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汴水流之戰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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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朝歌縣,清水口。

來此巡查的魏公國右將軍成廉正與校尉張遼、高順、趙浮討論著兗州形勢,清水口在黎陽上游,影響著黎陽駐軍的側翼安全。清水渡口安全,黎陽駐軍才能進退自如。而自黎陽屯軍,上能接應滎陽徐榮與河內李傕,下能威脅東郡郡治濮陽,若能長驅而入就可把兗州一分為二。

其實現在的東郡已經分裂,兗州東郡、濟北國有部分縣是在黃河以北,青州平原郡在黃河以北的諸縣已被冀州吞併,這就使得兗州在黃河以北有八個縣城飛地,還被冀州三面夾著,與魏公國全面接壤。

毫無意外,這八個縣的豪強、大戶明知道依附魏越有可能被魏公國新法摧毀根基,還是咬牙驅逐原有縣令,依附冀州。

礙於兗州牧臧洪的面子,魏越並沒有將這八個大縣納入魏公國版圖或冀州版圖,只是任免了縣令,任由其自生自滅,充當魏公國與兗州之間的緩衝地帶。

反正這八個縣都在黃河以北,在這片地域交戰,兗州軍或關東聯軍一旦戰敗,就是全軍覆沒的結局。想來,在解決董卓之前,關東聯軍不敢進入這片緩衝地帶。

朝歌是河內郡西北併入魏國的三縣之一,魏公國西南屯軍據點,駐屯有魏公國下軍。只是因為目前魏越不願意過度刺激向酸棗集結的關東聯軍,所以將朝歌駐軍向下遊黎陽轉移。以目前的河北運力,駐屯黎陽與朝歌清水口,為一的區別就是參戰時間相差一日,一日時差,將導致無法配合滎陽方面夾擊聯軍。

魏公國有上中下三軍,各有番號。

上軍番號驍果軍,主將是左將軍中卿夏牟,驍果軍還在編訓重整中,這將是今後魏公國新兵服役所在部隊,編制有三個營。在春耕結束第一次徵發兵役後,驍果軍才能湊齊三個營六千餘人。

中軍番號武衛軍,主將是前將軍中卿共昭,以打散後的魏公國應募兵員組成,轄有四個營。一個強弩營,一個重灌步兵營,一個諸幢貴族子弟組成的輕裝驃騎營,以及一個器械營。

下軍番號鷹揚軍,主將是右將軍中卿成廉,兵員主要從北軍八校營、三河騎營、五部營抽選組成,轄有三個營。一個重灌步兵營,一個強弩營,一個重灌騎兵營。

論戰鬥力來說,目前精銳老兵組成的鷹揚軍最高,所有配備以野戰為主。

鷹揚軍的組建,以及徵鮮卑戰後的軍吏任免、及部分淘汰遣散等等梳理之後,北軍八校、三河騎營兵力、軍吏都縮編到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地步。八校營、三河營每個營平均只有七百人,算是恢復了小營編制。

只有魏越的大將軍五部營經過裁汰、補充後,縮編情況並不嚴重,維持在每個步兵營兩千四百人,騎兵營一千八百的新標準中。

一個三千人以上的大營,規模實在是有一點大,魏越能熟練指揮運轉自如,可不見得其他人能像他這麼高效率的指揮。對絕大多數將軍來說,一個三千餘人的營實在是有些臃腫,難以發揮出全部的戰鬥力。

這其中有戰場寬度帶來的困擾,如果是大決戰,三五千人一個戰鬥方陣,自然不要看考慮方陣一級主將的大局觀。可這種規模的決戰太少,很難遇到。所以常設的營一級單位就要縮編到一個正常將軍能範圍內,就成了一種必然。

在魏越的未來規劃中,五年之內可能會跟張舉、劉虞爆發兩次或三次的十萬人級別會戰。故而暫時縮編營一級編制,提高指揮效率是很利於小規模剿匪工作的。

整個河北都需要進行一次大規模的盜匪清剿工作,魏公國不會因為瓦解了豪強、大戶而治安良好。反倒因為魏越的新政,導致為數不少的盜匪滋生。沒有兩年時間的清剿,很難梳理乾淨。

小營編制的野戰軍隊,配合郡國地方動員兵,佐以縣一級的徭役曲、工程曲,就可以在同等財政壓力下爆發出更高的戰鬥效率。

這一切還只是規劃,需要最少三年或長了五年的時間來達成。在這個三五年規劃時間內,冀州,尤其是魏公國境內要避免大規模、持續的交戰,否則戰火會焚燒一切,包括魏越的威望。

朝歌清水口,對面正是兗州東郡延津渡口。

地圖鋪在竹木榫接的高桌上,成廉一身金甲抬手將兵棋擺在地圖:“延津守將於禁,魏公認為此人精於統兵,其才幹不在張、高二位校尉之下,萬不可輕視。”

地圖上,兗州西四郡兵馬、袁紹、曹操以及潁川太守李旻一共七支軍隊前後二十萬之巨,組成了聯軍北路軍。

而己方,只有滎陽徐榮部三千餘人,宋憲千餘騎;河內李傕三千餘,以及駐屯在下游的鷹揚軍三營近七千人,這前後一萬四五千都是野戰兵力,實打實的戰兵。至於聯軍北路軍標註的二十萬大軍,去掉後勤打一個對摺有十萬之眾,再去掉濫竽充數之輩也有五萬之兵,再去掉新兵只算精銳老兵,怎麼也該有兩三萬人,兩倍于徐榮、李傕、成廉這三支軍隊。

很奇怪不是,徵鮮卑結束後,幷州、冀州、魏越主力京營禁軍以及諸幢義從爆發出來的近四十萬大軍就這麼煙消雲散了,整個河北目前賬面軍隊只剩下了八萬。

這一點都不奇怪,這是前後合編、再淘汰後新編出來的野戰常備軍,這個資料在接下來的三五年裡會壓縮到六萬這個極限資料。

與關東聯軍暴漲的兵力相比,彼此的差距就是魏越敢帶著這八萬大軍對關東聯軍發動全線突擊,關東聯軍不見得敢野戰。

隨著時間變遷,魏越能始終保持著六萬到八萬的常備,中原方面還能保持多少常備戰鬥力?

聯軍北路主將還是袁紹,並不是臧洪。

出乎天下人預料,兗州牧臧洪脫離河北後並沒有加入聯軍,只是答應向黃琬提供糧草,並拒絕聯軍在其治下徵募兵員。臧洪的獨立,算是在河北與中原之間又增厚了一層緩衝地帶。

而成廉等人要面對的聯軍北路軍,將會分成三股戰鬥團:先鋒奮武將軍曹操部,偏路策應潁川太守李旻部,以及袁紹及西四太守等五部組成的主力。

結合魏越給出的作戰準則,成廉指著清水渡口對面的延津道:“故奇襲延津策應徐榮、宋憲二部一事放緩,可做備用方案。”

張遼、高順都是清清白白的幷州武人元從系,又都是沉默寡慾的秉性,哪怕張遼脾氣不太好,也不會對高順、成廉這類老夥伴發作。趙浮作為魏公國境內唯一一個選拔上來的統軍校尉,在魏公國三軍體系內有一點特殊。

就實際軍種劃分來說,趙浮也是有一點特殊的,他這個鷹揚軍強弩校尉,實際上是魏公國唯一的水軍校尉。

即,襲擊延津渡口擾亂聯軍,以及後續的接應徐榮部、宋憲部過河,都是趙浮本職工作。

就專業來說,趙浮今後是水軍將領,和成廉、張遼這類陸軍將領屬於兩個體系。

有些不甘心,趙浮道:“成將軍,我河北兵馬新破鮮卑以來兵威赫赫天下矚目,河南之軍畏我如虎。這襲擊延津一事,不需多少人手,三五百人即可虛張聲勢佯攻延津。以如今魏公聲威,或許能收奇效。”

成廉嘴角帶著淡淡笑意,上下打量三十來歲的趙浮:“趙校尉言下之意,可是認為魏公無識人之明?”

“末將不敢。”

成廉輕哼一聲,斜眼瞥南岸:“關東聯軍之中,袁紹、曹操、張邈、橋瑁者,無不是天下俊彥名高一方之輩。此類英傑雖不及魏公允文允武,但也在我等之上。此類人物選于禁為延津守將,必有種種考慮,我等豈能無視?”

“再者,諸君只需考慮臨陣戰事,而我還要考慮更為深遠的事情。比如魏公的名望,就此戰爆發,也是關東聯軍侵入畿內,徐榮奉令反擊而已;也可能是西州兵馬出虎牢關,徐榮依舊是奉魏公軍令反擊而已。”

“在西州兵與關東聯軍決戰之前,必然是我河北兵馬先交戰,但絕不是我河北兵馬擅啟戰端。而是西州、關東兵馬不顧魏公調解,執意開戰所使然,這禍亂天下之首罪,不在河北,而在西州或關東兵馬。”

“哪怕徐榮、宋憲二部會慘敗,我軍也不能率先襲擊延津渡口。就魏公所布軍令,我軍以接應徐榮、宋憲二部為要責,而非配合徐榮、宋憲作戰,更非與關東兵馬鏖戰。”

張遼聞言也有些不甘心:“難道就坐視徐榮、宋憲孤軍奮戰?”

“呵呵……文遠,董卓被關東聯軍六十萬所恐嚇,難道文遠也怕了這六十萬聯軍?”

成廉說著挑眉,他是有資格列席魏公國最高會議的,何況國尉成矩是他親爹,該知道的東西他都知道:“誠然,聯軍所編之軍,多是經歷平黃巾戰事之義兵。可當年平黃巾義兵,如今都已老了。壯年軍吏,是用武之時;可壯年義兵,正是奉養雙親終老,下撫育妻兒之時,焉能生出效死之心?”

面容平靜的高順忍不住搖搖頭露笑:“土雞瓦犬而已,不值一提。”

他可是堅定的精兵主義者,奉行的是質量為上。寧願養一千精銳,也不要五千。

南岸,延津渡。

鮑信正引著曹操檢查防禦工事,河灘各段易登陸的處都澆水結冰修成低矮沙土冰牆。

曹操看著連連點頭,不怕河北兵馬來攻,而是怕河北兵馬來進攻時,守軍因為恐懼被崩解。只要有足夠的緩衝時間,聯軍後方軍隊來援,就能穩住防線。

“我軍為先鋒,一萬四千餘兵馬終究有些不足。”

曹操拉著鮑信的手,展望霧氣瀰漫的河面,誠懇說道:“袁本初今志得意滿,我向他說些好話恭維一番,能多借些兵馬。橋瑁、張邈、劉岱與我或有舊誼,或有親緣,能借出三五千兵馬,此三郡借兵於我,孔伷多少也要出一些。如此一來,兵馬當在三四萬之間,我想請允誠為我副將,分掌兵馬。”

鮑信故作考慮,晾了曹操片刻,兩人對目齊齊露出微笑,鮑信哈哈大笑:“有此心久矣,只是不便明言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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