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別後悔就行了（1 / 1）
“不是，就心情不好，你不用管我。”
林陽想來想去回了一句，留若瑤臉色犯難，不知所措。
兩人在黑暗中沉默著，隨著車駛向前方，路邊的燈光透過窗戶快速從他臉上掠過，釋放出綺麗又飄渺的美。
“要不要聽歌。”隔了許久，若瑤輕聲問。
透過後視鏡向後看，後座的林陽不知何時闔上了眼，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車停下的時候林陽就醒了，拎著兩大袋貨往樓上走，硬是不要人幫忙，緊接著又去臥室抽屜取出大紅包遞給若瑤。
“這裡面五千，還差你一萬。”
若瑤沒有拒絕，揚起嘴角笑。
“嗯，挺好，還的挺快嘛。”
“堅持下去，離你的發財的小目標不遠了。”
要是從別人的嘴裡聽到這句話，他會懷疑對方在故意陰陽怪氣，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有種被誇讚的欣喜。
“再堅持也買不下幾個平方。”
林陽也跟著笑，有些自暴自棄地回應。
這樓樓齡高，住戶多，但位置決定價格，不看不知道，一看一平方三個達不溜，誰見了不嚇一跳。
累了一天狀態不好，他也不想亂說話遭人嫌，換了件皮衣和靴子出門晃悠去。
“林陽……”身後若瑤叫住了他。
“知道，不上酒吧不把妹不抽菸。”
林陽散漫地朝若瑤承諾，這幾個詞從自己口中說出總覺得刺撓，他一血氣方剛的男人，整這些清規戒律？
門後若瑤皺了皺眉，手裡拿著的兩個摺紙燈籠有些寂寥，但他沒看見。
中秋的月亮就是圓，大概是睡了一覺，林陽大步向前走，少有的神情氣爽，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兜裡有錢。
在小區周圍瞎晃悠了幾圈，路上人不多，大抵都在家過中秋呢，每面圍牆每塊地磚都讓他覺得格外的熟悉又親切。
睡不著的時候，他也常到街上閒逛，哪裡的圍牆生了青苔，哪塊地磚是塌陷的，沒人能比他更清楚。
附近有家日咖夜酒，不屬於真正意義上的酒吧，林陽乾脆上那兒去。
清吧主打小資，不鬧，正符合他現在想要放鬆的心情，他來了興致，和店長聊了兩句，店長大方地同意他上臺，畢竟今天的駐唱確實水平缺點意思。
考慮到這兒的風格，林陽沒選太狂的歌，點了一首民謠，傷感又扣人心絃，好像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了音樂，散落在無盡的夜晚中。憋了這些天，稍微放縱一把，心裡舒服！
“喲，陽哥，一個人喝呢？”回到小桌前，樂隊小年輕走了過來和他打招呼。
“喲，MODELX你怎麼在這？”林陽打趣他，“都開MODELX了你還四處跑什麼？別說你是為了夢想？”
小年輕嘆了口氣，抓起酒杯喝了一口，一手的朋克戒指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要是我的就好咯。”
林陽來了興趣，繼續追問，“咋啦？你女人的？”
“準確的說是我金主的。”小年輕聳了聳肩，口氣有些無可奈何。
林陽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不過他倒不吃驚，玩音樂嘛，燒錢，他年輕精壯，異性市場剛好又有需求，一拍即合，各取所需，很正常的事。
林陽換了種輕鬆的語調，“這不好事嗎？少奮鬥二十年，老天給你餵飯吃，你還愁啥。”
小年輕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林陽很熟悉這種眼神，一點光都沒有，灰的要命，眼球上映著別人的影子，根本沒有一點自己。
“金主跑單了？”
“worse.”
“你說什麼？”
“比這還糟。”
“把人肚子搞大了？”
小年輕抬起來，哀怨又深情的看向他，醉醺醺地說，“我喜歡她。”
林陽莫名心裡咯噔一響，完了，全玩完了。
“老天，我是真喜歡她，我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她……”小年輕口齒不清地說著，一人懊悔，一人掙扎。
話題變得沉重，林陽故作輕鬆。
“你對我說幹嘛，你和她說去啊。”
“你不是也唱了，就那句……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
小年輕趴在桌上，反反覆覆地說著這句話。
“老闆，大杯的。”抽出桌面上的酒水單，林陽點了其中幾個。
叫完酒，他嚐了一口送的芥末八爪魚，心情和口感一樣複雜。
“喝吧，裝什麼死！”
酒來了，林陽把酒往小年輕面前推，這才看見，那人臉上已經滿臉淚痕，哭得不成人樣。
中秋節，隱隱傳來煙花聲，那哭聲就隱在銀花聲裡，最後消失殆盡。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蹤，一往而殆。
“別後悔就行了，以後再後悔再想靠近，都不會有可能的了。”
林陽付了錢，走出了酒吧。
一句話像是安慰他人，也像在安慰自己。
四寂無人，林陽落得輕鬆自在，今晚萬家燈火，而他也有他的一盞，至少目前有。
肥佬房東的一條群發訊息打破了他的這片美好心情：電路正在請工人維修中，預計兩小時後會恢復，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停電了！現在是晚上十點，也就是十二點才會來電。
想起若瑤還在家，他加快了腳步。
走到小區，他那棟樓漆黑一片，接著手電筒的光上樓，開門，一進去就是一聲尖叫，嚇得他腳打顫。
“你要嚇死我？還是你想靠聲音發電？”
林陽捂著心臟，手哆嗦著把門鎖上，對著昏暗中的若瑤說。
“你才是故意想謀財害命吧！”
若瑤控訴道，指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林陽這才發現，手電筒的光是自下巴往他臉上打的，想想確實夠嚇人。
“我記得櫃子裡有蠟燭……”他咕噥著，開始翻箱倒櫃找，果真給他翻出幾個加熱用的蠟燭，兩人喜出過望。
“打火機在哪？點上啊。”若瑤催他。
“……不是給你扔了嗎？”煙癮患者才懂得打火機的珍貴，常常十個有九個都不知去向，而最後一個，就在若瑤要他戒菸那天，獻祭給了垃圾桶。
“沒事我有辦法。”若瑤似乎想到什麼，有氣無力的聲音突然充滿活力。
“剛買的摺紙燈籠，電池裝的，給。”
若瑤給了他一個，自己開了一個，瞬間林陽感覺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汙染。
燈籠是怪亮堂的，缺點就是一開就唱兒歌，不能關掉聲音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