈難以爭取。

魏越的心思始終不在眼前這場戰鬥中,畢竟絕對的騎兵優勢是很難抵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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