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政治敲詐〔上〕(1 / 1)
“大將軍如此器重孫文臺,我見此人氣勢雖雄,乃外強中乾也!”
董卓語氣不快,孫堅竟然拒絕了他私下宴請的請求,讓董卓很沒面子,問長史劉艾:“公觀此人,與我帳下何人肖似?”
“孫堅才器應在張濟、樊稠、王方等人之上,不及李傕、郭汜。”
劉艾給出一個貼合董卓心意的回答,董卓這才稍稍消氣,鬱悶道:“孫堅言過其實,不提也罷。倒是他那兒子老夫看著著實心喜,可惜啊可惜。”
如果董白沒送到魏越那裡,以董白招孫策為婿,種種好處數之不盡。
魏越都誇讚孫堅為江東猛虎,董卓怎麼敢輕視這個人?
有意拉好關係,可孫堅連基本的禮儀都沒有,竟然斷然拒絕,絲毫不體恤一下堂堂董司徒的顏面。
難道自己真的要過氣了?
心中懼意浮現,董卓詢問:“大將軍曾許關中兵馬於我,為何還不交割於我?莫不是老夫日常言舉犯了大將軍忌諱?”
劉艾撫須,安撫道:“大將軍若有意收關中兵馬,假手張溫或蓋勳,就可收攏各軍。至今無所舉動,私以為原因有二。其一是大將軍就位之時,當眾承諾只要北軍八營、三河騎營與五部營,若貿然收攏關中兵馬,便是違諾,有損信義;其二,是大將軍無心收攏關中兵馬,否則稍加手段,就可盡抽關中精銳於洛陽。不需多少,抽五千或八千之眾,關中兵馬將徒有其形而已,難堪再用。”
“董公,大將軍立世殺伐果斷,也以信義稱著。私以為,董公接掌關中兵馬只在早晚而已,若是董公心疑,可使心腹前往大將軍處詢問。”
另一邊,魏越巡視歸入雒陽編制的河南騎士營,騎都尉鮑信掛印離職,連雒陽都不願回來。鮑鴻辭官,他徵辟的軍吏也跟著辭官。換言之,現在的河南騎士營已經失去營一級的組織能力,是以各曲為單位回來的。
魏越的親隨百人將、宿衛檢查河南騎士營公文軍策、明顯最後兩場戰鬥記錄有問題,竟然有一個曲的騎士入伏成建制被消滅。
孫策、周瑜幫著抱文牘資料,本以為遇到這麼大的事情,魏越會很生氣,可兩人卻瞥到魏越坐在陽光下,閉目仰頭曬著陽光,很悠閒的樣子。
沒多久,郭嘉與更多的大將軍府空閒屬吏、宿衛駕著馬車趕來,車上裝著河南騎士營出征前的資料。除了配備的器械、兵甲之外,其中數量最多的是兵員資料。
一卷竹簡五百字,三卷竹簡才能記清楚一隊軍士的資料,包括姓名、出身、應募時間、作戰經歷、立功情況。
“查清楚前曲騎士籍貫隸屬,我想知道這遇伏盡沒的前曲騎士到底是精銳,還是尋常騎士。”
魏越審視面前站的密密麻麻的府中宿衛,這些可都是按著軍吏、軍官來培養計程車官:“下軍校尉鮑鴻,軍中宿將也,我之好友。然貪汙軍費千萬,豫州牧說斬就斬。騎都尉鮑信,麾下一曲健騎盡沒,難道辭官不還,就能脫罪?”
“是!”
郭嘉領著一眾軍吏開始分配任務,下面的宿衛進一步細分職責。
孫策、周瑜終於從簡單的體力活動中解放出來,周瑜看著四百餘披甲宿衛翻閱竹簡,不由乾嚥一口唾沫。這批駐紮府中東院的宿衛,就是典韋名下的虎士。
如果七百虎士都是這個標準,再加上那八百甲騎,由不得周瑜不驚悚。
孫策沒想那麼多,只是連連感嘆大將軍府中人才濟濟,再是驚才豔豔的少年郎,孫策還缺一道催熟的經歷。比如,孫堅突然戰死,巨大壓力籠罩下來,孫策會發生質變,可現在還是一個未來前程似錦的俊朗少年。
沒用多長時間,就查到了各種問題,郭嘉、典韋、路粹又一同提問了河南尹現存的曲將,百人將和隊官。
一個驚悚的事件被髮掘,若得到定性後,誅殺鮑信三族也不為過。
“大將軍,據文牘記載和軍吏供述,四月十八日時,鮑信重編各曲,以各曲精騎及兗州、豫州籍貫騎士編為前曲。二十八日,與賊戰時前曲突陣而入,賊軍潰敗,前曲追擊時入伏而沒。”
郭嘉說著露笑,微微搖頭,為了扣留精銳騎兵力量,鮑信這是在挑釁魏越的底線。
“傳令兗州刺史臧洪,我率大軍出塞後雒陽留守兵馬不足,兗州所屯西園軍我要編入雒陽京營。此事不得推諉。袁紹已為泰山太守不便過問西園軍、京營軍事,若袁紹阻攔,以抗命亂軍論處,並追究鮑信、朱靈二將之罪,夷其三族。”
“再傳令豫州牧黃琬,陳述鮑信私自扣留吞併河南營精騎一事,命遣還駐屯潁川、魯國之西園軍,以補足雒陽守兵補足。兗州、豫州西園軍不歸雒陽,我將親往取之,屆時休怪國法無情。”
郭嘉聞言面有難色:“大將軍,此言苛刻,恐會惹伉鄉侯不快。”
“他不快,我也沒辦法。總不能我率雒陽精銳盡出,留一座空城在此?”
魏越笑著反問,看一眼主簿路粹,繼續說:“再給豫州去一封私信,就說出塞討伐鮮卑一事勝敗難料,我要全力以赴。青徐黃巾若糜爛諸州,我自會衡量局勢放棄出塞戰事,轉而揮兵東向,率雒陽及諸州兵馬先平青徐黃巾。”
路粹頷首會意,當即開始醞釀措辭,不多時兩封公文,一封私信寫好,魏越檢閱無誤後簽字用印。
夕陽下,大將軍府後院,一派生機勃勃的花園中。
魏越坐在鞦韆上輕輕盪漾,看著杜氏帶著一眾侍女採集花瓣,聽著遠近不一的笑談聲,魏越露出微笑。
他的聽力越來越好,可以清晰判斷出現在很多侍女發出的爽朗、清脆笑聲,是對著他發出的某種訊號。
如賈詡去青州前推薦的那樣,何進的兒媳婦伊氏,朱苗的長女朱氏都被魏越收入府中納做側室。再算上自己名義上的戰利品,張舉的女人韓氏,現在府中他一共有杜氏、董白孫女在內的四名側室,一名妾室。至於侍女之類的,林林總總近二百餘,鶯鶯燕燕的後園,魏越並不常來,總感覺自己稍不堅定,就會被粉浪白肉侵蝕一空。
遠的不說,近的如出征鮮卑這種大豪賭,他可能會缺乏勇氣執行。
看著後園種種,魏越也有一種難得愜意。起碼,他比自己的老爹,姐夫呂布要好得多,有自己撐腰,母親、姐姐那裡可跋扈的厲害,魏真還是呂布,只能在養外室。
鼓著勇氣,董白提著一籃子粉色牡丹花瓣,故作豪邁跨著大步來到鞦韆旁。
今天的董白穿著輕便靛藍武士垮褲,兩條鉛筆一樣細長的腿得到展現,上身穿著白絹刺繡赤紅飛鳥短衣,稍稍女性化的是兩條繡花的開口廣袖,其他不論腳下清涼木履,扎丸子頭後插著的雉尾,都是尋常武士打扮。
十四歲的董白身高接近七尺,鵝蛋臉看著也可愛,皮膚也細膩潔白,就體貌來說選作宮中貂蟬女官也是沒問題的。卻彷彿有一道詛咒一樣,這是個平板,穿著武士服完全就是一位帥氣俊朗的少年郎,沒多少女人味兒。
坐在魏越身側,董白臉蛋瞬間佈滿紅暈,扭扭捏捏想起身,又不願意。
扭頭看閉目的魏越,董白瞋目道:“色中餓鬼!”
明明坐下前魏越右手在膝上,可結果坐到鞦韆上時,卻壓在了魏越右手上,還是一支很不老實的右手。
“愛姬入我魏氏門楣累月有餘,我撫愛姬,天經地義,哪能算是好色?”
其他採集花瓣的侍女見了,紛紛去了其他花園採集,十六歲的朱氏暗暗啐了一口,跟著侍女規避去了。
韓氏身為唯一的妾室,戰利品也不在意這點小場面,魏越安排她侍寢府中賓客,她都沒有拒絕的餘地,眼前魏越與小姑娘這點遊戲,對她來說真的是小場面,只是笑了笑,繼續採集園中牡丹,伊氏欲走,被杜氏伸手拉著,直拉到花園一側的走廊、涼亭下。
不多時就見魏越與董白交頭接耳一陣,董白似逃一樣跑了,跑到一半又返回來拿了花籃,一溜煙跑的不見蹤跡。
魏越來到走廊下,走廊正中是一座涼亭,這時候杜氏的幾名侍女已掛上帷幔,封絕視野。
進來魏越一愣,見杜氏與伊氏一同跪坐在虎皮地毯上,心中略略失望又有些另類的激動。
他是有心事要與杜氏私密探討,沒想到杜氏把伊氏拉來了,伊氏背後是何進的南陽鄉黨,這是一股不小的派系。
“夫君,今日歸府頗早,可是有什麼事情?”
杜氏詢問,魏越則躺下枕在杜氏豐腴有彈性的腿上,閉著眼睛:“出了一點意外,不過也在預料之中。”
伊氏小心翼翼挪到杜氏對面,伸手學杜氏給魏越做按摩,就聽魏越繼續說:“今日河南騎士營歸來,營中本該有四曲健騎約兩千四百騎,然而前曲七百健騎沒了,騎都尉鮑信掛印辭職,營中大半軍吏隨鮑信而去,餘下只說前曲七百健騎誤入賊伏盡數覆沒。這鮑信、袁紹,這般欺我,得要讓他們知曉我的厲害。”
“否則騎營三成騎士騎士能入伏盡沒,那下回過萬西園軍健兒也會入伏盡沒。”
杜氏探手解開魏越腰帶,將印綬、佩玉等珍貴器物小心收入木匣中:“若收兗州西園軍,豈不會使東中郎將為難?青徐賊軍勢大,無西園軍相助,東中郎將必然捉襟見肘,難以成事。兗州如此,豫州伉鄉侯,又該如何做想?”
“莫要顧慮。徐州有陶謙,至今戰局穩固;兗州、青州有賈詡、臧洪,青州黃巾難有所作為。至於豫州,不過魯國一帶需要佈置兵馬而已,以豫州之強,豈會卻這萬餘西園軍?”
“收不回二州西園軍,我就有理由延遲出塞,待入冬後,更無出塞之可能。我要看看,袁紹、黃琬究竟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魏越說著睜眼,見杜氏、伊氏分別跪坐在兩側。
自伊氏入府,彼此就無什麼言語,先行肌膚之親,也是一種傳統的好辦法了。
伊氏學著杜氏服侍伺候,卻將魏越的話牢牢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