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1 / 1）
“你才醜，你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見林陽吃疼，若瑤這才鬆手。
“對，我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從來都是這樣，姜歡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學兩年，工作後三年，從象牙塔走進現實世界，惺惺相惜走了那麼長的路，跨過了那麼多的困頓窘迫，以為很快就能推開那光明燦爛的未來，愛卻燃燒殆盡了。
回頭一看，哦，原來他就一癩蛤蟆，不自量力闖進天鵝的世界，這場陰魂不散的失戀，就是他自領的刑罰，多麼可悲。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隻天鵝為什麼中秋節不回家，和他一樣隻身一人留守空城，但林陽也無心再問，免得再靠近雷池，惹火上身。
坐在沙發上無聊，看林陽加班更無聊，若瑤提出要去逛超市。
新開的大型倉儲就在她家附近，節日人多，去轉一轉，沾點熱鬧的節日氣氛，才不會顯得太寂寞。
“走。”若瑤朝他晃了晃車鑰匙。
“要去你自己去，我又不是狗。”
林陽頭都沒抬，好像電腦螢幕比她好看似的。
“我一個人搬不動，你來幫我，讓你挑一支酒，貴的那種。”
面對利誘，林陽反常地不為所動。
吃飯的時候若瑤就覺得他有些奇怪，現在證實是真的。
但林陽還是被硬拉著去了。
車上，若瑤擔心地問了一句。
“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我不知道？”
“跟你有什麼關係？別老操心我的事行不行？”林陽語氣煩躁，開了音響聽歌，沒聽一會又切掉，反覆幾次後，他乾脆給關掉了。
若瑤可沒有好脾氣管他發神經，油門一踩，墨鏡一戴，換上了拒人千里之外的絕豔面孔。
……
超市的中秋佈置很用心，踩在團團祥雲裝飾而成的地貼上，門口發光的月兔恭候客人們的到來，抬眼是一長排掛著的摺紙燈籠，還有打扮成嫦娥的小姐姐挎著竹籃，分發迷你小月餅，每個人臉上都綻放著光彩與愉悅，只有一前一後在走的若瑤和林陽除外。
那種跟在別人身後當小弟的即視感，讓他臉色更差了。
若瑤像個機器人，拿起商品就往購物車裡放，一路走一路拿，不知道還以為超市她家開的。
隨便吧，反正也不是花他的錢，他就一搬運工，林陽推著購物車東看看西看看，眼福大飽，就是不買。
快推到結賬區了，他還是一句話沒說。
挺好的，清靜，不撩就不犯罪，省得又多了個朱木木，讓他心裡有負罪感。
“怎麼樣？”若瑤回頭，拎著手中那支酒問。
他掃了一眼，四位數的價格貼在旁邊，能不好嗎？眼睛很誠實地表示肯定，但嘴巴不動聲色，盡全力維繫著這份只屬於他的尊嚴。
但這份矛盾和沉默，很難不讓人心生誤會。
“行吧，不要就算了，這些也不要了。”
若瑤從購物車裡翻出好幾樣兩人份的大零食掉頭就走，看來原本是打算和他一起吃的。
嘖，林陽心有不爽，只想趕緊離開，不然真怕兩個人當場吵起來。
他把購物車推到自助結賬機前排隊，等待的時間比他想象中要短，左看右看，也沒找到若瑤的身影。
若瑤該不會故意拿來他開涮的吧？前面還有兩個人，後面陸續有人朝著他所在的這臺自助機走來，林陽看了眼餘額，還剩千把塊。
但滿滿一筐的購物車給他不好的預感，他抓起眼前的商品快速地合算價格。
機器發出“結賬成功”的聲音，排在前面的第一位客人離開、第二位…
林陽放棄掙扎，大致數了一下，應該差不多夠，但機器顯然不給人留顏面，大聲播報，“結賬失敗，請換卡支付”。
林陽氣的罵了句髒話，此時已經有好幾人等在他身後，視線直勾勾地紮在他身上，他手忙腳亂地給若瑤打了電話，還沒等若瑤接通，身旁一個男人湊了過來。
“哥，這單我來結吧。”
男人特有禮貌地說，看那面孔，林陽只覺得眼熟，卻死活想不起他是誰。
“我剛看見你和若瑤了，沒來得及打招呼，我是他的同事兼下屬，她平時挺照顧我的。”
男人態度特別平和，自然地掏出手機掃了碼，場面的氣氛緩和下來，連那聲“結賬成功”都像是在為他喝彩。
男人草草和他告別，回到自己家人身邊去。
林陽兩手拎著累斷手的購物袋，恍然想起這人，不就是那天送若瑤回家的凱迪拉克。
替人解圍有很多種方式，這男的倒是手起刀落乾脆的很，四位數一刷不眨眼，什麼情義那麼重？
同為男人，林陽不難猜到這點心思。
“給我繞暈了，找了好久才把東西放回原位，剛看到你電話，你已經買好單了嗎？”
若瑤朝他小跑過來，看著快要脹開的購物袋，有些吃驚，伸手想分拿一些。
林陽快人一步往出口走去，沉著聲說，“單是買了，不是我付的錢，謝謝你凱迪拉克去吧！”
真特麼重！林陽皺眉，可現在他似乎有使不完的勁兒，一股氣給拎到了車上去，沒有照常往副駕駛坐。
“我守著，免得東西路上掉下來。”
他心不在焉地說，撐著腦袋看窗外的世界一點點向後退，他突然感到疲憊，一種和周圍世界格格不入的疲倦，曾經灑脫的自己哪裡去了？
忘不了的就不忘，追趕不了的就停步，他不是一向這樣嗎？他本來就是來自小城市的人，何必要妥協在大都市的熔爐裡？
手機叮一響，工資到賬的簡訊浮現，公司還算體貼，提前在中秋節發了下來，獎金也還算滿意，也就夠買幾個車輪胎。
除去房租水電生活費，他一股腦全轉給了若瑤，看見螢幕彈出的微信轉賬，若瑤摁滅了螢幕，悠悠地吐出一句。
“林陽，你是不是特不習慣我和你待在一塊，阻礙了你的自由？”
從後視鏡看到若瑤複雜的眼神，林陽不安地嚥了咽口水。這種問題其實很好回答的，但現在他的嘴巴被什麼封住了一樣，那種趕鴨子上架的自我壓迫感，並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