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右中郎將(1 / 1)
五月二十四日,一場小雨之後,孫堅及部曲千餘人抵達雒陽東郊。
魏越親自出迎,背後跟著一眾掾屬,李儒、阮瑀、路粹、郭嘉、荀彧、司馬朗、張既、杜畿、陳群、程昱、虞翻等等青年新銳赫然在列,其中就程昱、李儒人至中年,顯得老成一些。
按理來說,程昱這個年紀的人在其他公府之中還能算是後起之秀,可魏越這裡大肆徵辟的都是各家小輩,多是與魏越年紀差不多的同輩人物,很少有壯年、中年答應魏越徵調。一是魏越對人脈複雜、心思同樣複雜多變的中壯年沒興趣,比起中壯年,他更喜歡可塑性更強,性格、理念相對簡單的同輩人物。
中壯年,才是一個家族的中流砥柱;對於魏越的徵調,這些人不會貿然答應,如與魏越同輩的青年,就難度小了很多。反正年輕,跟著魏越即便失敗,隱居十數年後出仕,還不是一條好漢?
東郊軍營外,設立木臺以布幔圍起,四周旗幟飄揚。
木臺之上,魏越與孫堅對桌而坐,臺下雙方掾屬、幕僚、家將列席。
聽著魏越不斷介紹府中得意人物,被介紹著起身呼應,一名名青年英姿勃發,看的孫堅連連點頭:“大將軍麾下真乃群英薈萃,諸君琳琅似玉天下罕有,羨煞孫某。”
“文臺兄過譽,天下英才數之不盡,豈能盡入一堂之中?”
魏越說著看向臺下孫策,孫策身邊跟著周瑜,魏越雖感意外也不覺得離奇:“譬如令郎,亦是英雄之資。依我看來,未來成就不在文臺兄之下。”
孫堅回頭看一眼自己十五歲的長子,這的確是他的驕傲,哈哈大笑:“大將軍莫要誇讚,否則這豎子驕橫行事,豈不敗壞了大將軍威名?”
“不瞞文臺兄,自我從戎以來,見各家少年,或名聲在外,或驚才豔豔,然論氣度心性,無有類我之輩。今見令郎不勝感慨,頗有我當年離吳郡,北上雒都時風采!”
魏越語氣不高,但臺下眾人也都能聽清,紛紛扭頭去看孫策,孫策臉色有些漲紅,一旁周瑜也是臉蛋紅撲撲,兩個少年一個英武俊朗,一個俊朗英武,正是朝氣蓬勃的少年時期,並排而坐如同兄弟,一眾人嘖嘖稱奇。
頗為遺憾,魏越嘆道:“可惜家中無長女,否則必妻之。”
孫堅洋洋得意,缺故作苦笑,笑的嘴角都裂起合不攏:“大將軍少年求學吳郡之事已成江南美談,我這豎子自幼慕大將軍風采,亦是離家苦學於壽春。得悉孫某應徵入朝,為親睹大將軍英姿,就與其友舒城周瑜隨軍而來。”
魏越做感興趣狀,願意聽,孫堅自然樂意在這種場合介紹自己的兒子和周瑜。
孫策自幼在壽春求學,為什麼不在吳郡求學,其中道理孫堅不說魏越也明白,吳郡世家十分團結,排外的同時,對本郡寒門持打壓態度。
就在今年孫策在壽春求學終於站穩跟腳名聲四處傳揚,周瑜在舒城聽聞孫策的事蹟後親自跑到壽春,恰好孫策得到孫堅的命令,讓孫策安置家眷後即刻北上入雒。
孫策、周瑜的命運就有了偏差,歷史上這段時間裡,周異還在當雒陽令,周瑜則說服孫策,領著孫策一家回到舒城一同學習。為了安置孫策一家,周瑜將自家的主院讓出來給吳夫人居住,見吳夫人時持子侄之禮,與孫策一同就學,被稱之為總角之好。
孫堅有心,魏越有意,孫策、周瑜也有大致的心思,故宴會進行到一半,魏越就多了兩名親隨,孫策、周瑜。
彷彿人質,也能說是學生,就此一來孫堅一系、魏越一系頓時就親近了不少。
有魏越、蔡邕在朝中使勁,孫堅這位前長沙太守、烏程侯,此次入雒絕不會空手而歸。就連出塞征討鮮卑一事,孫堅也是有信心的,他對魏越有信心,對自己也有信心。
在孫堅新的職位確定之前,孫堅是無法參與到對鮮卑戰爭的籌備工作中的。
今天的宴會,也只是一場雙方初步的接觸,能釋放、感知對方的善意,就算圓滿成功。
宴會散後,魏越一眾人回城,魏越身側二十餘騎,左邊是一眾家將,右側是李儒、郭嘉等心腹掾屬:“諸君,這江東猛虎孫文臺,如何?”
李儒開口,饒有興致:“大將軍識人之能稀世無雙,未見此人前,本以為是尋常將才,與陶謙、夏牟類似。今日一見其風采,及所部健兒,其情熾烈大有楚之雄風。”
郭嘉性格散漫,聞言呵呵做笑:“楚之雄風,長史是讚揚孫文臺部紀律浪漫易喜易怒,還是說該部戰意堅決,同生共死?”
楚國軍隊,是出了名的軍紀散漫性格浮躁,打順風仗比誰都猛,可十分感性,沮喪時往往會一鬨而散。
“當然是此部戰力,大將軍邀其部北上,所看重的不正是此部戰力?”
李儒說著撫須,神色從容:“得孫文臺部為前鋒,大將軍討伐鮮卑,這勝率又多了一成!可喜可賀!”
魏越點著頭,聽著一眾掾屬議論,待諸人說罷,魏越看向左首:“典君適才立在臺上,看的真切,可有察覺?”
典韋悶悶做笑:“呵呵,大將軍誅殺丁原一事,頗有後患。”
魏越聽了也是跟著笑了起來:“諸君身在席間難以察覺,我與典君在臺上,可見孫堅部將宴席間多持警惕神色,彷彿怕成為丁原第二。”
東郊軍營,安營完畢後,孫堅為孫策、周瑜準備好行李。
關鍵是孫策,周瑜的堂叔祖、堂叔都在雒都位列高位,去雒都自然不缺門路,可孫策就沒多少依靠了。尤其是在人才濟濟的大將軍府,裡頭近半掾屬出身很高,不是孫策、周瑜能輕易怠慢、得罪的。
因為周瑜跟著孫策從廬江直接來雒陽,沒有幫孫策搬家舒城,也沒有讓出自家大院這類令孫策感動的事情,所以孫策、周瑜目前的友情還沒有發生質變,缺乏沉澱過程。
故,孫策臨行前,周瑜很自覺領著僕僮在營外等候,轅門處孫堅抓著孫策的手囑咐著:“我兒能得大將軍器重,此乃大幸也。”
孫策以魏越為榜樣自比,卻也很清楚彼此之間的距離,認真點頭:“父親放心就是,大將軍十三歲前行舉放浪得罪江、淮英傑無數,後收斂形態嚴肅治學。以大將軍之才尚不敢狂妄,更別說兒子駑鈍之材。”
“我不喜我兒名動兩淮,只喜我兒能有此見識。”
孫堅微微側目向西,看著夕陽下的雒陽城牆:“大將軍府中英才濟濟,只望我兒虛心求學,他日好繼承為父衣缽。若能得大將軍信任,討伐鮮卑凱旋歸來後,為父或為朝中重將,或為方面大將。”
孫策點著頭:“父親,周瑜說出徵鮮卑乃大凶之事,父親看來勝機幾何?”
“有為父與大將軍,此戰必勝。”
孫堅說著露出微笑:“大將軍在朝中,為父這烏程侯才是當朝列侯,國之棟樑、柱石。若無大將軍,將與董卓無異,或成為袁氏門下走犬,或成為黃氏獵鷹。別無他路可走,這或許就是董卓跟隨大將軍的本因所在。”
“可父親……周瑜還說大將軍行舉悖逆士族,遲早為天下群雄共侵攻。”
“黃口小兒豈知軍國大事?不過人云亦云而已,我兒無須在意。”
孫堅洋溢著自信:“此番,為父與大將軍出塞討伐鮮卑,乃是國戰,大義之戰;朝中有董卓、皇甫嵩、蔡大家坐鎮,錢塘侯又為交州牧,黃豫州乃天下楷模與蔡大家交好,試問天下群雄豈敢妄動?”
“待為父與大將軍凱旋歸來,緩緩圖之,自可上中興漢室,下光大門楣。”
除了跟魏越合作之外,他沒有更好的選擇,正如董卓當時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哪怕勝率渺茫,看在無比豐厚的回報上,孫堅也要跟著賭一把,魏越賭贏了是大將軍,董卓賭贏了是司徒,他若跟著賭贏了,魏越拿什麼來回報他?四方將軍?還是一州軍政大權?
軍功縣侯含金量還是有的,孫堅本職是長沙太守,現在應徵入朝,魏越授孫堅兩千石職位不算離奇。
次日上午公卿集議中,魏越提議拜孫堅為右中郎將的任命順利透過。原來的右中郎將是劉焉的長子劉範,劉範則遷升侍中。侍中、諫議大夫都是不限名額的,非常適合安置冗官。
下午則是公卿們舉辦宴會招待孫堅,右中郎將一職,對孫堅有特殊意義,對此孫堅十分感動。
昔年平黃巾三路大軍,孫堅是朱儁右路軍的司馬,現在魏越任命孫堅為右中郎將,使孫堅具有一種為朱儁後繼的榮耀、使命感。
按著出塞作戰計劃,孫堅負責統帥朱儁留下的河內兵團,河內兵團本來就是昔年右路軍的基礎上發展來的。其中兵員雖有部分變動,但大多數軍吏、軍官都是右路軍老底子,孫堅這一部融進去後,算是補全了當年的右路軍。
一個顯著的效果就會瞬間出現,那就是孫堅能在最短時間內理順新的河內兵團,並能最大程度的發揮這支兵團的戰鬥力。
魏越不準備濫封將軍號,常設中郎將就可以應對一般戰事。
四方中郎將地位已經很高了,另外左中郎將、右中郎將,五官中郎將又有特殊的政治背景,羽林中郎將、虎賁中郎將具有殊榮,這九個中郎將名號,足以拉起九路軍隊。
以現在的漢軍編制,一路軍隊兩三萬人,足夠編成二十多萬野戰軍。
什麼樣的戰役,需要動用二十多萬的野戰部隊?
所以,真的沒必要濫封將軍號,畢竟這年頭養武將、軍官的成本很高。戰死一個兩千石太守,撫卹都沒必要給,戰死一個六百石軍侯曲將,最少二十萬撫卹……
誰的錢都可以拖,軍隊的錢不能拖,尤其是軍隊裡死人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