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逆襲在無聲無息中(1 / 1)
失敗了,
啞巴漢救不活了,
不甘心啊,
抬頭,就能看到階梯階梯盡頭的水缸。
只要走完這二十多階臺階,把水倒進水缸裡……
可,就倒在了這麼簡單的最後一步。
雨越下越急,
冰冷的雨水不停的落在沐深的臉上,讓他原本就蒼白的臉更加的蒼白了。
可這事,沐深怨不到聶善本頭上,
還沒等他出手,自己就搞砸了。
聶善本說:“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沐深吃力的說:“挑水公的屍體我會處理好的,不勞你費心。”
誰的鍋誰背。
聶善本說:“那就好。”
說罷,也撐著雨傘轉身不緊不慢的消失在了風雨中。
沒必要留下了。
聶善本走後,沐深的眼眸卻漸漸有了光澤,嘴角甚至揚起了一抹笑。
若非把自己逼到絕路,又怎麼能絕處逢生。
他回頭看向屍變的啞巴漢,正在奮力的掙扎。
它此刻,雙手平展伸直,架著扁擔,還綁上了繩子。
想掙脫倒真是不容易。
沐深笑罵:“吵什麼吵。”
這時,屋裡的葉佳彤也聽到了動靜,跑了出來,緊張的問:“詐屍了?”
是詐屍了。
鎮屍最厲害的,不是符,也不是糯米墨汁之類的陽發之物,而是銅錢。
但一般的銅錢不行,要很舊。
在古玩市場,上了年份的銅錢,會有人花大價錢收,可不只是為了收藏,而是舊銅錢經手的人多沾染的陽氣足。
對付陰邪有很大的威力。
沐深有一枚舊的不能再舊的銅錢。
手掌一翻,猛然向著啞巴漢的額頭拍去,頓感一股強大的屍氣反震。
小小詐屍,竟還想反抗。
啪,
沐深願力迸發,直接破開這股氣流,印在了啞巴漢的額頭。
嗤嗤……
殭屍渾身如遭電擊一般顫抖了起來,隨即,屍氣傾洩而出。
跟被點了昏睡穴一樣。
眼睛一閉,脖子一歪。
不省人事了。
沐深嘴裡輕輕捻了幾句,手上鈴鐺再一次響了起來。
叮鈴,
“陰人回屋,活人避讓。”
嘣,
嘣,
嘣,
殭屍重新一階一階的往上嘣。
二十幾階階梯,
很慢,
但也很快。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殭屍就跳了上去。
“把水倒水缸裡。”
沐深拉拽著殭屍,把水桶裡的水,嘩啦啦的傾洩進水缸裡。
“另外一邊。”
譁!
另外一桶的水也都倒進了水缸。
“喔喔喔……”
幾乎是把水倒進水缸的同時,傳來了公雞打鳴的聲音。
沐深說:“時間剛剛好。”
把綁著啞巴公的繩索全都解開,把扁擔拿下來。
叮鈴,
“陰人回屋。”
殭屍就一蹦一蹦的往屋裡跳。
進到屋裡,沐深趁著殭屍立足未穩,伸腳把它綁倒,順手接住,平放在地上。
轉頭看向渾渾噩噩的挑水公的陰魂,
嘴裡輕唸了幾句,“挑水公,還不回魂,更待何時。”
啞巴漢的陰魂才抬頭看來,一臉茫然。
沐深拿了一盞準備好的長明燈,點在了殭屍頭頂七寸處。
啞巴漢就緩緩的向著屍身走去。
在接觸到啞巴漢的屍體時,他感受到了長明燈帶來的溫暖,整個人就躺進了屍體裡。
二合為一。
沐深再伸手,抹了一點硃砂,點在了啞巴漢的印堂。
做完這些,他鬆了口氣。
盡力了。
如果啞巴漢能得到封號,他就能還陽。
要是沒得到……
那也是註定的,
沐深把能做的全都做了。
葉佳彤說:“我剛才明明看到挑水公炸屍了。”
是詐屍了。
如果啞巴漢不詐屍,又怎麼可能騙得過聶善本。
沐深說:“把屍變壓下去了。”
通常來說,一旦詐屍,是無法再還陽的。
但沐深相信封號的力量。
“等吧。”
又過了十分鐘,
葉佳彤問:“你確定能行嗎?”
沐深也沒有必然的把握,不過,長明燈一直亮著。
燈不熄,就說明,魂還在。
如果,燈熄了,那就沒辦法了。
“不知道。”
沐深入行時間尚淺,經驗不夠。
能在面對聶善本的情況下,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其出色了。
正這時,
葉佳彤漂亮的眼睛瞪了起來,吃驚的張開了嘴巴,指著沐深身後。
沐深回身望去。
啞巴漢,竟然坐了起來。
之前,啞巴漢也動,不過是直挺挺的起來,渾身硬邦邦的,現在,卻像一個正常人一般坐起來。
而且,睜著眼睛。
他緩緩開口,“沐深。”
沐深驚喜不已,“挑水公,你醒啦?”
啞巴漢爬下床去,對著沐深就要下跪。
他知道,沐深都為他做了什麼。
沐深慌忙拉住他的雙手,“挑水公,我受不起。”
啞巴漢說:“你受得起。”
沐深執意不肯。
他救啞巴漢,是出於往昔對他的情分。
又不是想要他報答。
何況,啞巴漢都八十了,一個八十的老翁,給他一個二十的小夥子下跪磕頭,那像什麼樣。
啞巴漢說:“沐深,聶善本回過味來,發現我沒死,肯定不會放過我。”
“我得趕緊離開。”
沐深聽的暗暗心驚,啞巴漢能活,說明他拿到了封號。
封號地君,竟然還這麼怕聶善本。
那位到底有多強?
沐深說:“那你抓緊時間,收拾一下行禮吧。”
啞巴漢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地方,眼中有幾分留戀,“不用了,沒什麼東西要收拾的,我立刻就走。”
沐深說:“你回幽州有路費嗎?”
啞巴漢一笑:“要什麼路費,要飯都能要回去。”
本來,沐深還想支援他一點路費,所謂送佛送到西嘛。
既是如此,也就作罷了。
啞巴漢說:“沐深,我們日後再聚。”
“好。”
啞巴漢還想說什麼,動動嘴,最後沒開口,迅速的走出屋外,一頭扎進了風雨裡。
葉佳彤說:“他就這樣走了?”
“嗯啊。”
葉佳彤說:“這麼艱難把他救活,謝謝的話都沒說幾句呢。”
沐深一笑。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這天的雨下到下午一點多才停,被暴雨洗刷後的天空份外的透亮。
衛生院門衛亭,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把一張紙條塞進了連長的外衣口袋。
紙張上寫著:
挑水公已還陽,要逃,趁早!
附帶,
一個無辜且天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