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調動〔上〕(1 / 1)

加入書籤

“交州牧,這位大將軍好大的手筆。”

西園外,司空劉弘停在自己車旁對馬日磾道:“不過涼州事端若能和平解決,於社稷而言確是大幸。只是不知這一切是蔡伯喈手筆,還是另有旁人。”

馬日磾還急著回家去與蔡邕深入交流,笑問:“公觀大將軍,可是趙括之流?”

“不像,當世白起也。”

劉弘呵呵做笑撫須:“正因此,出塞遠征中部鮮卑犁庭掃穴封狼居胥,看似風險極大,實際卻不然。待大將軍報十三年前大敗之仇,必然聲威震天下,此以退為進之計,極妙極妙。”

大敗鮮卑,以兵威迫使涼州叛軍投降,這兩件事情做完,魏越將證明自己的才器足以鎮壓朝政運轉。

西園之中,魏越與董卓並肩漫步在營中,安撫著董卓:“董公勿慮,此戰我八月出塞,歷時三月將可班師回朝。在我勝敗未定之際,想來不會有人向雒陽發難。”

“若是塞外大雪封路,豈不是要延誤大事,使天下生變?”

“我自有良策,待先帝出殯之後,董公要多與馬騰、韓遂等人聯絡。待我勝勢而歸,這光復涼州之功,就當是我給董白之聘禮了。”

言盡於此,董卓也不好再說什麼,帶著最後一點疑問:“那皇甫嵩可會應徵入朝?”

剛才的小會議中,大量宦官陣營的郡守被列入清洗名單,這幫人完全沒有抵抗能力。就宦官這些年揹負的邪惡名聲來說,這些郡守的部屬早就離心離德,一旦雒陽的變故傳遍天下,這些郡守別說反抗,可能連棄官逃離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幹不成。

解決失去上層庇護,下層支援又名聲惡劣的宦官陣營官員,真的一點阻力都沒有,只要派遣人員前去接任就能掌控。青徐二州已成戰場,豫州有黃琬盯著,所以富饒的冀州、兗州就成了宦官爭奪的重點。

還有益州,聰明人不少,都往益州、交州跑,跑過去的這些人也就沒必要往死清算了,就算你清算了,也沒幾個人能趕過去接任。

冀州、兗州的爭奪還需要等靈帝劉宏的葬禮結束後著手,而目前對董卓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把皇甫嵩徵入朝中,解除皇甫嵩的兵權。

魏越在意解決朱儁,董卓更在意皇甫嵩,兩人解決辦法都是調離這兩人離開現在的軍隊。再收編這兩個人的軍隊,此消彼減會掌握更多的主動權、優勢。

朱儁去交州赴任,以交州的習俗來看,朱儁哪怕組建土、漢軍隊,短時間內也很難有戰鬥力。交州很大,物產豐饒到塞外牧民無法想象,若不是瘴氣疫疾、毒蟲滋生限制了人口,否則交州早就人口爆炸開始了大開發。

正因為物產豐饒,所以土民、漢民遠不如中原、北方勤勞、果敢;連山越的兵員素質都比不上,別說一個朱儁,就是十個朱儁也很難改造交州,這是一個適合旅遊、避難的地方,絕不是擺弄軍事的地方。

看看交州十幾年內的兩次大叛亂,朱儁被任命為交州刺史時募集五千鄉黨,交州叛亂被朱儁一戰而定;後一次叛亂,賈琮上任時沒怎麼動手,光靠懷柔手段就擺平了聲勢浩大的叛亂。

對於交州的叛亂水準,魏越是持鄙視態度的,叛亂水準代表著該州平均軍事素質。與涼州對比一下,交州叛軍就是一幫業餘流民。

毫無疑問,朱儁去交州後,留在河內的軍隊,會被魏越接手;皇甫嵩若入朝來,那留在關中的軍隊,以及董卓在關中的舊部會全部劃撥到董卓名下。

對董卓來說,皇甫嵩入朝意義極大,皇甫嵩拒絕,那麼關中形勢惡化,可能他的舊部會被皇甫嵩吞併,徹底斷絕董卓在軍隊中的根基;皇甫嵩入朝,則董卓瞬間多出五六萬的關中兵馬,足以跟此時的魏越勢均力敵。

這是從無到有的質變,由不得董卓不上心。

“皇甫嵩入徵一事,董公大可寬心。依我看來,此事必成,原因有二。”

魏越抬手勾住董卓寬闊肩膀,向營門走去,廝殺血腥氣至今未散環繞鼻間:“首在皇甫嵩本人,此人秉性傳統,所慮不過家、國而已,不願借勢於士族,亦不願借士族之勢。故,禍及宗族之事,此公決然不為。此時此刻,他若擁兵關中拒不應徵,我若進兵剿之不論勝敗,朝廷都將元氣大傷有損社稷根本。此天下首禍,罪及皇甫氏一族,以他秉性豈敢擔待?”

董卓皺眉:“若皇甫嵩拒徵,大將軍真會出兵關中進剿?”

“這不應該看我,而是要看天下人怎麼想。天下人認為我會進剿,那此事就可順利施行,若天下人不認為我敢進兵關中,那麼哪怕我進兵弘農,皇甫嵩也不會有所表示。”

天下人會怎麼看?

看看魏越的屢歷,幾乎就是一頭無所畏懼橫衝直撞的螃蟹,關中怎麼說還有董卓舊部兩三萬人,魏越進兵關中,除非皇甫嵩願意跟涼州叛軍合夥,否則內外夾擊之下必然困斃,毫無希望可言。

可之前的陳倉之戰中,受皇甫嵩猜忌,董卓所部就沒能參與到一線戰鬥,整個涼州叛軍步騎十萬大軍硬是被皇甫嵩本部三萬餘人趕了鴨子,光是斬首就一萬多級,再算上潰亂敗退時補給不足造成的額外折損、傷員折損,現在皇甫嵩幾乎就是涼州叛軍的死仇。

董卓上臺可以拉涼州叛軍投降,因為董卓手裡沒有多少涼州叛軍的血,有足夠大的緩和、提升空間。可皇甫嵩呢?這個人對黃巾軍狠,對涼州叛軍也狠,所以他沒退路。

“至於第二個原因,今我獨掌雒陽兵馬,而朝中宿將舍我之外,不過董公、皇甫嵩、朱儁而已。我已放言要以朱儁為交州牧,那唯一入朝能與你我抗衡者唯有皇甫嵩。故,他不想來,也得來。”

至於烏程侯孫堅,他的戰績、資歷還差一點,也就缺一場規模十萬人左右的戰爭來證明自己。

看著董卓,魏越自信笑容如針芒一樣:“皇甫嵩不願借勢與士族,也不願借士族之勢。只是這世上的事情哪能如他想的那樣簡單,那樣井水不犯河水?涇渭分明只是他一廂情願而已,用得著的時候,士族可不會念他舊情,自然會協力逼迫,使皇甫嵩內外交困,不得不來雒都。”

皇甫嵩可是董卓的老上司,幾次爭鬥,董卓已經被皇甫嵩玩的沒了脾氣,只是嘴硬不願服軟而已。

可看看皇甫嵩,在魏越佈置中就像傀儡一樣被一股股明暗潮流推搡著,身不由己的移動。

看魏越那思索的神情,董卓覺得可能這小子可能正在算計自己,乾乾笑道:“大將軍明睿,老朽不如也,今後就多多仰仗大將軍了。”

頓了頓,董卓又急忙說道:“老朽家眷已自關中遷來,我那小孫女聽聞婚事雀躍歡騰,她久慕大將軍英雄,不若稍後就送大將軍處。”

看董卓坑坑巴巴的說辭,這人質送的有點倉促,魏越也不在意,笑容親切:“董公心意,我豈會拒之?”

其實董卓除了董白這個孫女之外,就沒第三代親屬了,倒是在駐屯關中時娶納了一批關中美姬,生了一大幫孩子。畢竟他也算倒黴,近年來長兄病亡留下侄兒董璜,弟弟董旻又無後,自己的兩個兒子先後戰死,偏偏董璜又是個駑鈍貨色,跟做個羌胡酋帥都困難,更別說是跟大漢朝的人精們玩心眼子。

家業越大,越能壓死董璜令董家絕後。

這兩三年來,董卓可是拼了命的造人,唯一的孫女董白也就顯得地位特殊了一些,很得董卓的喜愛。

董白幾乎是董卓的心尖子,所謂的世家嫡女往往一拉就是一幫子,並非不可替代。而董白,對董卓來說就是獨一無二,無法替代的寶貝。

目送董卓出營,感覺董卓的背影有點蕭索,對此魏越只是搖頭笑笑,他又不是色中餓鬼。不過就是人家把董白送過來當人質,順便培養點感情而已……唔,他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而已。

董卓、朱儁、皇甫嵩先後解決,下一步也就輪到孫堅。皇甫嵩、朱儁都不敢跳,徵孫堅入朝,看他敢不敢反。

至於袁紹,這個人脈極廣擅長交際的袁氏棟樑,還是領兵平叛去吧,畢竟這個事情專業性更強,能拖住袁紹。時機合適,就把袁術也丟出去,讓他們兩兄弟去爭袁氏家主高位去。

袁氏內鬥,首先會一分為二;其後部分故吏、門生會脫離袁氏成為第三方;還有中立的遞四方。

魏越剛轉身,成廉就緊巴巴湊上來,低聲:“主公,蹇碩死於甄官署庫房中。”

魏越聞言一愣,隨即是驚喜:“玉璽何在?”

成廉遲疑道:“蹇碩做宮娥裝扮向南突圍,過石橋時為人截殺,其扈從皆死於此散落麟趾金六百餘枚,被逃難之人搶奪一空。麟趾金已大部追回,涉及此事之難民,已扣留營中。至於玉璽,我等不曾見著。至今甄官署內外如故,我等察覺蹇碩屍首旁不見玉璽時,不敢搜尋,以封鎖了事。”

“蹇碩被殺事小,不過千戶侯而已。玉璽關係社稷穩固,務必慎重。”

魏越說著眨眨眼,不甘心道:“稍後你與典君一同清查甄官署,一無所獲後,就作罷。若甄官署中有井,靈帝殯葬時,子明帶陽曲心腹前往打撈,或許能有一番收穫。”

成廉頷首:“廉明白,可蹇碩屍首如何處置?”

“燒燬了事,這是個麻煩。從他攜帶玉璽出逃時,就沒幾個人在意他的生死了。”

玉璽比蹇碩重要,戰敗後活著的蹇碩,對局勢無法造成什麼波動,活著和死了沒區別。

魏越若是蹇碩,只要把玉璽丟擲去並暴露此事,那麼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到玉璽,甚至很多人會認定蹇碩已死,玉璽才被人搶到。攜帶玉璽出逃,丟擲玉璽偽裝自己被殺滅口,這就是蹇碩的逃生計劃。

可蹇碩知道很多魏越的隱私,如盧植之死,多少會造成魏越與士族之間的裂痕加大,連表面的和睦都不易維持。

蹇碩之死,無疑去除了魏越的一個心病,可蹇碩死了卻不見玉璽,這就成了一個問題。

如今,魏越也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讓人去甄官署井裡找一找,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