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女人的心情變的比天還快（1 / 1）
大家都出門過節去了，越往江邊走，夜愈黑，風越大。
抬頭看幾棟連在一塊的房子，亮著燈的不過十家。
路燈下，投下林陽長長的影子。
這長長的影子一直向前，來到了實驗二中的門口。
鐵欄杆的門緊閉著，卻沒能鎖住大片的寂靜與黑暗，連安保廳也沒有開燈。
在空洞中，林陽看不大清學校那標誌性的藍色屋頂，他在路邊的石墩子處感慨地坐下。
好似一陣夜風吹過，自己就從少年變成了青年，呵，一無是處的青年。
但這青年絕不甘心於偶遇失敗，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若瑤的電話。
等待接通的音符跳躍著，用微小的熱鬧，點綴著夜晚裡的冷。
柔和的女聲喂了一聲，等他補完下半句。
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林陽聽到自己的心臟鼓動了幾聲，趕緊開口。
“吃完就出來散散步唄，別待在家裡光長膘。”
“我天生麗質，狂吃也不長肉，用不著散步。”
若瑤故意不順他的意，出於無聊和他拌著嘴。
一陣風來，冷颼颼的，林陽下意識把外套裹緊了些。
“別廢話了，你就說來不來吧，哥帶你兜風。”
“拿啥兜風？我看你純粹是想騙我出去喝西北風。”
這話倒是說的在理，林陽有點後悔自己沒把老爸的車開出來了。
環顧四周，連個共享電瓶車也沒有，腳踏車倒是有幾輛歪歪斜斜地擺在路邊。
“車還是有的，你就來吧，實驗二中門口。”
約莫十分鐘後，一個身影徐徐向他走來，風輕柔地捲動著她的髮絲和長裙的裙襬。
林陽隱約感覺有陣花香，或許是茉莉花的香味，又或是梔子花的香氣，比起奢侈品牌的香水味，多了幾分純真和柔和。
時隔多年，在最初相遇的地點見面，這個場景如夢如幻，讓他忘了揪緊外套，就這樣呆呆站著，等著她靠近。
“車呢？”她眼裡含著笑意，大概是受了冷風的刺激，一雙眼睛格外水靈，格外惹人憐惜。
“腳踏車不行麼？”林陽翻身跨上腳踏車，按了兩下響鈴，任犀利的鈴聲撕裂夜的寧靜。
“也不是不行……”若瑤話還沒說完，目光先被學校的建築吸引了過去。
一晃好多年，她自然也是懷念的。
林陽沒說話，從車上下來，站在她旁邊。
黑洞洞的，沒什麼看頭，等感慨往昔的勁頭過去了，林陽提議隨便走走。
“怎麼突然好興致把我叫出來？”
看著話不多的林陽，若瑤問道，總覺得氣氛有些低沉。
“我在想事情呢。”回來不過一天，所見所聞所感，已經夠林陽琢磨的了。
他朝著天空長嘆一口氣，“我在想，是不是乾脆留在這裡發展算了。”
若瑤臉上浮現出一絲訝異，轉而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怎麼說？家裡人開條件了？”
“我爸朋友那，剛好有個穩定的崗位，”林陽自嘲地笑了笑，“我的情況你也知道的，三年了也沒混出個什麼樣子，倒是錢還欠著你一萬呢。”
若瑤撇撇嘴，“我又沒急著讓你還。”
林陽莫名有些急躁，“倒也不是還錢的事，我再怎麼努力，也不過是那個樣子，一個月下來也存不上什麼錢，奮鬥一年也看不到什麼成績，總覺得回家發展，勝算還大一些。”
住在自己家裡，每天按時上班下班，下班回了家就有老媽做好的菜。
等再過幾年，時候到了，再找個條件差不多的姑娘相看，一起把剩下的人生給打發出去。
“空中港島什麼的，怕是難了，都說是“空中”了，註定是虛無縹緲的。”
林陽又補了一句，小心地去看若瑤的表情，期待著她說點什麼。
“既然你是這樣想的，那當時為什麼要留在大城市呢？”
沉重的話題下，若瑤仍然持著她的理智，像是決意要和他一起理清凌亂的思緒。
“還能為啥，年輕不懂事，為愛赴湯蹈火，覺得自己樣樣都行唄。”
若瑤一聽，立馬不樂意了，“怎麼？為了姜歡就可以？為了我難道就不能赴湯蹈火了？”
林陽沒有心思和她扯，“你知道我現在不是在說這個……”
話還沒說完，若瑤猛地站了起來，阻隔了他迷茫遠眺向江面的視線。
“別忘了，你自己說的，還欠著我一萬塊沒換呢，錢還沒還完，你想跑，有那麼容易？”
若瑤一臉嚴肅地說，雙手抱臂，確確實實一副債主的模樣。
“等等，你剛剛不還說不急著還嗎？”林陽顯然對她的突然反口很是不爽。
“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女人的心情變的比天還快，你沒聽過這句話嗎？誰讓你借了我的錢呢。”若瑤臉上露出嘲諷的笑意，特別的，特別的欠揍。
一個緊握著的拳頭舉在了若瑤面前，林陽咬牙切齒道，“原則上，我是不打女人的，你看見這個沙包大的拳頭沒有，你再嘚瑟，它很快就會出現在你臉上。”
若瑤作出詫異的神情，好像在對他說“那麼好看一張臉你捨得動手？”
她突然向前邁開腿跑起來，“你打啊，你追得上你就打我唄。”
情緒湧上頭，林陽覺得好氣又好笑，莫名也被帶動跑了起來。
“從來沒有聽人提過這樣無理的要求，好，你就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了。”
烏黑的髮絲在他的眼前飄動著，一直把他引到前方去。
橙黃色的路燈，樹木影影綽綽，林陽的記憶被拉到過去，過去，他們也是在同一條路上跑著。
不同的是，現在跑在前頭的是若瑤。
大概是跑得有些累了，若瑤率先停下了步伐，小口地喘著氣，轉身來看他，眼睛一閃一閃地發著亮。
“林陽……”她輕聲喚他的名字。
林陽心裡軟了一下，緊握著的拳頭，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
“跑啊，怎麼不跑了？你現在磕頭道歉還來得及，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林陽停下來平息自己的呼吸頻率，嘴上仍不忘威脅幾句。