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屍變了?(1 / 1)
山坳裡不僅陰氣重,陰氣還養了一隻怪物。
前幾天,趙陽夫婦趕了一群豬來山坳,被黑暗裡的怪物吞噬的只剩下一頭帶回去。
沐深猜測是陰間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還不得而知。
但黃昏後,挪棺材過來時,他看到山坳裡到處都是森森骸骨,心裡就有了判斷。
陰物啃食血肉的很少。
大多數陰物是不會對血肉感興趣的,尤其是活的,活物的血是熱的,滾燙滾燙,陰物很不喜歡。
據沐深所知,陰間的東西喜歡啃食血肉的,叫鬽。
佛經裡叫食罪提羅。
是極兇之物。
其可怕程度,從當天趙陽夫婦的表情就能看出一二。
實際上,食罪提羅可遇不可求。
求的是食罪兩個字,被食罪提羅吃掉的,生前業障全都會被消,因為被吃掉的悽慘下場,算是了了生前的惡孽。
相傳,食罪提羅不吃無業之人。
可這世上會有沒有業障的人嗎?
很顯然不存在。
但要是業障重的,有過殺人行兇的,會是它眼中的極品美食。
趙陽夫婦送豬餵它,應該也是替自己消業。
如果山坳裡的的鬼物真是食罪提羅的話,那聶善本一定不敢來。
聶善本身上那麼多條人命。
食罪提羅看到他,非吃了他不可。
沐深估摸著,山坳裡應該是聶善本唯一不敢來的地方。
山坳裡,他不敢來,那就會在挑水公身上動手腳。
所以,他讓葉佳彤去挑水公那邊看著。
今晚是挑水公頭七,沐深要把他從陰間接回來。
成敗在此一舉了。
叮囑完葉佳彤,沐深就下到了陰間。
他先去修廟,然後去鬼新娘那裡接人。
藍燈籠懸於房樑上,散發著很幽暗的光。
啞巴漢在下面痴痴傻傻的徘徊。
鬼新娘說:“今晚,要把人接走?”
沐深應了一聲,“是啊,這七天給你添麻煩了。”
對方不是看在小妮的面子上,是不會幫自己的。
鬼新娘說:“路上小心。”
啞巴漢沒有意識,沐深只能暴力解決問題。
甩出勾魂鎖鏈,直接捆上。
然後就拉著他往外面去了。
人有三教九流,還陽,各有門路,啞巴漢想還陽得靠封號的力量。
所以不用安排那麼多事。
直接拉著回陽間。
簡單粗暴。
返回陽間後,沐深也是第一時間來到啞巴漢的家。
見沐深回來,葉佳彤迎了上去,“接回來了嗎?”
“接回來了。”
葉佳彤是看不到陰身的,實際,啞巴漢的魂兒就在她邊上,聞言她鬆口氣,“家裡也沒出狀況。”
祭臺上,燭火閃耀。
啞巴漢的屍身躺在床上,鈴鐺就擺在屍身旁。
接下來,就是等。
等到天矇矇亮的時候,趕著啞巴漢屍身去挑完水,他就能回魂了。
沐深看了看時間,三點多,離天亮不到三個小時。
只求不要下雨。
他來到屋外,抬頭看著天空,黑雲蓋頂。
圓月還是沒出來。
心裡想著,月亮出來就好了。
隨即他折返回屋。
幾乎每隔十分鐘,沐深就會出來看一下天色,過去了六天,都沒有最後這幾個小時難熬。
可是,
事情往往就是這樣,你怕什麼,他就給你來什麼。
五點的時候,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
雨點落下的那刻,沐深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功虧一簣。
他好久沒像這一刻這般感到無助,內心被各種不甘的情緒衝擊著。
煩躁的想要大吼。
葉佳彤看他如此沮喪,也無奈的嘆了口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她輕聲的問:“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沐深咬著牙說:“死馬當活馬醫,趕啞巴漢去挑水,橫豎屍變罷了。”
又等了一陣子,
雨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大。
沐深見天色越發的亮了,而啞巴漢的陰身隱隱的變的透明,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於是,就搖響了鈴鐺。
叮鈴一聲,
啞巴漢的屍身直挺挺的從床上站了起來。
葉佳彤說:“如果啞巴漢屍變的話,不僅他沒辦法還陽,你也得不到封號,二十年的付出全打了水漂,沐深,你再考慮考慮,這麼做值得嗎?”
沐深說:“考慮清楚了。”
封號本就屬於啞巴漢的,他用二十年的付出,換自己一線生機,一點都不過分。
至於自己……
從第一天決定救啞巴漢還陽起,他就已經放棄了這個封號。
叮鈴,
“陰人上路,活人避讓。”
外面風雨正急,頃刻間,雨水就落在了啞巴漢的屍身上。
叮鈴,
屍體一蹦一蹦的跳著扁擔,下了山去。
照常來到河邊,
沐深幫著他打水時,啞巴漢一直緊閉的雙眼,倏地睜了開來。
一股戾氣憑空而現,
豁然一驚,
這一刻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沐深緩緩轉頭看去,啞巴漢張開嘴,伴隨著低沉的如同野獸一般的聲音,吐出一口燻死人的臭氣。
終是屍變了。
“我打你個死人頭。”
“人家該屍變的不屍變,不該屍變的,這麼幾下就屍變了。”
沐深怒極,反手一張符,迅速的塞進了啞巴漢張開的嘴裡。
然後迅速利落的再一拖下頜。
嘴巴就給合上了。
“吃張鎮屍符,壓壓你的屍氣。”
“趕緊把水給我挑回去。”
啞巴漢嘴裡被塞進鎮屍符後,果然安穩了下去。
屍變也不是立刻就發作的。
就跟中毒一樣,有一個發作的時間。
如果毒效能壓住,能遲緩一點時間。
沐深就是在賭這個時間,如果啞巴漢能在完全屍變之前趕回去,也許還有救。
當即,加了速度,讓他接好兩桶水。
“陰人回屋,活人避讓。”
叮鈴,
沐深再一搖鈴鐺,屍體就挑著水往回嘣。
叮鈴,
叮鈴,
眼看著快到了,
屍體不動了。
“走啊。”
叮鈴,
“走啊。”
任沐深怎麼搖鈴鐺,屍就是不動半分。
屍體的眼睛慢慢睜開,
直勾勾盯著沐深,
好像,一覺醒來,遇上一個人販子一般,
你忒麼是誰?
耍老子呢?
沐深面對這樣的眼神,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徹底屍變了。
“哈哈哈……”
一陣笑聲傳來,佝僂的連長,撐著一把雨傘,他數著階梯,“一步,兩步……還差二十多步,差二十多步,就到了。”
“可惜。”
沐深的臉色難看至極,到最後,終究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