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無底線退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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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於西園設宴相邀,意在商討國事。”

“大將軍?哼哼~!”

南宮朱雀門,值守在此的東曹掾阮瑀對著每一名青綬銀印的兩千石要員執禮相邀。

整個中壘將軍府的掾屬搖身一變就成了大將軍府掾屬,還是錄尚書檯事的大將軍府掾屬,一個個權力暴漲,對得起這番拼殺。

當然了,這些人近半,幾乎是大半人會被魏越表奏給朝廷,任用在一些要害部門。魏越也需要騰空好多位置,以便徵辟更多的人才。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每一個魏越徵辟的掾屬外放後,就是魏越的故吏、黨羽。

夕陽在側,西園軍營主帥大廳中,匯聚在京兩千石者近二十人,幾乎活著的兩千石要員要麼在這裡,要麼在監獄裡。等幾天之後補充完各處缺口,兩千石要員能達到七十餘人。

當然了,軍中尋常的領兵校尉拿的是兩千石工資和待遇,但往往並不穩定,流動性太大,常常不計入要員行列,很多領兵校尉是兩千石不假,可用的是銅印,畢竟領兵校尉多是臨時職務。

待人到齊後,魏越赤袍武冠端坐上首,抬手輕揮,廳中悠然羌笛聲止,一排演奏樂師在杜猛的帶領下行禮告退。

環視諸人,魏越朗聲道:“某年十四從戎征戰,行事向來直接,今日與諸公傾訴執政理念,言語中若有衝撞之處,還望諸公見諒、寬宏,不與我一般計較。”

“大將軍天縱之資功在社稷,英偉練達,所言過謙了。”

董卓說話間臉皮有點麻,笑吟吟之際有一種無酒自醉的恍惚感,當個司徒不算什麼,可當個能錄尚書檯事的司徒,就大不一樣了,含金量比之前的袁隗、何進還要高。

袁隗袁司徒調整朝中、地方官職,靠的是聲望影響力;而董卓董司徒不需要這麼麻煩,他的司徒府表奏某某人,魏越不反對,就能透過,生效!

其他人諸人在馬日磾、丁宮、周忠、士孫瑞等人的引領下齊齊行禮:“我等不敢造次。”

一般的大將軍都很威風了,更別說是戰無敗績,錄尚書檯事的大將軍。

其實就官職調動來說,並不需要太過隱晦,這是一個風氣開放到讀書就是為了當官發財的時代,我滿足你的升官請求,你為我出力,這是普世觀念的基石。

不過這個基礎是有侷限的,是維護世家高門利益為存在的。發號施令,掌握官職分配權的往往都是外戚、高門世家,不會是魏越、董卓這類人物。

故而,若單純的認為把官職讓出去,人家就唸你的好,為你效力、維護你的名望、利益……純粹是你想多了,這些人只會當成你軟弱的表現,將拿到手的官職當成一種勝利果實。

董卓可以這麼單純的認為,可魏越不會。

環視諸人,魏越目光炯炯:“某終究年幼,於國政而言手段稚嫩,無法達到治大國如烹小鮮之境界,此非謙言虛語,實乃自知之明。”

“是故,除本職統領中外兵馬之事外,就錄尚書檯事而言,我只管幷州、冀州及幽州事。餘下之事,將由董公操勞,還望董公勤勉為國,共渡國難。”

董卓面露驚恐之色正要行禮推辭,魏越抬手製止,正色道:“此國事爾,非是家事能由你我私相授受。”

太尉馬日磾道:“大將軍甘讓權柄,實乃社稷之福。”

魏越微微頷首:“匡扶社稷非一人之力所能成,我自不會做剛愎匹夫。而論治國,席間諸公手段嫻熟胸懷良策,自不需我多言。只是就戰事而言,某家敢厚顏自稱一聲當世名將。故而,這戰事方面,則由魏某說了算,諸公可認同否?”

馬日磾頷首:“統中外軍兵事,本是大將軍本職所在,此無需多言。”

司空劉弘也表態:“然也,合該如此。”

司隸校尉張溫、後將軍袁術,河南尹曹操,新執金吾崔烈紛紛表態贊同。連魏越錄尚書事的事情都沒人敢明著反對,更別說質疑魏越自身大將軍職權問題。

魏越聞言,做輕鬆狀:“如此甚好,我之所以提幷州、冀州、幽州之事,原因在於某籌備二載,計劃於秋季統幷州精騎並義從騎士進擊中部鮮卑。朝廷稅賦枯竭,不敢多索軍費,有幷州、幽州精騎出戰,再有冀州稅賦,大體能支撐此戰。此戰乃先帝默許之事,一戰而勝,可解幽並十年邊患。得此大勝,朝廷威信漸長,利於社稷平穩。”

“至於戰敗,不過幷州、幽州有損,無礙中原、大局。”

眾人聞言相互目光交流,猜疑不定,按著常理來說現在魏越應該緊握兵權待在雒陽養望,雒陽軍隊不出問題,那魏越的地位只會越發穩固,以魏越的年紀足以成為霍光那樣的大權臣。

“為戰事考慮,雒陽兵馬將合練編訓,裁撤西園軍盡數並於北軍。擴北軍五校為八校,改中壘將軍為中領軍,中壘將軍部佐軍司馬為中護軍,皆官秩兩千石,隸於大將軍府。此外,三河騎士營,八關都尉依然如此。”

“今後雒都兵馬,我只統管五部營、北軍八校、三河騎士營,一共十六個營。每步軍營有士三千五百,騎營兩千八百,八營步軍八營騎軍,十六營兵馬共有吏、士四萬九千六百。餘下兵馬,分為虎賁、羽林、執金吾、城門校尉、南、北二宮衛士,總數以萬人為限。”

稍稍沉默等這些人消化這些訊息,對董卓等人來說這樣一來是魏越自縛手腳,即便魏越掌控虎賁、羽林等一萬雒陽警備軍力,所部也不過六萬兵馬,尚在朝廷供養範圍內。

仔細算一下,政變之間雒陽的各方面駐軍,顯陽苑駐軍有一萬六千,魏越所掌北軍、河東營有六千,董卓部三千,河內營三千,西園駐軍四千,何進五部營一萬,何苗、董重部曲七千,羽林等宮城、都城警備、治安兵力一萬兩千。

算下來,政變前後攪合進來的兵力就在六萬出頭,再算上中樞財政供養的三支在外西園軍,益州趙瑾部,駐紮兗州向進剿青州黃巾軍的袁紹部,屯駐豫州配合黃琬平叛的鮑鴻部,加起來也有兩萬多的兵力。

從財政問題來說,養魏越要求的六萬軍隊沒有問題,而魏越也說的很清楚,這批軍隊是要出塞作戰的。收編雒陽各軍後,缺額應該在一萬五千左右,吸納豫州鮑鴻部就能補足。

黃琬兼併了鮑鴻的軍隊,別人去討要有一定難度,魏越去討要,黃琬不會為難的。

帶著一點疑問,反正也與魏越方面關係好,馬日磾問:“大將軍所籌討伐中部鮮卑之戰,除新編京營禁軍外,僅是徵調幽並軍馬及冀州錢糧?”

“是,十六營兵馬,我只率十二營兵馬出擊,留四營及八關都尉拱衛雒都。”

魏越說著看向董卓:“出征兵馬自此時備戰,八月前後入駐太原備戰,所需軍費約在五億左右,不可拖延。此戰之後,朝廷攜大勝之勢,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一舉解決涼州事端,”

董卓掃一眼,見沒人在意五億軍費,幾乎毫無底線的坐視魏越胡鬧。別人不怕魏越胡鬧,可他董卓董司徒害怕呀,萬一魏越自己把自己玩死,那他董司徒很可能就要無辜的陪葬,就像他無辜的當了錄尚書檯事的司徒一樣。

想想也是,畢竟是朝廷的軍費,又不是他們自家裡的軍費。軍費不夠,從其他地方擠一擠總能擠出來,比如卡袁紹、關中軍隊的脖子,總能擠出來五億軍費的。

甚至,就北軍自昨夜入城就有計劃的查抄繳獲,都能湊夠魏越的出兵動員費。

作為邊軍宿將,董卓很清楚對外戰爭操作的好,根本不會賠錢,就像霍去病打的那幾仗一樣,甚至李廣利西征打的仗都是賺的。就他剛從軍不久追隨段熲作戰時,董卓就對戰爭的定義有了最直接的認識。

戰爭意味著殺戮、劫掠,不僅僅是貧困饑饉的遊牧部族劫掠他們眼中的富饒的邊郡,就邊軍來說也是可以劫掠遊牧部族的。牲畜是遊牧部族的生產資源,捨不得吃,可漢軍繳獲後自然不會心疼,可以放開了吃。

所以看看魏越父子在南匈奴戰場欠了七八億的軍費,可軍隊卻很穩定的原因就在這裡。透過繳獲、軍功吃飽了的軍隊,自然可以愜意、輕鬆的想清楚關鍵:欠他們軍費的不是魏越父子,而是朝廷,沒必要跟魏越父子鬧騰。

如果南匈奴戰役打虧本了,飢餓的軍隊根本不會去想什麼本末,逮住魏越父子為了索要軍餉會往死逼迫。

沒人拿五億軍費說事,也沒人在意戰爭繳獲品處置問題,軍市這種隨軍隊移動,為軍隊提供額外服務的風俗自前漢時就有,軍隊將校要把繳獲洗乾淨變成相對合法的收入,就需要軍市這種白手套了,這一點魏越吃相很粗暴,直接自家下場一邊打仗一邊貿易戰利品。

可這是真正的技術飯,別人眼紅也沒用。

關鍵在於戰爭是魏越提倡並推動的,風險在魏越這邊,魏越虧盈自負,敗了或許會身死塞外,或許會丟失眼前大好的局面。就算贏了,獲益最大的也是朝廷,所以魏越執意要打仗,沒人會出來硬阻,在一旁看著魏越蹦躂就行了。

說到底,那可是十三年前讓夏育、田晏、臧旻三路大軍全軍覆沒的大鮮卑,可不是軟弱好欺的南匈奴、烏桓人。不敢參與,也樂意看到魏越去塞外自己玩自己的,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沒有魏越軍隊的支援,對付留在雒陽的董卓,豈不是就很好說話了?

到目前為止,除了魏越,沒有任何一個人意識到董卓的破壞力,都覺得……甚至董卓自己都覺得自己是魏越推出來的傀儡,裝點門面的石像木人。

一個個都覺得董卓比魏越好對付的多,不過運氣很好的袁氏走犬而已。

對魏越率軍出塞一事,最擔心的人也只有董卓了,魏越陰溝翻船,他董卓絕對第一個被朝政漩渦撕成碎片!

幾次想要開口勸阻,可董卓又不敢反對。

只有乾乾淨淨的撤走讓出舞臺,董卓這幫人無所顧忌之下,才會打破罈罈罐罐,清理掉一大批魏越不便清理的所謂宿老、名臣和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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