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劉備(1 / 1)
四月二十三日,左將軍皇甫嵩徵入朝中擔任城門校尉。
自政變平息日至今不過八天時間,靈帝劉宏完成下葬,也選好了新的年號。今年五月以前是中平六年,五月開始就是初平元年。
劉協繼任皇帝,先是追封其母王氏為皇后,其後又追封何氏、皇子劉辯,皇子劉辯被追封為陳留哀王。
皇甫嵩入朝,董卓特意舉辦宴會召集公卿為皇甫嵩慶賀,地址就選在張溫的溫園。
何進時期,張溫是各方面都有聯絡卻又頗為中立的一號人物,進入魏越、董卓時期後,張溫依然堅持相對中立的立場,所以司隸校尉一職交給張溫,任何一方雖然眼紅,但也是都能放心、接受的結果了。
朱儁接受交州牧任命,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對董卓來說,魏越方面的優勢會擴大,非常大的一次擴升。不計朱儁留下的河內近兩萬精兵,光是幷州、雒都就此連成一片一事,就能極大的穩固魏越在雒都的地位,力量反饋到幷州也能有效穩定魏真的地位。
董卓在河內變動時,沒有獲得多少利益,他現在只關心自己能不能取得關中軍隊的控制權。
皇甫嵩交出兵權被徵入朝中,難道他董卓就可以順利接手皇甫嵩的兵權?
別說是皇甫嵩的軍隊,就是他留在關中的軍隊,他想要獲得正當的統帥權,還需要魏越點頭。魏越不點頭,哪怕董卓至今位列三公錄尚書檯事,他的舊部紛紛遣人來賀喜……可他知道,缺乏正當名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舊部。
魏越對軍隊的影響力太高了,魏越不點頭,董卓的舊部根本不敢輕易上董卓的船。
能否讓魏越點頭,讓董卓接管舊部及皇甫嵩部軍隊,就成了董卓目前關鍵的轉折點。魏越守約,董卓華麗變身,成為含金量十足的大佬,而不是現在這樣,做什麼都要顧忌魏越的態度。
可魏越需要守約麼?
對此,董卓是絕望的,換做他來,不弄死對方就算是很大的胸懷了,更別說授予對方重兵。
溫園外,甲士護衛下,魏越看著一隊車馬過石橋而來,他視力優良出眾,看到隊伍前粗袍劉備、關羽、張飛的三騎身影。
董卓正引著一眾公卿前來迎接魏越,地主張溫,主題人物皇甫嵩都站在董卓身側。
見魏越關注那一隊即將向北遠行的車馬,董卓道:“來人可是大將軍故交?”
“昔年北路軍時,結識的軍中英傑。”
魏越說著回頭看張溫:“還請張公取三爵溫酒來。”
董卓做感興趣狀:“哦?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讓大將軍這般掛懷。”
皇甫嵩也開口:“想來也不差大將軍多少,此般人物,確實要認識認識。”
魏越的脾性古怪,出名前後,領兵四處征戰時,都不怎麼熱衷於開聚會,這讓適應了宴會清談時政、交結朋友的當下人物頗不適應。
很快,劉備、關羽、張飛三人被魏越的親騎召集而來,一眾公卿當面,劉備、關羽、張飛同時下馬,他們後面還有一眾跟來下馬,看著劉備有些羨慕,他們都是盧植的弟子,目前多辭官護送盧植的屍骸和家屬返回涿郡。
曹操看到劉備三人有一種恍然感,也只是對劉備笑笑,並不開口搭話,目前的他還沒有上前說話的資格。這一幫人中,魏越、張溫、董卓、皇甫嵩、馬日磾、劉弘,士孫瑞,袁術哪一個不在他之上?
“涿郡劉備,拜見大將軍、司徒董公、太尉馬公、司空劉公及諸位先達。”
“玄德兄,我自去歲冬日入雒,屢次相邀,為何拒我?”
魏越素雅白袍裝飾紫綬帶,腰懸玉帶掛著中興劍,髮型則是很有開創性的軟翅唐巾,整個人本就身姿挺拔卓爾不凡,現在雙手負在背後悠閒發問,更顯得閒散飄逸,氣度卓群。
這個問題本就是劉備理虧,自己不來也就罷了,連個像樣的推辭都不給,導致張飛想去找魏越,都十分為難只能按下這個想法。
“備痴長大將軍近十歲,大將軍天縱之才青雲直上,而備蹉跎數載不過軍吏而已,位不過三百石,功勳微薄難以啟齒。故,備無禮相拒,乃是無顏面見大將軍。”
魏越看向張飛,張飛慚愧低頭;魏越又看向關羽,關羽也是如劉備、張飛那樣低頭,一副理虧致歉的樣子。
魏越輕嘆一聲:“今玄德兄返鄉,你我就此相別,今後恐難再見,不知有何話語要說?”
“別無他事,備聽聞盧師遇害,乃大將軍授意閹豎所使然。”
“住口!”
“大膽!”
董卓、曹操、馬日磾、袁術齊齊大喝,在場公卿、衛士隨從都沒有好臉色,俱是按著劍柄,一旦時機到了,必然爭相沖殺上前,砍死這個兇頑之徒。
魏越搖頭呵呵做笑:“事至如今,玄德兄還要指責魏某的不是,該說你大膽以為我不會殺你故來此賣直邀名,還是要說你愚蠢。”
劉備暗暗咬牙,又抱拳躬身:“大將軍無意殺備,還請明言告備實情。”
“所謂實情,要從我與黃氏貞姬婚約說起。想來諸公也都清楚白馬寺此事前後尾末,刺客乃曹孟德堂弟曹洪門客王政,王政何許人也,孟德兄不妨講講。”
很多人第一次知道刺客原來是曹洪門下的,頓時看向曹操的目光很奇怪,原本站在曹操身側的將作大匠吳修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彷彿怕被株連似得。
大司農曹嵩則皺眉不已,曹操與魏越的關係有點危險。
曹操踏前一步,對諸人抱拳:“確如大將軍所言,我弟曹洪識人不明,引右北平有名輕俠王政為心腹、門客。當日白馬寺中浮屠長老滋擾軍營操訓被射殺於轅門前,我弟使王政前來觀望形勢,不曾想王政乘機行兇,栽贓於我曹氏名下。”
魏越接過話,對劉備,也是對諸人道:“在我識出刺客是王政後,便遣人調查其家屬、親隨動向,各處證據都指向盧氏。至於盧氏為何行此大凶,不過是北路軍時盧植見我有大才,欲收為門人為盧氏所用而不得而已。諸位也知,魏某在雒都時平日走動的也多是故交,卻不與盧氏往來,因由在此也。”
“然而,蹇碩當時受先帝信賴,為安撫魏某及伉鄉侯也出力調查此事。故,蹇碩知曉盧植乃是我殺妻真兇,是我不共戴天之仇敵。後雒都生變,蹇碩屢次以偽詔誘我出兵攻殺大將軍,北軍之中多有其心腹,我以無尚書檯詔令為由拒絕出兵。後,蹇碩形勢危急,誆騙盧植於嘉德殿外刺殺,意在拿盧植首級為酬謝,邀我出兵。”
“我與盧植不過私仇而已,不過他乃蔡師友人,我不忍蔡師為難,只想著何時殺盡盧植諸子洩恨,不曾想過殺盧植本人。”
魏越說著露笑:“他令我痛不欲生,輕易殺他了結此仇此恨,未免輕易了些。至於盧植之死,我說非我之故,不知玄德兄對這番說辭,是信或不信?”
劉備臉色灰敗:“大將軍不會誆騙於我,可請恕備無禮,就盧師僱兇行兇一事,備至死也不敢苟同。”
魏越不倒臺,所有盧植一系的豪強就沒有出頭之日。盧植在涿郡講學多年,聽學的冀州、幽州豪強子弟,多數都成了盧氏外圍力量,所謂的門人是也。
尤其是像劉備這樣涿郡出身又是盧植弟子的鐵桿盧氏門人,魏越不動手,巴結魏越,不敢得罪魏越的官員,會往死抵制劉備。
“信與不信在心,不在口。就如盧植因我而死的流言,信與不信也在諸人之心,而不在口。”
魏越說著長出一口氣,取了一爵酒上前遞與劉備道:“不提這些,玄德兄護送盧植屍骸返鄉,終究是義行,別無他物,只有一爵薄酒送三位上路。”
“謝大將軍。”
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先後接住,這麼多公卿當面,是毒酒也得喝。以張飛對魏越的瞭解,是不會下毒的,張飛喝的痛快;關羽也不是怕死的人,劉備也是樹死架不倒,仰著脖子咕嘟咕嘟喝下滿滿一爵。
收了酒爵,魏越眨眨眼,說:“我今為大將軍秉持國事,嫉恨於我者比比皆是,多有欲殺爾等而汙我名聲者,故此行涿郡,玄德兄及翼德兄還請珍重。”
心緒複雜的三人拜謝而去,董卓上前道:“大將軍倒是器重此人,竟出此言相保。”
魏越那句話的意思很簡單,你們小心點別被人殺了,有人要殺你們汙我清白,也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魏越準備自己動手清理……可以魏越現在的地步,有必要做這種神經病一樣的事情?
劉備等人,在魏越現在這個格局來看,已經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了。殺了就殺了,反正盧植門人這一條身份,為了報仇魏越殺了劉備,也不會有過多指責。
盧植都死了,再死一幫弟子又算的了什麼?
所以魏越那句話,是在保護劉備等人,讓那些要殺劉備栽贓的人省省力氣。
其他人也紛紛恭賀,就連皇甫嵩也開口應和兩句。
對於盧植之死,除了盧植的一幫弟子,雒都的大佬其實是不在意的,盧植的個性剛強,又是河北士族大佬,在皇帝那裡都不願低頭,更別說是和其他大佬了。
盧植與雒都現存大佬沒有多少共同利益,反正有一點也是很明確的,動手殺盧植的人是蹇碩無疑,與魏越沒有直接關係。算起來,還是魏越為盧植報了大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