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意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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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袁紹拒絕交出東中興劍,並率部渡河前往河東開闢第二戰場以來,天下局勢走向又因為二月二十五日發生的兩起偶然事件徹底脫離董卓、黃琬、魏越的控制。

首先是駐屯廣武馬騰突然釋出檄文,向大將軍、大司馬、太保魏公易幟,並做出渡河率部遷移河內的舉動。

這讓駐屯中牟的呂布,與親自督兵抵達虎牢關的董卓傻眼了,不清楚馬騰與河北之間有多深的聯絡,也不清楚河北方面有沒有接應手段,緊急探查的過程中,馬騰所部步騎三萬餘人跳出中原戰場,進入河內。

馬騰的存在很礙眼,董卓已與呂布做好了兼併馬騰所部的溝通。

董昭之前早有籌劃,只是馬騰及一眾將領無法下定決心。畢竟魏越並沒有私下對他們做出相關的許諾,就這麼直愣愣的戰場易幟,缺乏接應部隊可謂兇險,同時也有一點自輕身份會讓河北將校看不起的效果。

可董卓、呂布磨刀霍霍,很可能在與陳王劉寵決戰之前先兼併了他們的軍隊。

出於無奈,在董卓、呂布下手之前,馬騰突然宣佈易幟,乘董卓、呂布做出應對之前,火速渡河。

馬騰所部的東涼州邊軍雖然幹過一段時間的叛軍,可這部分軍隊是涼州邊軍最後的精華了。算起來,韓遂那邊大大小小的漢羌武裝頭目都讓韓遂給兼併了,而涼州傳統的漢人武裝力量、體系只在馬騰這邊保留了傳承。

至於剽悍的西涼兵……抱歉,董卓、馬騰都是東涼體系,韓遂才是西涼兵體系的奠基人。

所謂西涼兵剽悍,是因為其中混有高比例的西羌義從部隊,河湟義從叛亂後,這股段熲養出來的惡犬就開始失控,尤其是韓遂兵變殺死原來的大小頭目之後,新競爭出來的西羌大小頭目遠不如當初那一批頭目熟悉漢制、漢律,他們對漢文化認同感遠遠低於他們的前輩。

可關東人有幾個清楚涼州邊軍內部的派系區別?

兼併馬騰所部,驅使其部‘涼州兵’做先鋒部隊,光是涼州兵的威名就能給聯軍造成士氣打擊。

用戰爭消磨馬騰所部生力軍,這對董卓、呂布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所以馬騰很乾脆的易幟,向河內轉進。

馬騰的突然易幟給董卓、呂布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對於是否推動與陳王劉寵的決戰,兩人及雒陽的公卿都開始遲疑……現在形勢很好,完全可以用相對優渥的寬鬆條件與窘迫的關東聯軍議和,以相對體面的方式暫時休戰。

然而聯軍內部的矛盾爆發,聯軍北路軍自曹操、鮑信全面依附黃琬,主將袁紹率部出走開闢河東戰場後,聯軍北路軍就剩下西兗州四郡守。

開春以後大量的民力投入春耕工作中,這是地方縣令長也無法強行阻斷的事情,所以聯軍前線軍糧供給出現各種問題。

歷史上聯軍有冀州牧韓馥這個老實人供應軍糧,又拿到了敖倉儲糧,而本郡亦有足夠的囤積。

可現在魏越在開戰前就抽過一次錢糧,還搬空了敖倉,佔據冀州的魏越自然不可能給聯軍供應軍糧。

於是軍糧矛盾提前爆發,東郡太守喬瑁有六個富饒的縣脫離他而自治,東郡的軍隊又是何進時期受何進指使在雒陽政變前就全面徵募、武裝起來的。這就導致東郡的錢糧儲備很早就開始供應軍用了,後來河北六縣脫離喬瑁自治,導致東郡的財政進一步破產。

到了眼前這個地步,喬瑁已從東郡擠不出、借不來一石糧食。

沒有糧食,那隻能找友軍借一點。

西兗州四郡守中,東郡郡守喬瑁可是老資歷了,而且他是大將軍何進幕府裡出去的,在軍界頗有地位,與鮑信一樣是何進分派在外的支柱力量。所以喬瑁自持資歷,對孔伷、劉岱不是很友好。

濟陰太守孔伷和其同族魯相孔融一樣只會談經說道,與孔融不同的是孔伷有更好的脾氣,不像孔融那麼暴躁。孔融這個小時候讓梨的人,脾氣可不是非常的好,別以為這個人冤死在曹操手裡就會是個老實人。

跟籍貫魯國的孔融不同,孔伷是陳留人……是不是很奇怪,孔融一個魯國人卻能擔任魯相?

一點都不奇怪,魏越做主給孔融挖的坑而已,你既然是孔聖人的嫡裔,那麼就沒必要用防範小人、奸邪的手段來讓你異地任官。乾脆你回家鄉當國相去,到底孔子的後裔是否賢良,就看你孔融的表現了。

孔融這個魯國國相,當得的確非常的為難……他是既想立下一個大大的清廉名聲,又要忍著觸手可及的實利,的確非常的為難、煎熬。對此孔融也沒什麼怨言,畢竟他是蔡邕的好友,很好的那種朋友。

山陽太守劉岱之前是侍御史、侍中,在一眾郡守中擔任地方實職的資歷可以說是非常的淺。跟孔伷一樣,在喬瑁看來劉岱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離開前線,從後方湊集錢糧以供軍需。

陳留郡守張邈可是老資歷郡守了,又參與過平黃巾戰事,而且與魏越同出於平黃巾北路軍,且有舊誼。因袁紹詭計,張邈被誆才舉兵加入聯軍,後來毫不掩飾的怠戰表現在眾人眼裡,也沒人敢指責什麼。

袁紹不敢指責張邈,也不敢殺張邈;喬瑁自然也不敢。就張邈的資歷、實力來說,是能跟袁紹掰手腕的人,自然也比喬瑁高那麼一些。

於是缺糧的喬瑁,搶了劉岱新來的一批軍糧。

當劉岱帶人去找喬瑁理論時,喬瑁輕視劉岱,毫無歉意悔過的意思,反倒得意洋洋:大爺就是搶了你的,你能咬大爺不成?

等張邈、孔伷急匆匆帶人來調解時,劉岱已當場手刃喬瑁,驕橫的喬瑁完全沒想到劉岱敢當場動手,被一劍刺殺於帳中!

就在喬瑁的軍營中,四郡主要軍吏圍觀下,劉岱右手握劍左手提著喬瑁血淋淋的頭顱對張邈、孔伷道:“我等有負兗州士民殷切期望,戰不能敗敵於野,守則軍糧乏匱,空耗民力,至此當思退路。”

張邈有心脫離聯軍,環視四周軍吏見皆有意動,心中鬆一口氣,卻問:“若董卓兵馬渡過鴻溝,抄掠陳留、東郡之地又該如何?如今兵馬集結於一處,董卓這才不敢輕兵抄掠於我。”

劉岱聞言笑道:“此事易爾,我婿曹子和乃魏公心腹。我當去信河北,請魏公庇護我等。”

見孔伷遲疑,劉岱笑問:“難道濟陰還有求戰之士?”

孔伷自然搖頭,說:“戰前我等不顧魏公阻撓執意起兵,今戰事不利又求救於魏公,恐怕此事多有波折。”

作為陳留人他自然受陳留士族影響,就目前這場戰爭,兗州人本就撈不到什麼好處,該退場了。

只是退場的方式有一點血腥,算不上體面。

不過話說回來,西兗州四郡守中,陳留郡守張邈是東平國人;濟陰郡守孔伷是陳留人……都是兗州人。

青州東萊人劉岱殺掉豫州梁國人喬瑁,卻促成西兗州四郡罷戰休兵,的確有一點匪夷所思。其實也在情理之中,正因為劉岱不是兗州人,所以缺糧的喬瑁不敢搶張邈的,不敢搶孔伷的,他只敢搶同為外州人的劉岱。

只是喬瑁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劉岱才是個狠角色,不是好欺負的。

就這樣,當天發生的兩起緊急事情都飛速送報鄴城。

魏越還在與心腹們細細推敲《公田法》細則,畢竟惡法也是法,頒佈之後就要執行。哪怕要更改舊有法規,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十年一改進行修補還差不多,若三五年就一改,會讓地方無法是從。

至於出兵涿郡的戰爭準備,則是國尉府的工作,對此魏越不準備插手。

攻打臥榻之側的一個郡,如果還需要他費盡心思來計算、佈局,那還要一批重臣做什麼?

魏公國的國尉府是很忙的,貫徹、建設公國內的兵役體系;協調與大將軍府的工作配合;還要準備一系列可能的突發戰爭應對方案。

可魏越也是很忙的,鑄幣工作剛上正規,《公田法》還在細細擬定細則中,還要準備今年三月中旬的大考。根據他的《爵位職官法》,每年春秋會在國內進行大考,以此作為對積極求學軍士的進身之階。

單純計程車人、學子是無法參與這場魏越舉辦的春秋大考,按照當前的《爵位職官法》,能參考的只有服兵役,爵位在良佐中士以上的軍士參加。

如果《爵位職官法》貫徹施行後,今後參加考試計程車子,再怎麼稀鬆,也會是一個服最少兩年兵役的青年。

沒有兵役經歷,就沒有當官的資格:沒有兵役資歷,甚至不能繼承父兄爵位!

魏越正在培養一個以軍事體系為核心的功勳集團、階級,這種情況下軍隊怎麼可能不擁護他?

公國內的上升渠道離不開軍隊,某種意義上來說今後軍方握著基層人才選拔權力。

地方縣令、郡守無法讓一個元戎上士晉爵不更,成為可以擔任鄉官、郎官的人;可軍中的校尉、將軍卻可以向魏越舉薦優秀的軍人,以擔任魏越郎官的方式完成元戎上士到不更爵位的蛻變。

二十五日下午,忙碌一日的魏越在杜氏這裡休息,得到國尉府抄送的兩封急遞。

這讓躺在杜氏豐腴大腿上魏越訝然失聲做笑:“呂布出虎牢,是猛虎出籠難以複製;馬騰渡河來河北,也能算是困龍入海。至於西兗州之事,卻也在預料之中,否則西兗州四郡兵馬隨曹操、袁紹全線推進,尤其是徐榮、呂布所能迅速擊敗的?”

杜氏探頭看著急遞內容:“那公上如何處置?”

“兗州交給臧洪來署理,這是個君子,很好欺負。讓他以為虧欠於我,自不會做出危害我的事情。這馬騰,放歸涼州就是,放他回去,韓遂才能老老實實聽令於我。否則這人會生出獨霸涼州的心思,由臂膀成為禍患。”

魏越隨意將急遞放到桌上,眯著眼睛:“崔州平遷家往荊州避難,途徑魏國,他可以不來見我,我卻不能當做不知道。應該設宴一場,送他南下荊州。如此,荊州士人才會給他多些方便。”

杜氏自然贊同這一件事情,崔州平對他們兩個人來說是個恩人,恩情不能不報。

崔州平一家也算是三面下注,崔烈在雒陽方面當公卿,大兒子崔元平參加關東聯軍,很不幸沒有戰死沙場留下什麼武名,而是染疫而亡。崔州平則留在陳留觀望形勢,按著預期計劃這個人應該來河北投靠魏越,只是魏越封公立國,又推行的激進新法嚇住了崔州平。

現在崔州平收葬其兄歸鄉後,可謂心灰意冷,已做好領著親族南下荊州避難的打算,正好經過魏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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