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敗露(1 / 1)
啞巴漢沒田沒生計,就靠房前的空地種些蔬菜水果。
沐深是個懂事的孩子,
小時候,上來玩,會從家裡帶點麵餅之類的給他。
一來二往的,兩人就熟了。
有時候,啞巴漢在河裡抓到魚,也會讓沐深帶回去。
所以啞巴漢看到沐深,才會那麼高興。
可是,
這一切都變了,沐深的眼中透著仇恨。
似要殺他。
啞巴漢呆住了,神情漸漸的變的痛苦,隨即嘴裡哇哇的說著。
似乎在辯解著什麼。
沐深眼眸冰冷,“別再解釋了,你敢說自己不是陰陽師?”
啞巴漢激動的,“哇哇哇,哇哇……”
連說帶比劃。
啞巴不會說話,也不會手語,但他懂得表達感情。
憤怒,
著急,
高興,
溫柔,
跟他一起時,沐深還是能真切的體會到他的情緒變化。
在來的路上,
沐深想過很多可能,兩人翻臉動手,生死搏殺。
可就是沒想過,對方會否認。
“哇哇……”
啞巴漢拍拍自己的臉,然後又激動的拉了拉自己的臉皮。
看懂了,
他在質問沐深,我長的像你說的毛三散嗎?
這倒是提醒了沐深。
他從口袋裡把毛三散的照片拿了出來。
然後,
跟眼前的啞巴漢互相對照。
不像,
眉眼不像,鼻子不像,嘴也不像,眼前的啞巴漢是國字臉,毛三散則是鵝蛋臉。
全都不像!
葉佳彤也湊近過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啞巴漢。
的確不像。
可是,整個石田村就只有啞巴漢一個滿足條件的人。
不是他還能有誰?
更何況,人是會變的,比如有些人就會發腮。
沐深說:“敢不敢讓我進屋檢查?”
啞巴漢:“哇哇,哇哇……”讓到一旁,那模樣是讓沐深隨便檢查。
一路往啞巴漢的屋子走去。
門口靠裡就是菜園。
種的都是時下的蔬菜,最多的就是地瓜。
進屋聞到的是一股香燭味,
屋裡沒開燈,
因為是廟改的外牆,沒有窗戶。
光線照不進來,
很暗,
正中的位置閃著燭火,那裡踮著兩根蠟燭,供著神像,
第一次見到,沐深就問了,
為什麼,
留著神像,還要給神像點燭?
這不比電燈更費錢。
啞巴漢哇哇說了一通,他也聽不懂,後來老支書告訴他,佔了廟了,不供神像,怕是住的不安寧。
就這樣,
一點上,就從沒斷過。
啞巴漢家裡的傢俱還算齊全,都是村裡鄉親送的。
桌子是學校不要的,
長板凳是沐深拿的,
翻找了一圈,
也沒有找到,陰陽師會用到的任何東西。
另外就是床了,
靠在牆邊,被褥疊的整整齊齊的。
難道弄錯了?
啞巴漢不是毛三散?
就在沐深生疑時,視線落在了床的正中間。
中間部位,竟出現明顯凹陷。
只有長期在這一處久坐才會如此。
這,
是打坐留下的痕跡!
沐深深吸了口氣,啞巴漢果然就是毛三散,“挑水公,你這還有吃的嗎?”
啞巴漢一愣,點了點頭。
去到灶臺,蹲下身軀拿自己烙的燒餅。
卻是感到一股強烈的勁風吹來。
猛然一驚。
處於本能,他一拳向著來風轟出。
可是,
他卻沒有注意到,他轟擊的方向,其實是灶臺的邊角。
轟,
灶臺在他一拳之下竟然像是豆腐做的一般。
泥土翻飛,
拳勢不減,正正的對上了沐深的拳頭。
這一拳,力道之大,超乎想象。
不禁把灶臺轟的稀巴爛,
也把沐深震的連退好幾步。
站穩的沐深眼若寒冰,怒聲呵斥:“還不承認。”
啞巴漢低著頭。
沉默了好幾秒後,他重重的嘆了口氣,“在你盯著我打坐的位置看,我就知道露餡了。”
聽到他說話,沐深頗為震驚。
連啞巴都是裝的。
十幾年,
一個人竟然裝啞十幾年,這人真是可怕。
沐深說:“終於承認了?”
哪知,
啞巴漢搖了搖頭說:“我的確是個陰陽師,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哼,”
沐深冷哼一聲,“你覺得我會信?”
當真可笑。
“毛三散,你藏的真夠深的。“
啞巴漢說:“毛三散我聽說過,毛家的天授陰陽師,我這一代人當中的頂級天才,可我的確不是他。”
沐深冷聲問:“那你是誰?”
啞巴漢說:“一隻閒雲野鶴。”
事到如今,竟然還在狡辯,沐深怒道:“好一隻閒雲野鶴,為了藏匿身份,窩在這深山老廟,裝聾昨夜十幾年,每天挑水種菜,你說你沒有圖謀?”
若非所圖,誰能忍受這份煎熬。
騙鬼呢!
啞巴漢說:“我這幾天一直心神不寧,想著有可能要敗露,但是沒想到,找上我的,竟然是你。”
沐深冷冷的注視著他。
“不過,沐深……”
“我真不是毛三散。”
沐深怒道:“你不是毛三散,那你為什麼藏在這裡,還裝聾作啞?”
“因為……”
啞巴漢欲言又止,最後視線落向了那個神像,“你聽說過封號嗎?”
“聽說過又怎麼樣?”
廟,這裡是廟,
而他每天都在這裡供奉著神像,
難道……
沐深的眼睛陡然瞪了起來,他留在這裡裝聾作啞十幾年,日復一日,挑水種菜,是為了找封號?
啞巴漢說:“你猜到,我在這裡討封號。”
沐深問:“這裡有封號?”
啞巴漢點頭。
沐深又問:“你真不是毛三散?”
啞巴漢搖頭。
沐深說:“你拿什麼證明?”
啞巴漢說:“簡單。”
說罷,他向著自己的床走去,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本線訂的古書。
隨手遞給沐深。
“你可以隨便找個字考考我。”
沐深接過古書,翻開了其中一頁,竟是繁體。
他隨便點了一個字,
“炁!”
又點了一個,
“督!”
沐深翻了一頁,又找了一個字。
“䨻!”
連問三個之後,沐深的臉色變了。
毛三散,是天授陰陽師。
天授者皆是文盲。
不識字的!
沐深驚道:“你真不是毛三散?”
啞巴漢搖頭,“我真不是,我在這裡裝聾作啞,就是為了這廟裡的封號。”
改外牆,
當啞巴,
挑水,
全都是為了藏匿。
沐深問:“那你知道誰是毛三散嗎?他也在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