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偶遇（1 / 1）
“你現在還年輕，但一晃眼很快就三十了，城裡的房價我看過，不是咱這種家庭能買上的，你工資不算低，但扣去房租，加上花花綠綠的花銷，也存不下多少錢。”
“若瑤那姑娘不錯的，她要真心喜歡你，你看著能不能商量商量把她帶回家這來生活，你看我和你爸，也是可以生活的很好的嘛。”
林陽根本嗓子眼裡堵著一些氣，一聽到這兒，莫名有點想笑。
也是，他也沒跟老媽多說若瑤的事，老媽也不認得若瑤身上穿的那些衣服的logo，有這樣這樣質樸純粹的想法也正常。
看林陽不動聲色，陽媽放出了殺手鐧，“你要是嫌工資低，你週末上我麻將館來幫忙，週末兩天，賺的全歸你。”
林陽眼睛一亮，這確實這個很大的籌碼，週末是搓麻將的高峰期，一個月四個週末八天，能賺不少呢。
面前兩老眼巴巴的看著他，等他一個回覆。
林陽深吸了一口氣，眼前的誘惑很大，但自己真的就要這樣放棄自己的堅持嗎？
在大城市工作了幾年回家發展的人不在少數，但自己心裡總覺得這樣做像個逃兵似的。
他到底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沉默了半晌，林陽又舉起了筷子。
“哎喲，我這才回來第一天，你們能不能一上來就跟我說那麼沉重的話題？”
“行了，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你總得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吧？先吃飯好吧？”
陽爸陽媽對視了一眼，知道話題不好再繼續下去，他們到底不是不近人情、逼自家兒子就範的判官。
“那你好好想想，我好給人家一個回話。”陽爸一句話收尾。
飯吃完，林陽繼續癱在沙發上看電視，陽爸陽媽也各自忙著。
只是家裡的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尷尬和沉重，林陽想了想，還是決定出門去。
走在街上，林陽感嘆著街上的變化。
好多現在受歡迎的餐飲品牌、服裝品牌連鎖店都有了，在吃喝玩樂上，並不比一線城市差。
林陽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奇思妙想會不會和若瑤偶遇。
若瑤和他同一個高中出來的，這座城市熱鬧的地方也就這幾個，偶遇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逛著逛著，林陽驚奇地發現，那家麥肯基快餐店還在。
他溜上去坐下，選單還是老幾樣，不同的是他現在而已稍微放縱一些點餐了。
玻璃窗上倒映著他的臉，並不太高興的一張臉，看著樓下來往的車輛，他臉上又多了些迷茫。
“這不是林陽嗎！”他聽到有人叫他名字，回過頭去，嗯，果然小城市偶遇的機率大。
只是偶遇的不是他期待的人，而是高中玩得還行的那幾個兄弟。
林陽現在碰到熟人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真的林陽！”兩三人驚呼道，上前和他勾肩搭背，乾脆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一陣噓寒問暖，各自交代了自己營生的活計和近況，再回憶了一番高中過往以後，氣氛漸漸冷了下來。
看著周圍圓了一圈的幾人，林陽心裡有些感嘆，只恨自己手中的可樂不是酒。
“陽，我準備結婚了，過陣子給你發請帖，你有空記得來看看。”
以前外號黃毛的同學率先開口，不忘掏出手機，展示自己和物件幸福美滿的婚紗照。
“她以前住你家隔壁的，你還記得不？我也是和她談物件了才知道，她以前高中的時候可喜歡你了，說是喜歡你放蕩不羈愛自由。”
林陽笑他，“陳芝麻爛穀子事你還掏出來說啥，人現在是你老婆，跟我還有啥關係，你家今晚吃餃子呢？非得從我這兒要點醋？”
黃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了撓往後梳得齊整的黑髮。
旁邊的胖哥嚼著雞塊，像是想起了點好玩的事，“陽，你之前和若瑤鬧得可火熱嘞，現在咋樣了，還聯絡不？”
胖哥打以前就暗戀著若瑤，這事林陽是知道的，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惦記著呢。
胖哥把油手往紙巾上一抹，開啟手機說，“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我從班群裡加她，就是加不上，你是不是知道她的其他聯絡方式，給我一個唄，我現在開著一個寶馬，不見得配不上她。”
角落裡的眼鏡兒翻了個白眼，“人林陽都還沒說話呢，你咋就知道他兩沒在一起呢，想什麼呢，吃的營養是一點沒往腦子上長啊。”
幾人一鬧，視線重新聚焦在林陽身上。
“陽，你兩現在還在一塊不？要是在一塊，你就帶出來見一見唄，放假不聚一聚，還有啥時候能聚？”
“是啊，你把人約出來，我這就給開個頂級包廂，多叫點人，大家樂一樂。”
被一陣鼓動，林陽現在特別想掏出手機要若瑤打電話。
聚不聚另說，他真的需要來個人救場。
救場的人來了，不過是服務生。
“這些吃完的我就收走了。”服務生指著桌子上的包裝紙，問道。
林陽趕緊回應，“收吧收吧，都吃完了。”
“哎喲，我給忘了，家裡還等著我吃飯呢，我先回去了，國慶節快樂，咱下回聊。”
林陽逃亡似的跑出來，走開一點距離後，來回深深吸了幾口氣，這才把心給安定下來。
回來一趟實在不得勁，不得勁的晚上，不得勁的一天。
林陽現在特別想朝著天嗷幾嗓子，又怕再碰上個什麼熟人。
手機裡陽媽催他回家吃飯，他找了個由頭給拒絕了。
能清淨一陣實在不容易，可隨著風吹，這份清淨很快成了孤獨。
腦子裡盤旋著中午老爸老媽說的話，心裡迴響著方才幾人談到的若瑤的名字。
他躲進黑暗中，想要隱藏這份情緒。
卻不曾想，這份情緒隨著黑暗，越發的膨脹起來。
不確定但絢爛的人生，確定但一眼望到頭的人生，為什麼人生總是沒有折中的答案？
人生漫漫與君共，他想起那句贈言，心裡稍微舒服了些。
他突然來了點孩子氣，繼續在路上走著，像是想驗證點什麼似的，他倒想看看，能不能再偶遇誰，最好是那個讓他安心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